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情得所願(四合一單元完) (1)
公安局裏, 程隊長帶着小姜正在審問王子軒, 鑒于他有嫖娼的前科, 局裏也沒有對他客氣,轟炸式的審他。
而另外一個歹徒卻跑得非常快, 在校警姍姍來遲時,對方已經溜掉了,因為大學的門就有好幾個, 牆也并不高,半夜三更的,他要溜出去也不是非常困難的事。
王子軒并不是什麽心理素質超強的極品罪犯, 只是一個巨嬰, 他受不住就招了。王子軒稱他和另一個歹徒都與王海潮有仇, 兩人合謀做一個惡作劇, 只想吓她一下。王子軒和對方并不相識, 王子軒甚至沒有看過他的正臉,本來就是通過網絡相識,手機聯系的,強酸也不是他帶的,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是朝王海潮潑水或潑尿。
而王海潮與他的仇就是她踐踏他的一片真心, 還對他落井下石, 一篇微博聲明和在校領導那的話都是把他往死裏逼。他對她那麽好,可是她卻這樣恩将仇報。
程隊長當然不相信王子軒稱的只是想要吓她一吓。
因為據王海潮的口供,蒙面歹徒當時已經潑了強酸,燒了趙紫绫的衣服, 案發地點就算不亮堂,也足夠從氣味中發現那不是普通的水。王子軒卻抓了王海潮,要把她按向強酸,這不是惡作劇,而是目的明确的就是想毀她的容。
程隊長說:“如果你不供出更多信息,助警方找到你的同夥,你不但不能被從輕處罰,你還要一個人扛下這起案件了。”
于是,王子軒對于怎麽在網絡上聯系,最後依靠電話接上頭,然後在電話中溝通合謀的事都說了。
王子軒說:“當時他說的就是為了吓她一吓,我沒有騙你們。他只要我帶路,讓我擋着她們的去路,吸引她們的注意力,本來就是潑完水就快速撤離現場,沒有想到趙紫绫那賤……趙紫绫身手不弱,她還把我的手扭脫臼了,我要告她……”
程隊長和小姜都不禁暗自搖頭,程隊長打斷他說:“對方不是你們學校的人吧?”
王子軒說:“應該不是。晚上接頭會面後,他需要我帶路……都是王海潮,那個女人太狠毒了。她知不知道她在校領導、同學還有微博上無情地損我面子和名譽,我在學校都呆不下去了!她毀了我一生,我吓她一下怎麽了?”
說到最後,王子軒嚎了起來,程隊長和小姜也找了王子軒嫖娼時錄的口供,也是說王海潮傷害他,無視他的真心,他受了情傷才會做錯事的。
這樣的人,幾個警察都不想教育他做人的道理了,因為大道理是沒有人願意聽的。
醫院送來了受害人傷情的報告,這也是起訴王子軒和未歸案的歹徒的資料。
程隊長讓下屬去調查王子軒的微博、手機上的信息,在網上追查歹徒資料。一方面再到學校找王海潮問一問,順便查查她的社會關系。
王海潮只是一個漂亮的普通女生,除了美貌之外,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她承認國內第一黃金單身漢肖明誠是她的男朋友。
于是,警察又找着肖明誠問話,肖明誠的社會關系要複雜的多,但是他也沒有結仇的人。生意場上的人都是能和則和,而他又從不與那些完全二世祖型的無能富家子弟交往,自然也就沒有得罪他們的機會。
警察走後,肖明誠才打給肖明朗,告訴他警察說這次歹徒主要是針對王海潮的,紫绫真的是池魚,他又讓他代之好好感謝。肖明誠覺得如果海潮被人毀了,後果不堪設想。
肖明朗雖然讀法律,但是國內律師收入沒有國外那麽高,他并不從業,所以他打電話給自己的律師跟進這個案子。但這是刑事案件,需要公訴,律師只是配合警方和檢察院收集資料。有名律師出面溝通,都是同行中人,公訴時力度也強一點。
肖明朗想了想還是先等警方查到另一個歹徒再做下一步決定。他找人查這件事可能沒有警察方便,警方已經抓住了王子軒,這查起來應該也快的。
警方确實查得挺快的,因為對方不是海大的人,才需要校內的人配合,否則不能對受害者一擊即中。
估計對方是在調查王海潮信息時,查到了王子軒的案件,從而在網絡上聯絡到地頭蛇王子軒。王海潮常年在校念書,平常極少在外逛街,便是出去也是絲毫無法預料時間的,只有在校內動手才是可行方案,但是在校內動手,這歹徒人生地不熟,所以才想到煽動王子軒一起幹。
警方從網絡上反查對方發出微信的IP地址,就找着了當時對方上網的網吧,從監控中看到了他,然後對照着學校的監控,查到了他當天又進過海大校園。
肖明誠陪着海潮到警局認人,可是海潮搖了搖頭,說:“當時他蒙着面,但是我記得是這樣的身形。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我怎麽會跟他有仇呢?”
