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借劍條件
我翻身下床,心頭有些急跳。我若是找他問了,就不算偷了吧?可若是去問,必然要見他。想到這兒,我有些莫名的緊張和興奮。
推開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是大亮,小紅和玄墨的房間那邊還沒有起身的動靜,想來是昨夜太過疲累。我想了想,還是別驚動他們,自己去吧。
從這裏到昆山,對我來說不過半個時辰路程。不到中午,我便趕到了顧家院外。這次我打算直接去找顧玉京借劍,便來到顧家大門處,請門口看門的奴役幫我禀告。誰知等了一會,那人再出來時告訴我說他們家公子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中。
來時我可沒料到他會不在,忙拉住要回去的奴役又問:“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公子的行蹤怎會讓我們知曉,姑娘要是有什麽要緊事也可和我們老爺說說。”那人倒是友善,看我一臉急迫,還從待客的門房取了杯茶水給我。
我搖搖手表示不渴,并沒有接過:“我确實有要緊事,可這事只能和顧玉京說。”
他見我堅持,還直呼他家公子名字,神色有些古怪。我聽見一旁幾個奴役在小聲說:“公子那樣正經的人,居然也會有大姑娘找上門來……”
我沒心情理會他們,轉身來到他家對面的食肆坐着。天氣寒冷,我順便要了碗熱面,暖暖我的胃。
一邊挑着面往嘴裏送,一邊心裏思量。他不在家的話正好我可以進去取劍,再不會像上次那樣被圍住,是個好機會呢。可是這樣一來,又是不問自取了,他知道了許是又要怪我。或者我留個字條給他,就說是我取走了,後天用完了就還回來?可這樣一來,也不是他同意之下拿走的啊……
我心中左思右量,拿不定主意,直到整晚面用完,連湯水都喝盡之時才想到,與其在這裏幹等,不如進到府中,尋到他的房間去等他。若是等到天黑他還不回來,我再留下字條取走寶劍,也不算過分。再說在屋子裏等人可比在這寒冷的室外要舒服多了。
人間這裏就快要過年了,是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我吃面的這個食肆十分的簡陋,四面不過圍有草簾,冷風一過便被吹起,根本頂不了禦寒的作用。我站起身跺跺冰涼的雙腳,哈出一口氣暖了暖手,扔下少許銀錢便往顧府後院圍牆走去。
看了看左右無人,便施了個訣直接穿牆進去。我特意選在那天跳牆而走的地方進來,是因為別的地方我也不熟悉。那天晚上黑呼呼的,又是小紅去探的路,我壓根沒用心記路,哪想到不過幾天還會再來啊。
即便我此時站在那天逃走的牆邊,這院內白日的樣子也和我印象裏對不上號。我一時有點傻眼,不知道怎麽找到那顧玉京的房間。憶起之前在泸州盜靈芝的時候是聽到顧玉京和他的世伯對話才找到庫房,這次我也想故技重施。
又念了隐身訣,順着回廊随便尋了個方向走着。前方不遠處好像有人說話,我隐隐聽到什麽公子,談判之類的。心中一喜,趕忙追上前去。見是兩個穿着儒裙的婢子,迎面往我這個方向走來。
“玉姐姐,你這香爐是公子房中的嗎?”
“香兒,咱們公子向來不喜熏香,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香爐是夫人要的呢。”
“哦,我見你從那邊公子的院子過來,還以為是從他那裏拿出來的呢”
……
她倆人一邊說着,一邊經過我身邊。那香爐中隐隐的檀香竄入我的鼻子,聞起來雖然很舒服,不過确實有點嗆人。像顧玉京那種連我身上那麽淡的味道都能記住的人,這香爐味道确實太重了些。
我轉身往剛才婢子們指向的那個院子走去,心想果然故技重施是明智的。
穿門進入顧玉京的屋子後,我才撤了隐身訣,打量起他的房間來。
顧玉京的房間很古樸,沒什麽值錢的擺設。進門處有個圓桌,四個圓凳,再往左邊好像就是他的卧房,與中廳這裏不過就隔了個簡單的屏風。
此時房中沒人,也沒有點火盆,雖然沒有外面那樣的冷風凜冽,卻也不怎麽暖和。我左右看了看,繞過屏風便來到他的卧房。見床上有疊好的棉被,我趕忙過去,一個翻身上了床去,拉過被子裹住自己,借以暖暖自己在外面被凍得僵硬的身子。
我找到他屋子的時候天還亮着,等着等着天色就有些發暗。我裹着被子漸漸身子暖了過來,便又微微犯困。迷迷瞪瞪的就倒在他床上睡了過去。
他的枕頭上有絲淡淡的皂角味道,挺好聞的,我睡的很香。正夢到了吃着我最愛的鹵鴨,剛剛扯下一只鴨腿,就見那個賣給我鹵鴨的店小二将我手中的鴨子搶了回去,大聲罵着石頭不能當銀子付賬,我一時心急就撲上去狠狠咬住了那只鴨腿。
“嘶——!你這女子,偷偷進到我的房間,怎地還咬人?!”
