第40章 誰都不好使
周日早晨,細碎的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吃過飯,安琰拿了四百塊錢放到了正在吃飯的厲左面前。
厲左喝口粥挑眉,“幾個意思?”
“之前去鄉下你不是給了我錢嗎,你說等我賺了錢給你,我交了供暖費,先還你四百。”安琰坐在了椅子上。
“那行,等一會我回家把你給我買的那衣服錢給你。”厲左當時就那麽說,沒想到安琰這麽當真。
“那衣服是我給你買的禮物。”
“那我就不能給你錢了?也是禮物啊。”厲左不大高興。
“那不一樣,你給我的菜就是禮物,我願意接受,錢要還,不是你說掙錢還你。”安琰說。
厲左真是說不過安琰,只好收了,“那你夠用嗎?”
“夠用,我一天花不了什麽錢。”
“那沒錢吱聲,別悶悶的自己想招。”
“知道。”安琰喝口粥,“一會你回家嗎?”
“嗯。”厲左吃口菜,突然冒出個想法,“我帶你去我家吧?我爸媽還經常說讓你去。”
“可以嗎?萬一非要我吃飯,我的疤不就被發現了?”安琰十分想看厲左住的地方。
“那就趁中午回去,然後說吃過了。”
安琰高興地點頭,“那我去,我去。”
“我家也是單元樓,就是比你這新些,可沒漠兒家有錢。”
“我才不在乎那些。”
厲左家的裝潢不是那種華麗大氣風格,只是簡單的北歐風格,兩室一廳,還有書房,尤其是衛生間超大。兩個人到厲左家時,律師媽媽和教授爸爸在吃飯。
律師媽媽一看安琰來了,非常熱情,“小安來了,來來來,正好剛吃上,我再去給你炒兩個菜。”
“謝謝了阿姨,我倆來時吃過了。”安琰客氣有禮。
“再吃點。”教授爸爸說。
“哪有那麽大肚子吃。”厲左說,“走,我帶你去我房間。”
“兒子,給小安拿點水果。”律師媽媽喊。
“知道了。”厲左領安琰進了厲左的房間。房間很大很溫馨,也屬北歐風格,而且在窗邊有張書桌,一擡頭就能看到窗外,書桌最右邊是小飄窗,很有感覺。
“怎麽樣?”厲左問。
安琰四處環視,“好看,這飄窗好。”
“你坐吧,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厲左出了房間,律師媽媽說,“兒子,晚上留安琰在這吃。”
“他有事。”厲左進廚房翻出葡萄,山竹和香蕉,“媽,什麽時候買的山竹?”
“今早啊,可好吃了,你給小安多拿點。”
“知道。”厲左拿着水果回了房,安琰在看他的相冊,“你小時候好可愛。”
“傻裏傻氣的,哪可愛。”厲左把山竹皮剝開遞到安琰面前,“來,先吃再看。”
“我還是戴着口罩吧,萬一被看見怎麽辦?”安琰心有擔憂。
“放心吧,我爸媽進我屋前都會敲門,快吃。”
安琰接過從沒吃過的山竹,嘗了一口非常甜,“好甜。”
“這還有呢,吃吧。”厲左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剝了根香蕉吃。
兩人有說有笑有吃的正高興,門毫無預兆的開了,律師媽媽趴在門邊說:“兒子,廚房裏……”
她眼神在安琰身上定住了,事太過突然,安琰的口罩只戴了一半,疤痕也露了一半。
厲左緊忙起身擋在安琰面前,語氣有點不佳,“媽,你怎麽不敲門?”
“我早上還買了草莓,去拿點吃。”律師媽媽又瞅了安琰一眼,關門出去了。
安琰惶恐不安,緊張地站了起來,“厲左,阿姨是不是看見了?我還是走吧。”
“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安琰拽住厲左的胳膊,甚是害怕,“厲左,萬一阿姨不讓你和我再來往怎麽辦?”
“我想要和誰來往是我自己的事,放心吧。”厲左微微一笑,出了房間,他瞅自家爸媽已經吃過飯,正在沙發上坐着看電視。
“媽,你剛才看到安琰了嗎?是不是很好看?”