程隊長說:“這個人叫做李銘,他是陸氏集團的一名外勤人員。”
肖明誠驚道:“陸氏集團?”
程隊長點了點頭,說:“證據之下,他已經認了事情是他幹的。但是我問他和王小姐有什麽仇,他就不願多說。”
肖明誠眯了眯眼睛,說:“如果他是陸氏集團的,你們不如查查陸氏的大小姐陸玉齡。”
程隊長奇道:“陸玉齡?她跟王小姐是什麽關系。”
肖明誠道:“海潮跟她沒有關系,其實我跟她也沒有關系。只不過,我敢篤定地說,她想嫁給我,但我沒看上她,她知道我和海潮在一起。這種女人,社會上我見多了。”
肖明誠不屑哂笑。
李銘不願多說,但是程隊長他們既然已經知道了陸玉齡這個消息,就向李銘套話,他果然神色大變,多加掩飾,多說多錯。
……
陸氏慈善基金副理事長辦公室,程隊長帶着小姜進去。
兩人展示了證件後,程隊長說:“陸小姐,我們這裏有一起故意傷害案件,需要你協助調查。”
程玉齡心頭一驚,面上扯出微笑,道:“發生什麽事?為什麽找我?”
程隊長道:“還是請陸小姐随我們走一趟吧。”
陸玉齡說:“好,但是我需要找律師。”
程隊長和小姜對看一眼,小姜道:“我們也沒有說你是疑嫌人,或者你覺得你做過什麽事,需要律師維護你的權益?”
陸玉齡臉色微變,忽然辦公室門口走進了一個美貌貴婦,說:“兩位警官,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找玉齡幹什麽?”
陸玉齡忙道:“沒有什麽事,我能處理。”
那貴婦正是陸太太,陸太太笑道:“如果不能處理,你可不要逞強。你總是你爸爸的女兒。”
程隊長道:“陸太太是嗎?現在有一起惡性故意傷害案件,我們需要請陸小姐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你們可以為她請律師,但是不能阻止警方辦案。”
陸太太本來就不是陸玉齡的母親,她最讨厭前任的女兒回來,将來有可能分手陸家的東西,她和兒女的權益遭受損失。況且,當年她可是和陸玉齡的母親撕破臉了的,反正就是上位的小三被小四打敗的狗血劇情。
陸玉齡被帶去了警局,陸太太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陸大少,她雖然盼着除掉一個眼中釘,但是她又不能不顧大局,現在明着去對陸玉齡落井下石,陸先生會不高興的。她把這燙手山芋抛給陸大少,然後,兩人再和陸先生說。
……
陸玉齡到了警局,被審時當然什麽都不承認,只說李銘冤枉她。
程隊長一直反覆輪回的審問,要先擊潰她的心理防備,陸玉齡叫道:“我是陸家的大小姐,我有必要去朝一個傭人的女兒潑硫酸嗎?你真的搞錯了!李銘他就是胡亂攀扯我!”
程隊長和小姜對視一眼,程隊長說:“我們只是提到了受害人受了重傷,并沒有提受害人是誰,你怎麽知道受害人是傭人的女兒?”