我被這聲厲喝吓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擡頭看過去,見正是顧玉京正捂着手背瞪視着我。
我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騰地一下坐起身來,道了句:“你回來啦?”
他皺着眉頭看着我,薄唇緊緊抿着:“你怎麽會在我的房間?”
我看着他左手輕輕撫着右手手背,眼尖的發現那裏有兩排小牙印,臉上一燒,小聲說:“原來你就是我的鹵鴨。”
餘光瞥到他的臉色好像更黑了,嘴角也抽了抽,我趕緊打住,掀開被子下了床來。剛從暖和的被子裏出來,就被外面略有些冷的空氣一激,哆嗦了下。正要擡頭和他說了我的來意,他忽然轉身出了屏風,不一會又回來,手中端着個小火盆。
他将火盆放到卧房中間,屋子裏便暖和了很多,我下意識的往火盆那邊靠了靠,不可避免的離他也近了些。
“顧玉京,我是來找你的借劍的。”我雙手圍在臂上來回搓弄,令自己暖和些。
他挑了挑眉,涼涼的開口道:“以姑娘你的本事,還需要借麽?”
“我叫青青。”我說出這個很少人叫的名字。
他明顯一愣,嘴角向上彎了一下又很快恢複一條直線,繼而點點頭。
我見他點了頭,心中沒來由的高興,笑呵呵的說:“顧玉京,你上次說我不問自取,我知道這句話是說偷竊。你既然覺得偷竊不好,這次我便來向你借了。”
我這話說完,便感覺到他那邊剛才有些緊繃的情緒緩和了些,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呢。
又聽到他說:“那麽,青青姑娘這次是要借什麽?”
“青青就行了,叫姑娘多見外。”我又堅持了下,繼而說出我的來意:“我是要借劍,就是你上次刺傷我的那把,叫什麽玄星的。”
他看起來很意外,雙手平舉在火盆上方烤火:“姑娘,嗯……,青青每次需要的東西還都挺貴重的!”他一邊烤火,一邊瞥了我一眼。
忽而目光又掃過我的手臂:“上次劃得傷好些了麽?”
我臉色一紅,上次那個傷口本來是要被小紅施法抹掉的,還好被我阻止了。如今他問起,看來他還記得,我便大方的掀起袖子讓他看,我想這樣應該比口說的要直接些。
我将手臂伸到他面前,他扭過頭來,目光落在我火光下的裸臂上。白皙的面皮可疑的紅了紅,嘴上卻還是說出調侃樣的話:“青青果然與衆不同,如此在男人面前裸|露手臂也不覺得什麽。”說完,又仔細看了看我的傷口,又道:“傷口恢複的不錯,那日是我魯莽了。”
我認真的看着他,發現他前面那句似乎只是玩笑,便放下心。其實我是知道人類眼中,對于男女之間授受不親之類的迂腐規矩的,不過反正我也不是人類,遵不遵循的也沒甚必要。不過他這個人類雄性也沒有因此看不起我,我倒是挺開心的。
“你不是說不問自取不好麽。偷偷來拿你的東西那天,本來就是我和小紅不對,你刺傷我,我不會怪你的。”
他聽了我的話,低下頭微微一笑,走近我将我卷上去的袖子拉下遮住手臂:“屋子還沒暖和過來,別凍着了。”随後又拿來兩個凳子放到火盆邊上示意我坐下。
我想反正今夜滿月,小紅要吸取月光精華,玄墨一個人也足以護城,我在他這裏暖透了身子再回去也定然來得及的。于是便坐在他取來的凳子上烤着火。
“你口中的那個小紅,是不是就是替你來還玉淨瓶的那個男子?”他忽然問到。
“嗯,你見到他了?他其實叫赤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我就叫他小紅,一直沒改過來。”我一邊也擡起手來學他的樣子伸到火盆上方,一邊随口答到。
“他挺關心你的?”他眼睛看着火光,輕聲問。
我心中奇怪,小紅确實關心我,不過他又是怎麽知道?
他見我疑惑的望着他,一勾嘴角:“那日他來還玉淨瓶,還警告我說那天晚上傷了你,待他手上的事情完了要來找我算賬!”
我吃了一驚,小紅日後要找顧玉京來算賬?可顧玉京哪裏是小紅的對手。微微皺起眉頭,心裏想回去的時候得和小紅說,不要難為他。又怕顧玉京擔心,開口安慰他:“你不要擔心,他不會來找你麻煩的,我回去和他說,不關你的事。”
他聽了笑出聲來,目光忽然變得很柔,就像春日的西湖水一樣,一波一波的漾向我:“青青擔心我?”
我一愣,繼而心頭震動,意識到剛才竟是把他的安危放到了前面。心中對小紅有些愧疚,卻又有些對顧玉京的甜蜜湧出。他還在笑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抿了下嘴,小聲說:“你肯定打不過他,明眼人都知道該擔心誰。”
我聽到他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又說:“要借劍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