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終于坦誠相見
劍橋這座歷經百年滄桑的名校,看起來并不如想象中的破舊,有些建築看起來确實有了年代的氣息,但總歸是積累了厚重的文化,看起來并不是那麽同其它的現代建築格格不入,反倒獨樹一幟。令我讨厭的是,太多的現代建築,紅色的牆磚,茶色的玻璃,眼花缭亂,看起來特別心煩。
唐兮月領着我們外出去吃了點東西,國外的菜只能是充饑,也品不出什麽意味來。
席間問起唐兮月的專業,她淡淡的說起:生物工程。
我有些呆住,“當年我們不是一個系的嗎?我們兩同一個專業,你特別愛畫畫,為什麽會?”
她依舊面色平淡的說道“你不是離開了嘛,我本來也不喜歡原本的專業,就打報告申請換了專業,後來成績還不錯,就留了學。”
我一瞬間找不到話來接,微眯着眼把我的一塊瘦肉切了給她,咧開嘴擠出苦澀的笑容示意她趕緊吃下去。老大突然發話“為什麽只給她切?”我瞪了她一眼,把盤子裏切剩下的肥肉給了她,她也回瞪了我一眼,嘟囔囔着說:“好偏心!”我有些讨好的望向了唐兮月,她笑了笑,叉起我給她的瘦肉,遞進嘴裏,咀嚼,咀嚼,咀嚼,然後喉管拉了一個長動作,咽入了腹中。我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從頭到尾,仿佛過了很久,可惜的是再久也是會過去。
我想再問唐兮月周婷兒她們後來都怎樣了?但考慮到老大她們都在身邊,這樣
貿然提起從前也許并不合适,所以我沒有問得出口。
一餐飯就這樣結束。蒙豔看向我問道:你要回學校嗎?
我這才想起我們是周六來的劍橋,加上我昏迷的一天,今天周一已經上課了。我動了動嘴唇,說道:我不知道。語畢看向了唐兮月。
她慢慢的站了起來,用回了淡淡的語氣,“你先回去吧!這裏導師都挺嚴格的,缺課總歸不太好。”
我木然的點了點頭,正準備問她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她已經背轉了身去了櫃臺買單。是刻意還是無意?總之我的話堵在了嘴唇,又咽了回去。一個吻可不能代表什麽,那或許只是一個激烈的重逢之吻,不一定寓意熱愛。就是這樣。多少年過去了,我終于耐不住寂寞了嗎?總是這樣多意的撞向唐兮月的槍口,本來終于塵埃落定,何必再去濺她一身紅塵。
我和唐兮月,我們和唐兮月就這樣默默地分了別。地鐵載着我,和我們已經忘卻的回憶,漸行漸遠。唐兮月的身體在視線也模糊了起來,她走得慢,因為她的歸宿很近;我走得不快,然而目的地遙遠,所以搭乘的工具飛快,不是忙着奔向唐兮月的方向,而是忙着飛快的離開她。
我們終于還是再度背道而馳!我們何時又再能見面呢?哽在喉嚨吐不出來的句子。
我幾乎是哭喪着臉回的學校,本來以為這輩子都只能在夢裏遇見唐兮月,不曾想卻見着了!我這一生都會浸沒在快感裏!見不着,淹沒在痛苦裏!真好!