陸玉齡這時俏臉不禁一白,她一直防備裝傻,但是警方疲勞式的反複審問也把她的耐性耗盡,于是一股氣憋着忍不住吼出來。畢竟“陸家大小姐”和“傭人的女兒”是陸玉齡骨子裏最自傲又不甘的事,在她眼裏“陸家大小姐”是上等人,“傭人的女兒”是下等人,王海潮居然敢勾引肖明誠就是下賤人耍手段。
程隊長盯着她道:“我勸你從實招來,還有可能從輕發落。畢竟有你這句話,結合李銘的口供,也足夠起訴你了。你再不坦白,就沒有機會了。”
陸玉齡心中十分害怕,不禁趴在桌前,枕在手臂上哭泣,她的大好前程,沒有想到居然這樣就沒有了。
李銘那個廢物!
……
陸家上下知道了陸玉齡做的醜事,陸總想要保住這個女兒,讓她免于“進宮”,可是發現網絡上已經有許多匿名人士在放這則醜聞了。
醜聞被炒作得越來越紅火,一篇篇的軟文推上熱搜,引發了國民像是探讨早年富家子或權貴兒女的恣意妄為、欺壓良善的問題,不禁引起公憤。陸家國民可不管陸家別的真實的事是怎麽樣的,只相信從陸玉齡的身上看到的事。
而這種匿名揭露的醜聞又是真實案件,就像“某某強奸案”或者“某某毀容案”一樣是真實案件,陸家也無法告他們網絡暴力诽謗,只想聯絡各大網絡删貼,各大網絡公司也只應付了一下,便有人反對,陸家的請求又不是法令、政令,各大網絡公司本來就在比争流量,哪裏會盡心為了陸家的利益删除幹淨?陸家并不是股東,肖明朗的基金反而有一點股權。
随之而來的是有資金開始意圖利用此事引發恐慌蓄謀做空,陸總疲于應對,為了保持股價,砸出二十個億,現金出現斷流,而銀行還沒有來得及貨出錢來。
一個星期的股市狙擊,陸氏股價幾乎腰斬,陸總和陸大少都沒有心情去管陸玉齡的事了,父子倆雖然猜出背後是誰幹的,但是恨他的時候更恨陸玉齡沒本事卻會惹事。
肖明朗一共賺了十幾億,也算是報複了陸家的教女無方。一個女孩子居然只因為肖明誠不喜歡她,居然要毀另一個女孩子的容。陸玉齡這樣的人也幸好沒有蝙蝠公子的才華,否則比他更可怕。
……
再過了一個星期,紫绫的傷情漸漸好起來,肖明誠請的私家偵探也從加拿大發回了資料。
肖明朗和肖明誠一起回家見肖太太,其實肖太太也知道了陸玉齡教唆他人向王海潮潑強酸的事。
李銘總是原來陸家的司機,與陸玉齡小時候相識,現在他也是在陸氏工作。警方把陸玉齡拘留候審,陸家并不是平頭百姓人家,自有一些關系,警方總不會冤枉了她。
肖太太只覺臉都被打腫,在丈夫面前都擡不起頭來。
她自己再不願承認,也會想到倘若肖明誠真的和陸玉齡成事,娶個這樣的女人,一生還有什麽幸福可言,一個那樣的女人足夠毀了一個家庭,而肖家基業只怕要因為她錯誤的引導走向可怕的結局。
肖明誠拿出一疊的資料,全是陸玉齡的。
“媽,這就是事實。陸玉齡十五歲堕胎,十六吸食大麻。後來被其母關着學習一些禮儀和藝術知識,升學前用重金買了槍手的作品,包裝成有設計天賦,才有機會申請上了多倫多大學念設計。其母的在和陸總離婚的時候得到了8000萬的賠償,有一半的錢就用于包裝培養陸玉齡。你的這位好朋友都沒有告訴你這些事實吧?”
肖太太看到這些事實,身子不禁在顫抖,更覺難堪。
肖明朗到底意難平,說:“事實勝于雄辯,媽,你有你的優點,但是你看人的眼光就是不行!要不是媽引狼入室,紫绫也不會受那樣的罪!潑在紫绫身上的可是強酸,還有劃在背上的那一刀,差一點傷到骨頭,那是有多疼?生孩子都沒有那麽痛吧?她那樣完美的人,身上留了疤,你知道她有多傷心嗎?這一切痛苦,她只是不說出來,她那樣驕傲的人,是絕對不會在人前軟弱哭泣的。可是她越是這樣,我就越自責,為什麽今生你是我媽。以後媽要是還想認我這個兒子,有些事不懂就別裝懂,害人害己。”
肖俊馳說:“明朗,怎麽能這麽和你媽說話?還有,你剛剛對陸氏下手,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肖明朗說:“沒有什麽好商量的,又沒死人。”
肖俊馳道:“但是商界同行怎麽看你?”