律師媽媽最拿手的就是談判,自然心理素質極高,她還是一副老樣子,“你擋的那麽及時,媽哪裏看到了,要不你叫安琰出來呗。這有草莓,可甜了。”
厲左也摸不透自己媽現在是什麽情況,“不用了,我去廚房給他洗點。”
他前腳一進廚房,律師媽媽就去推厲教授,厲教授為難的蹙眉,低聲說:“你那麽做,厲左肯定生氣。小安他什麽樣子能怎麽的?”
“你沒看到,可吓人了,他萬一有什麽毛病傳染給厲左怎麽辦?”律師媽媽瞅着廚房,怕厲左出來,“你快點。”
厲教授籲口氣,從沙發上起來了,喊着,“厲左,你來一下書房,我給小安又找了幾本教材,你現在讓他看看,不懂的我給他講。”
“你送去呗。”厲左從廚房出來,手裏端着草莓。
“你剛才對你媽都不是好臉,我可不去。”
厲左跟進了書房,厲教授就去書櫃裏翻。那邊的律師媽媽立刻進了厲左的房間,安琰一看她自己進來,緊張地站在書桌前不敢動。
“阿姨。”
“小安啊。”律師媽媽笑吟吟的坐了下來,語氣非常和善,“你和我們厲左也相處挺久了,我和你叔叔一般都不太管他和什麽人相處,但是和他相處的這個人呢,我們給了他要求,那就是一定要真誠,不撒謊,其餘的我們都能包容。如果一個人他連最起碼的坦誠都不能做到,我們是不會讓他和厲左相處的。你呢?小安,聽說你戴口罩是因為病,是嗎?”
不愧是律師,這一番和藹可親的話就把安琰說的無法回答,不能撒謊,那要摘口罩嗎?那萬一她嫌棄他不讓厲左和他來往。
律師媽媽目光深沉地盯着安琰,那種眼神和厲左煩躁時極像,冷銳又淡漠。安琰掃了一眼她的眼神就渾身忐忑,手足無措的站在那,不知該怎麽回答。
“有那麽難回答嗎?”律師媽媽還是親切的說。
“我,我……”安琰臉色慘白,不敢擡頭。
厲左看他爸爸還沒找出資料,有點不耐煩,“爸,你還能找到不?”
“奇了怪了,哪去了?”厲教授騙人就心虛,一把汗一把汗的出。
“行了,你先找吧。”厲左剛走,厲教授喊:“這呢這呢。”
厲左回過身接過資料,“爸,你怎麽出這麽多汗?你騙我?”
“你媽她……”
厲教授剛說三個字,厲左臉色一變,把資料一拍就走了,直奔房間去了。厲教授怕出事也跟上了,“厲左啊,你按耐點脾氣。”
厲左去推房間門,門卻上鎖了,他使勁地拍着門,“媽,你把門給我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厲左,你小點聲拍。”厲教授勸說。
屋內的律師媽媽鎮定自若,“就讓你摘個口罩有那麽難嗎?”
“媽,開門!安琰,你把門打開。”
安琰害怕的渾身顫抖,要不是這個人是厲左的媽,他一定不會在這擔心受怕,“阿姨,我确實沒病,我可以不摘口罩嗎?”
“開門!操!”門外響着厲左的吼聲和厲教授的勸說聲。
“我這個人特別愛刨根問底,如果你是別人我不會這麽問,但是你和我兒子是朋友,那我必須問明白。不僅是你,劉漠他們我都問過,我必須了解我兒子都和什麽人相處。如果你還想和厲左相處,你最好坦白一點。”
厲左在外面都聽到了自家媽說了什麽,心裏更加着急了,直接上腳踹門,厲教授連忙阻止,“你這是幹什麽?”
“爸,你也由着我媽胡來是嗎?難道安琰不該有隐私嗎?為什麽逼他?”厲左瞪着眼睛,臉色十分難看。
“你媽這個人你還不知道,從小到大都護着你,生怕你交到什麽不好的人。”
“操!”厲左氣憤不已,回身走了幾步,突然一個急回身,哐當一聲,他用盡全身力氣把門踹開了,手柄“吧嗒”掉在了地上。
他看安琰已經摘了口罩,臉色蒼白的站在那瞅他,眼裏要多委屈就多委屈。厲左一看就受不了了,火氣噌噌上漲,眼裏布滿陰沉,恨不得生吞人。
厲教授看安琰的臉也愣了,律師媽媽從床上起來,仍然淡定,“門都被你弄壞了。”
厲左咬緊牙,死瞪着律師媽媽,“江雨涵,如果你不是我媽,我一定不會對你客氣。我鄭重的告訴你,以後少他媽給我玩把戲!”