我還是從前的自己,輕易地就沉淪在唐兮月的悲傷裏。這麽些年,我努力地習慣沒有唐兮月的生活,我終于走了出來,卻不是因為放下,而是靠着回憶茍延殘喘。我這個人已經變得太多,不再是一個孤獨的個體,我開始學會談話,學會交友,學會融入人群藏匿自己的另類,可是我的心還是一如既往的縮成了刺猬,一如既往地只為唐兮月開放,一如既往地愛着她。
回了學校,我就同室友們去上課了。路上,我向她們簡單道了謝,謝謝她們在劍橋守了我一天,連課也沒有回來上。可能是我的表情過于不真摯,她們打了兩個哈哈就不再說話。
晚上洗了澡後就上了床,平常我即使話不多也會坐在椅子上聽聽她們的聊天,今天我的反常讓她們有些手足無措。是的,遇見唐兮月這個奇跡沖昏了我的頭腦,我絲毫沒有考慮周全那些負面影響,那些天花亂墜的诋毀要怎樣去抵禦,我怕來不及說我愛唐兮月這幾個字就又重演三年前不告而別的悲劇,那樣血淋淋的生離,比死別還要殘忍百倍。如果我沒有作好付出一生的打算,就不要再去無故打擾唐兮月了。
愛一個人,愛到死也不會改變,是我最有把握的事,然而命就在這裏,我同媽媽一樣,只會将另一半害死。想到這裏,我忽然風輕雲淡了起來。于是我掀了簾子高聲道:我沒事,難過的事我已經想開了,不用擔心了。寝室裏的空氣才放松了下來。一同往日的話題才又重新得到開展。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一如既往地上課吃飯,我不說唐兮月,室友們也都默契的沒有問,光陰就這樣流轉似乎也并不是太痛苦。
可我沒有想到唐兮月會來到倫敦大學,我的學院,我的面前,我整個人強撐着的精神一下就四分五裂了,嘴角的弧線再也無法收放自如。我趔趔趄趄地走了過去斷斷續續地問道:你來了!
她目不轉睛的看住了我,從嘴裏緩緩吐了句子出來:看來你沒有我也可以過得很開心,只有我錯以為是非我不可,她的表情有些自嘲。天空晴朗,可我卻分明看見唐兮月說話時嘴邊打轉的水氣。
她轉了身就走,我知道這次如果再不主動走上去就真的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我一路跟在她的後面,随着她的腳步出了校門,上了地鐵,再回到她的學校,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過頭來看我,我也沒有發出聲音去叫她停下。也許是她沒有看見我,也許她看見了但恨死了我,我不知道,該攔住還是該放她繼續走。
唐兮月先回了頭,再疾步走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頭也不回的往校外走去,我低着頭任她拉着。她捏得我的手有些生疼,我看出她的憤怒所以保持沉默。
我們去了旅館,剛一進屋唐兮月就将我甩在門背後,我來不及站穩的身軀就貼着門擺動直至将門合上,她突然蛇攻擊人類般探過頭來咬住了我的嘴唇,我立即就感到了痛意。下意識裏我就開始反抗,但唐兮月也用力的鉗制住了我的雙手,我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絕望了下來。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唐兮月也會對我這樣做,就像瘋人院裏的醫生強制壓住詹之靈要給她打那些不需要的鎮定劑。我讨厭別人強迫我,那怕那人是唐兮月。我們還沒有要相伴一生的打算,為什麽要對我這樣?我的眼淚有點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我猜我的臉正在由紅轉青,此刻我正感覺到我的心髒以高于平常五倍的速度在跳動,因為我已經要呼吸不過來了,我的雙手正在失去力量慢慢往下垂。唐兮月可能也發現了,她松開了咬住我的唇的她的嘴,我已經連眼睛都沒有力氣睜開了!但我感受到了她的哭腔和顫抖。是啊!唐兮月是我最愛的人,如果她今天是要我的性命,我也會給她的不是嗎?何況她只是吻我吻得有些用盡全力,為什麽會把她同那些殘忍的醫生比較呢?我那麽愛她卻連一個吻都要去拒絕!
她将我平放在床上,慢慢引導着我的呼吸。約摸過了半小時,我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活了過來!
“我愛你!你知道吧?”我側過頭眼眶有些泛紅的說到。
她點了點頭。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愛你愛得忘卻生死,我愛你不是你同情我的那種愛,是想要保護你一生一世,卻為了你的前程不得不放棄的愛情。不是你那樣的愛,滿含同情的愛。就算是一個人痛苦也不後悔的愛情。你懂嗎?”
唐兮月點了點頭,殘存深情的眉目望着我說道:我也愛你,不只是那種同情的愛,是我所認為可以相守一生的愛情。可是每次都是我來主動找你,而你總是不打一聲招呼就離我而去,一次次讓我孤獨無助。三年前你說為了我的前途,我忍了,因為我們還小,我什麽也給不了你,也沒有能力去保護你,可是三年後你還是從從容容的離開,知道我的住處也不去找找我,我好讨厭你可我還是無法愛上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