肖明朗哧一聲笑,說:“成王敗寇,商界同行是恨我的多,還是羨慕我的多,這個圈子最現實。”
肖明誠說:“爸,你也別怪明朗,那事公司也分了一杯羹,股東們基本沒有意見。大家以為爸你也有份。”
“……”
肖明誠又說:“那些不是今天的重點。媽要是還不認識到自己的缺點和狹隘扭曲偏見,我們這一代以及我們的下一代都要被媽牽累。我已經決定向海潮求婚,世事無常,我不想我的人生再浪費一分鐘。肖家的一切,我也可以不要,但我只想和我愛的人在一起。”
肖太太不禁落下淚來,不知是為自己的顏面掃地,還是兒子的徹底離心,或者是對自己的眼光和偏見的反思。
肖太太說:“我……就算我沒有認清玉齡,可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覺得王家姑娘就沒有騙你嗎?”
肖明誠正要說話,肖明朗哧一聲笑,說:“媽,你把大哥當三歲小孩嗎?我看你并不是真心愛大哥,你只是習慣擁有家庭的話語權,你覺得大哥在你的控制下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大哥已經長大了,歷史也好、人也好,都是一代一代往前走,每一代、每一個人都是自己決定自己的事,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這是現實。你想要永遠一個人說了算,這是不合理的,你這不是愛大哥,而是害大哥。王家姑娘怎麽騙大哥了?你這思維方式就有問題。大哥自己喜歡的女人,能把她騙到手都該偷笑了,為什麽你會把大哥放在一種弱者或受害者的位置上呢?”
肖太太說:“好好好,你們都長大了,你們兄弟一條心,我說什麽做什麽都錯!”
肖明誠嘆道:“媽,我非常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看重陸玉齡的母親,反而……她畢竟也是外室上位,你不應該這麽看重她才對。”
肖太太一怔,半晌才說:“我和她從小就認識,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那時我們顧氏的股東都要撤資,将股份賣給我們的對手,其中最多股份的李總,就是瑩瑩去幫我說服他的。瑩瑩嫁給陸總,當年也是被愛蒙蔽了眼,她也最終受到了傷害,可是她對我的心才是最珍貴的。”
肖俊馳不禁愕然,說:“你說的李總……不會是李達明吧?”
肖太太說:“是,前幾年李總破産了,不在這個圈子了,二十年前,他還是挺有影響力的。”
肖俊馳說:“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三十年前,是我出面讓李總不要賣股份支持你們顧家,條件是南湖的項目我帶他玩一點,我讓他不要跟你說,你那時自尊心那麽強。”
“你……你說什麽?”肖太太覺得三觀在崩潰的邊緣,“可我明明看到瑩瑩上了李總的車,後來李總就同意支持我了。”
肖偉說:“那麽,婉儀,你不會是覺得自己少年時受了陳瑩的大恩,兒子長大後可以配給她女兒報恩吧?你把我們家明誠當什麽了?”
肖俊馳也不禁撫額,肖太太解釋說:“不是……不是,我想瑩瑩是一個善良真誠的朋友,她的女兒應該不會差的。玉齡也一直表現得很好……”
肖偉說:“這有什麽難的?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會不了解你的喜好和脾氣?”
肖俊馳還是打了圓場:“好了,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婉儀,孩子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決定吧。紫绫那丫頭,我們不也是認了嗎?誰能保證自己永遠正确,永遠站在真理的一方?你也寬心,這事揭過就算了,我們肖家也沒有大損失。”
肖明朗說:“紫绫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沒有損失?媽招來的禍,讓紫绫埋單?”
