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媽媽是同性戀!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一息間凝固了一樣,連燈光都暗了下來,我只聽到自己紊亂無章的心跳聲,腦袋完全是一片空白。仿佛過了一世紀之久,我才緩緩的出聲問到:你是認真的嗎?唐兮月。
她殷切的點了點頭,道了聲“嗯”。
“即使我的媽媽是同性戀,你也義無反顧的要照顧我嗎?你也不辨親疏的把我當作你的弟弟來施展你欲訴無路的親情嗎?即使因為結識我這樣的人而被嘲笑也在所不惜嗎?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的答案”。
但唐兮月目瞪口呆的反應徹底激怒了我,尤其是那一臉的驚訝和呆滞更是将我的自卑打得無處藏身。我突然就淚雨滂沱,像夏天的瓢潑大雨一樣,撕心裂肺。
“我以為你會同她們有所不同,現在看來并沒有什麽差別嘛!都一路殷切着要與我作好朋友,願意對我傾訴秘密,說什麽要一輩子勿相忘,天知道都是為了賺取我的信任,獲悉我的秘密去滿足醜惡的好奇心。為什麽不直接問我呢?好奇我的身世、緋聞、性向,我都會毫無隐瞞的告訴你的,為什麽要拐彎抹角來打同情牌呢?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呢?我差點就要相信了,差點就要相信你真是上帝派來的天使了,派來愛惜我的天使”。
我一口氣說了這一串氣憤之言,然後面色泛紅的看向了她,她依舊沒有什麽表示,反而垂下了眼簾避開了我審視的目光。真叫我好不傷心!
“既然這樣,那你走吧!你還是走吧!”我回轉身體閉上眼睛,不讓眼淚再掉下來。一切安靜了很久,我睜開眼睛卻發現唐兮月并沒有離開,她就站在我的眼前,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我,我冷視着她的眼睛,心裏充滿了一種被羞辱的感覺,終于,我經受不了這樣慘淡的煎熬,憤慨道:你不走,我走就是了。
唐兮月兀然地拉住了我的手,柔和地說道:我願意。
我卻依舊沒有停住的意思,她突然加深了力道死拽住我的手,複熱烈的說道:“我願意,依舊願意同你作朋友,把你當作親人來熱愛,什麽都願意。”
我沒有回頭看她,用寒冷的聲音說道:來不及了,你休想叫我再相信你。說罷用力扯開了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聽着她在後頭叫我的名字:張小玉,你怎麽一點機會都不給別人?為什麽總是這樣敏感脆弱呢?任誰聽到這樣的消息都會吃驚的,你為什麽不肯相信那僅僅是驚訝而非嘲笑呢?你為什麽要那樣武裝自己呢?……
我突然間覺得頭暈目眩,心力交瘁,爾而後就一頭栽在地上人事不知。
我在夢裏做了一個夢。我夢見媽媽在瘋人院總是以淚洗面,我問她原因,她總是說她想我的另一個媽媽——徐柔英,我又問她,為什麽我們不可以去到外面的世界?她長嘆一氣又一語不發。後來,母親在瘋人院自殺了,在她留下的遺書裏我知道了一切。
原來,母親曾有一個與她性別相同的愛人,她在母親的心中宛若天使,簡直就是母親的整個世界。她們愛得如火如荼卻又偷偷摸摸,終于有一天她們決定要堂堂正正的面對這份感情,所以母親将這一切坦誠給了家人聽,不管他們如何反對阻撓,母親始終不改主意,母親的父親眼看硬堵不行,就對母親說他們尊重母親的選擇,但是辛苦了幾十載才将母親拉扯大,母親就這樣一走了之,豈不是太過于無情無義?母親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再加上也覺得愧對雙親,所以就答應了父親的提議“同一個叫張光繼的男人結婚,生下個一兒半女,來為二老百年之後送終,母親也沒細想就嫁給了這個叫張光繼的男人。聽人家說,這個男人是母親的追求者,母親滿心歡喜,以為生下了我,他會對我很好,這樣母親便可無牽無挂的與徐柔英遠走高飛了,母親全程紅光滿面,以為一切都圓圓滿滿了!”
誰料這個張公子最後知道了母親是同性戀。母親以為他會念在往日的情份上寬恕自己,畢竟自己已經懷了他的骨肉。可惜這個張公子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僞君子,更是一個極度殘忍的人。他将懷胎六月的母親關進了瘋人院,母親的愛人也不知被他弄到那裏去了。母親在瘋人院生下了我,前前後後無人來照顧自己,包括自己的父母,聽說他們也認同張先生的做法,認為母親是瘋子,而我将來可能是下一個瘋子,于是他們也打消了‘要我養老送終’的念頭,害怕有損風化,顏面掃地。
母親逐漸變得瘋癫起來,她總是背住我同院裏的老男人們打情罵俏,我都知道,我還聽見那些老男人說那些肮髒的話,他們總是當着我的面隐晦的說道:叫得挺歡的,怎麽會沒有感覺呢?都以為我聽不懂,實際上我非常明白那種意思。
母親忍受不了這種折磨,沒有愛人、沒有親情,求死又擔心無人照看尚還年幼的我,整日裏更加頹廢。終于張光繼來看了母親一回,不知說了些什麽,反正之後母親就自殺了,只留下了這些遺書告訴了我真相,并叫我千萬不可同女孩子有所糾纏,敗壞自家名聲。我看着母親未寒的屍骨與這封冰冷的遺書,哭的呼天搶地。
後來,我就同張光繼走了,但是沒多久,就遇見了白姨,聽她說她是我母親頂好的朋友,所以我就将母親的事告訴了她,她也聽得不勝唏噓,後來我就同她一起住了。張光繼對我完全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就連我走了,他也未曾過問半分。我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母親,在我尚且年幼的心裏,母親并沒有錯,不管是愛上一個女人或是其它原因,甚至我覺得愛上一個女人是一件十分美好純潔的事,所以我只能是小孩子啊!反正我不愛張光繼,盡管他是我的生父。我恨他。
一轉眼,十年又過去了!我已同白姨居住了十年,知道了她也是母親的追求者,而且是相當愛慕,不過她從不對人說起這種感覺,只是一個人不婚至今。
我不知道什麽是愛,我也沒有緣分。但是只要那個人出現了,我想我會一切都聽她的,她說做朋友我就只與她做朋友,她說永遠在一起那我就不離不棄,我會永遠聽她的話,順從她,愛惜她。可惜我對男人或是女人都沒有感覺,但是唐兮月呢?是的,唐兮月要怎麽對待?我要保持清醒卻又身處夢境。
唐兮月,唐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