最後一句厲左是臉紅脖子粗的咆哮出來的,狠瞪着自家的媽媽。律師媽媽仰頭看他,也不讓份死盯着他,“你可以啊厲左,你現在都敢跟我爆粗口了。”
“就說了怎麽的?”
安琰着急起來,上前去拽厲左,“厲左,阿姨就是跟我說會話,沒什麽的。”
“行了你們,讓人笑話不?”厲教授也喊了出來,“小安啊,把厲左拉到那邊去。”
安琰把厲左拉開,厲教授就去拽媳婦,律師媽媽傷心透了,再淡定眼淚也含上了眼圈,“你行你行啊,厲左,為了別人跟你媽發火。”
“還不是你挑起來的。”厲教授扯着媳婦帶回了卧室。
厲左餘火還未散,一腳踹飛了椅子,把安琰吓的躲到了牆邊,“你別生氣了,我能理解阿姨。”
“對不起,又讓你陷入了恐懼中。”厲左瞅着窗外說,随手又掏出了一根煙。
安琰皺皺眉,“是我不該來,是我不該貪吃,我還是先走吧。”
厲左沒說話,安琰戴上口罩就走了。
沒一會,厲教授過來了,直接拿掉了厲左的煙,“在家別抽煙。小安呢?”
“這種情況人家還怎麽待。江女士怎麽樣了?”厲左氣順了點,卻還是感覺對不住安琰,早知道就不叫他來了。
“什麽江女士,那是你媽,她不也就是想弄明白嗎,你發那麽大火幹什麽?你媽那麽要強的人能受得了你當別人面訓她嗎,在屋裏哭呢。”
厲教授回了自己卧室,坐床邊哄老婆,“行了別哭了,妝都哭花了。”
“現在為了個朋友就這麽訓我,那将來的媳婦我是不是得供着來。”
“這你還看不出來嘛,那個安琰對厲左的重要性,這要是劉漠他們,他頂多摔臉色,也不會這麽發火。”
厲教授嘆氣,“這事你別管了,你忘了厲左說佩服他嘛,你好好想一想,安琰他沒爸沒媽,還有那麽大疤,他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負擔自己所有的費用,他容易嗎?他那麽在乎疤,你那麽逼他不就是在挖人家的血肉嗎。厲左肯定也是因為可憐他才那麽護着,這事你做的真不對。”
厲左開門進來了,律師媽媽立馬翻過身不看他。厲左椅在窗邊,“說兩個事。第一,我錯了,我不該沖你發火。第二,還是那句話,安琰不是你們能說的人,我不管你們怎麽看他,誰也管不了我和他來往。”
“厲左啊,我們不反對,安琰是個好孩子,爸會跟學校為他争取獎學金或者免除學費。你去看看那孩子吧,他現在肯定心裏難受,你媽這有我呢,你媽你還不了解,刀子嘴豆腐心。”厲昌強說。
安琰回到家就精神恍惚,心不在焉的,他不敢給厲左打電話發信息,也不敢想厲左媽媽的事。
他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三個小時,從中午到日落,連姿勢都沒換,像傻了似的。
“砰砰砰”的敲門聲吓了安琰一跳,他想可能是厲左,連鞋都沒穿就去開門。
門一開,果然是厲左高大的身影。
他突然撲到了厲左懷裏,猛地撞擊撞的厲左挺心疼的,手躊躇半天才回抱過他。
“沒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律師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完了完了,為了朋友都敢跟我吵,這以後的媳婦我連說都說不得了。”
“媽,那我提前跟你道歉吧,我肯定會護媳婦。”厲左說。
“沒結婚呢,你就這麽篤定你媳婦不欺負媽?”
厲左微微一笑,“媽,我篤定他不會欺負你,因為他就是安琰。”
“完了,沒好日子過了。”律師媽媽徹底哭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