肖俊馳說:“那你埋單總不會錯吧?你是你媽生的,生孩子養孩子有多不容易?你以後好好對你媳婦就好了。”
肖明朗心中不平,可是這邏輯也話可說,這樣一算他又虧欠媳婦那麽多了。
……
老王已經離開了肖家,他二十年不願意離開肖家另找工作,但是女兒和肖明誠的事爆發出來時,他也實在不能再呆下去了。
老王在肖家做了幾十年的工作,肖家也還算大方,他有一點積蓄,而上回女兒買賽馬彩票也有五六十萬的錢。這些錢若是想要在當地買一套好一點的房子,那是連首付都不夠,但是若是不買房子,平日花銷還是能應付的。
老王聽女兒的建議,就想開一個小小的私房菜館,到處找店面,可是租金都巨貴。
星期六夜晚,老王就在屋子裏算着賬,海潮泡了一杯參茶給他,說:“爸,要不,咱就不開店好了。我現在找了份填詞的兼職,剛剛有一首詞入選了。我平日花銷都能自己賺了。三年後我也畢業了,可以賺更多的錢,我可以養你的。”
老王瞄了她一眼,說:“難道爸已經老得幹不動了嗎?”
海潮道:“不是,我只說,你也該享一享福。我媽都走了十年了,你是不是再找一個?”
老王說:“小孩子家家,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找,那不成了老不正經的了嗎?還有你,你不要男人說幾句甜言蜜語就信了,男人在這些事上常常比女人聰明。”
海潮岔開話題,說:“紫绫為了我受了那麽大的罪,明天我想熬湯給她送去。這方面還是要你幫幫我,明天一早我們去挑新鮮的材料,所以你也早點睡吧。”
老王嘆道:“唉,這回要是沒有紫绫,你也真的大難臨頭了,這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人情了。”
正說着,忽然老王的手機響了起來,原來是肖家的傭人,從前的同事李叔。
李叔說:“老王,這回真的是好消息呀。”
“別胡說八道。”
李叔啧了一聲,說:“我真的不是胡說八道,我老婆給主人家上茶點時聽到了,大少爺說要和你家閨女結婚,太太反對也沒用了。哎喲,你可真是好命呀,生個那樣如花似玉的女兒,這後福可就大了。大少爺是何等人才,我要是有女兒,也想把女兒嫁給他。”
老王道:“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主人家的事我們少聽、少傳,這樣才是規矩,咱們做得好,主人家也是心中有數的。”
“好了,別人的事我才不多嘴,也就你老王我才說一句。反正現在肖家也不是太太說了算了,陸家小姐出事了,太太也被傷了臉面。”
“太太就是太太,總是不同,你們可不要沒輕沒重的,到時候受傷的只有自己。”
“我知道了,我也在肖家十幾年了。”
李叔正是肖家的園丁。
老王挂了電話,海潮在他接電話時就已經出房間去了,他心中也感慨萬千。
……
肖明誠今天起床得比較晚,他做了一個漫長又痛苦的夢,那樣真實,那樣的剜心之痛。
他夢見自己居然由于母親搓合,也認不清陸玉齡的面目,半推半就和她結了婚。可是兩人終究同床異夢,他對她缺乏愛情的激情,而結婚後越發暴露出兩人靈魂上的差距,他逐漸發現了她少年時的一些秘密,心頭多有不屑,但是為了孩子,他都一味隐忍,只是對她的感覺就極淡了。
終于,她也在外尋找刺激,一再出軌與別的男人放浪形骸,終于在她和一個小鮮嫩男演員一起時被他發現,他掌握住證據,與她離了婚。
他卻在離婚後找到了真愛,不是貶義詞的真愛。她那樣美好而深情,遇上她,他就像是心中燃起了一團火。
他與她墜入愛河,那天的夜,月光如洗,可能那景色、那人兒實在太美,他抱住了她,她沒有拒絕他。
他一夜風流後,卻是有緊急的事要出差去了,他的出差過程中也牽腸挂肚,等到終于回去了,他準備向她求婚,他的人生将重新開始。
可是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時,陸玉齡回來了,她哀哭認錯,又攜子暗暗威脅,畢竟離婚時,兒子是由女方撫養,他需要付足夠的生活費。一般的離婚案,孩子還小時都會判給母親撫養,除非母親沒有經濟能力。
他最終趕走了陸玉齡,可是當晚他最愛的女人卻發生了車禍,他趕到醫院時,她只還有一點意識,說不出話來,那雙眼睛看着他,那樣深情溫柔眷戀卻又無奈。
他掏出戒指向她求婚,可是他怎麽也不能為她戴上戒指,她出了車禍,手指腫大。
她終于永遠地閉上了眼睛,他悲痛心如刀割。而他和王叔送走了她,趙紫绫也在旁邊幫忙,然後她還請了他去她生前住的公寓,把一些連王叔都不知道的遺物給他,還有她對他無法忘懷的深情。
送走她後,他卻一直懷疑她死的蹊跷,因為他知道她從不酒駕,開車又是非常小心的人,怎麽可能會連闖紅燈出車禍。
他發現了自己手機的幾個來電顯示,正是她出事幾分鐘前打給他的,但是當時他的手機放在書房,自己卻正在打發陸玉齡,因為她攜兒子威脅,與她發生争吵。
他派人調查車禍的事件,從撞上她的車輛和她的車輛上查,終于從監控中查到曾經有人要“偷”她的車。監控中看不清對方蒙面的相貌,但是他忽然覺得哪裏見過那個人的鞋,直到再一次見到了李銘。那時李銘是陸玉齡的專屬司機,從小就和陸玉齡相識,肖明誠想起在他們離婚前,李銘曾經穿過那雙鞋來家裏接陸玉齡。
肖明誠找了陸玉齡虛張聲勢盤問,陸玉齡堕入語言陷阱,也足夠證明她是教唆李銘殺人。
他一生摯愛被自己的前妻殺死,這也是自己的罪孽,他悲痛萬分。
他要報警時,陸玉齡攜兒子請來了肖太太,肖太太為了自己的孫子,只有逼他求他,孩子的母親如果是殺人犯,孩子一生就毀了。
母親說逝者已矣,來者可追,不能為了逝者,讓悲劇延續,只有好好補償照顧王叔。
看着年幼的兒子、逼他的母親,他肩上承受着肖家的重擔,他昧着良心和心中的愛意沒有去報警,心想着等兒子長大再說。
可是越久,他也越發清楚,過了幾年,哪裏還有證據。此後,他一直活着痛苦之中,總是夢到她,夢中的愛情如此甜蜜和熱烈,可是每每看到她鮮血淋漓的樣子。他無法解脫,早生華發……
大夢初醒,他推開陽臺的落地玻璃門,看着冬日的陽光初升,清晨時分,小鳥還在園子中叽叽喳喳地叫。
謝天謝地,這個世界還是如此美好。
……
海潮和老王去了菜市場和補品市場,賣了大袋小袋的食材,騎着電瓶車回到自己的舊小區。
忽前方穿着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他容顏極其俊美,身材修長,站在這個平民小區,就好像是誤落凡塵的谪仙。不是肖明誠是誰?
老王白了他一眼,拉了海潮就走,肖明誠追上前,說:“海潮……”
老王擋在他身前,說:“大少爺,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來招惹我們了!你和海潮不合适,你回家去吧。我女兒好不容易上了大學,我就希望她好好讀書,将來只要找一個真心疼她的門當戶對的男人嫁了。我們是高攀不起你的!”
肖明誠說:“王叔,我已經和家裏說好了,我媽不會管我了,她要管也管不了。我是真心喜歡海潮的,我只是希望跟她好好地過一輩子,我會照顧她、比愛護自己的性命還要愛護她。我求求你,你不要像我媽一樣全用偏見來否定我。”
老王道:“大少爺,我女兒才十九歲!她只是一個學生!她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你都二十八了,這家世不相配,這年紀閱歷也不相配。我只是想要她把書讀好,畢業後找個穩定體面的工作,其它的花言巧語、嫁入豪門之類的沒有幾個是靠譜的。我知道,像大少爺這種人,腦子比我們窮人好,我們是不敢跟你鬥的。”
王海潮這時明白父親應該是為了她好,所以她也不知說什麽好,看着肖明誠一臉的為難。
但是她看了肖明誠一眼,肖明誠的心就化了,說:“王叔,那我不當肖家的繼承人了,我從集團辭職,肖家的家業我也不要了。我自己再找一門生意做,就算先去給明朗打工,我就當個普普通通的白領,肖家的一切榮華跟我無關。這樣,我和海潮是不是就相配了?”
老王訝然:“大少爺,你說什麽天方夜譚?你們年輕人是一時沖動,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要再鬧了。你也不要吓唬我,總之我就是不許海潮跟你不清不楚的,将來一定沒有好下場。”
肖明誠不禁想起三個多星期前的事,要不是趙紫绫,海潮又要被陸玉齡毀了。對,是又,他把夢中的一次也算上了。
老王拉了海潮的就往樓上拖,海潮轉頭向肖明誠看了一眼,被老王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看什麽看!你再看就別認我當爸!我還管不住你了?”
肖明誠就在王家門外候着,等兩三個小時候,他們父女炖好了補湯,海潮要給紫绫送去時,又被肖明誠逮到了機會。
老王讓海潮去送湯,卻一把拉住肖明誠,不讓他騷擾海潮,不然就報警。
肖明誠說:“上次就是有歹徒要襲擊海潮,你讓她去乘公交車,她身邊也沒有一個人,你就不怕她出意外?你反對歸反對,但是你不能拿海潮的安危來冒險!”
“……”
“岳父想怎麽樣,我以後總會做到你滿意的樣子,你先讓我送海潮!”
一句“岳父”讓老王懵圈了一下,他掙脫了老王的鉗制,追了上去。
老王回到家,到了陽臺,看着那小子追到了女兒,拉着她進了自己的車,臉上卻還是有幾分欣慰的。
作為獨自帶大女兒的父親,他當然希望女兒嫁個有情人。
……
很快到了期末考試,這時紫绫的傷口已經沒有這麽疼了,行動也不會不便,傷口只是很癢,讓人忍不住想撓。
她考完了那麽些課程,就趕去了北京,拍攝中國傳統文化春節前後的一些民俗。這是要在春節前播放的。
紫绫自知今生出身低微,若不想成為靠老公的人,她一定要把握一切機會。她撐着傷與制作團隊讨論臺本,奔波拍攝外景。
紫绫沒有什麽電視從業經驗,但是當過老師、一代宗師、教授的人臺風卻非常足,學得又很快。電視臺中不少知道她是年輕的大富豪肖明朗的夫人,可她并不嬌氣嬌縱,也沒有自以為是、目中無人,她聰明、堅韌、謙虛、有禮,讓團隊中人都十分喜歡她。
陳曦原來是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的,當時确實心生愛慕,但是知道之後,也只能當朋友了。
半年後,陸玉齡、王子軒、李銘三人的案件被市人民法院審理宣判,均被判處兩年零六個月。這種案件案件,可惜只能判這樣輕的有期徒刑。
但是今年三月的時候,王子軒的母親車禍身亡,肇事者是一個病入膏肓的患者的危險駕駛。肇事者的兒子兩年後得到了“雲袖天使慈善基金”的助學名額,進了市重點初中念書,這是後話。“雲袖慈善基金”的幕後老板是肖明朗。
一年後,陸玉齡的母親在加拿大的餐館,在西方特有的游行中遭受襲擊洗劫,家業大損,陸母殘疾毀容,但是法不責衆,當時一片混亂,已經無法查明是到底是誰是造成她殘疾毀容的真兇。
“白天蟄伏”的蝙蝠一直在等待黑夜,他只是需要更合适的機會,報複只會遲到,不會不到。他可以不傷害無辜,但是世上也有不無辜的人。
連海潮都不會關注這些消息,別說紫绫了。紫绫雖然讀了第二專業——傳媒,但是她都被她的師父陳曦帶着往“正統”上走,這些具體的小八卦,她并不清楚。
……
正值暑假,紫绫和肖明朗難得約會逛街。聽到街頭一些店鋪裏播放着《觸不到的愛》,歌詞纏綿清麗,配着同名電視劇,讓人生出缱绻哀動之情。
紫绫嘆道:“海潮真有靈性,能寫出這樣細膩清麗的詞。我雖自覺頗有積累和才情,但是就算能寫出格律詩來,與她相比,少一分這種天生的靈性。難道是因為我從前其實是個理科生嗎?”
肖明朗說:“為賦新詞強說愁,到底是缺少靈性的。你這人,遇上再難再苦的事,也不願意讓自己去品味愁的。沒有品味其滋味,你的詞藻當然是多一分堆砌之感。與普通人比,可以勝在技藝積累,但是缺少這種真實的靈性。”
紫绫不禁長嘆一口氣,說:“所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