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蜈蚣軍師
回到靖王府時天色有些晚了,沒等多會沐月便匆匆趕來。我趕忙将之前卿言與我說的話轉述給他,他聽了臉上一陣灰敗,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我看了都有些擔心。
此時玄墨也休息好了從她房中出來,到了廳裏看到沐月很高興,卻又見他臉色很差,小聲問我怎麽了。我悄悄和她說了經過,她聽了嘴角一撇:“青姐,沐月大哥現在一心都在他娘子身上,修為已是多年不曾精進了。如今怕是連我都不如呢。興許這日日需得小心維持的變化法術,在哪一日稍有力竭便漏了破綻,被他娘子發現也未可知。”
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有些憐憫的看着沐月,不知他今晚要怎麽面對他放在心尖上的娘子呢。沐月擡眼看了看玄墨,玄墨淡淡的回視着他,也不說話。良久,沐月才開口。
“我之前已經探到,那作亂的妖精是喜愛在草中游竄的,你們要想抓他估計要往這個線索上考慮。”頓了頓,他又說:“娘子那邊……我晚上還是得回去安撫一下,你們這邊若是有什麽進展,可以傳音告訴我。我如今……修為不如你們,想必你們找我的行蹤也是容易的。”
說完,他便沒再看我們,轉身出去了,甚至都沒有用飛的。我與玄墨深深嘆了口氣,知他深陷情網多年,再聽不進勸的,只好不再管他。又聽了他的新線索,商量着改了晚上搜索的範圍,等着太陽完全落下山去之後便各自出發去尋找了。
然而這一晚,我們都沒有什麽收獲,城中也沒有誰家孩子再次失蹤。
清晨,我倆回到靖王府,看到已經回來的小紅。他看着我的神色很古怪,張了張口似是有話說卻又不言。我忙活了一晚上很是疲憊,也沒精力去研究他如今愈發奇怪的行止。确定了他已經将那玉淨瓶妥善的還到顧玉京府上之後,便回自己的房間倒頭睡下了。
之後的幾天,我們三人分頭行動,卻都沒有再找到那妖物的任何線索,其間只聽說城南有一戶人家丢了個女童,然而當我們尋到那丢失的地點時,卻發現這處周圍并沒有濃密的草叢,反而是個書院,院中只有幾顆古樹和一間房屋。因為我們尋到這處時,離孩子失蹤已隔日,殘留的妖術氣息十分微弱,要不是有小紅這個修為甚高的妖精,我與玄墨甚至都感覺不到那一絲弱息。
又是一個毫無收獲的清晨,我們剛回到靖王府,玄墨就緊緊皺着眉頭,十分苦惱的開口:“青姐,你說是不是沐月給的線索不準,這麽些天了,咱們竟沒一點收獲。”
我也覺得很是不解,小紅見我倆都皺着眉頭,神色疲憊,便催促我們先去休息。我正要應了往房間走,忽然門口就撲棱棱的飛進一只雀鳥,一落地便化作一個男子,周身泛着酸腐氣息。
小紅當即上前一步将我與玄墨拉到他身後,厲聲喝問:“閣下是什麽人?到此處有何貴幹?”
那人身上的酸腐味道熏得我十分難受,聞起來像是腐屍。又見他是妖物所變,心中便思量莫不是他就是害人的那個?
我躲在小紅身後,暗暗對那妖精施了探查術,卻意外發現他不過是修為尚淺的小妖,修為甚至不如當初的玄墨。如此弱的靈力,如何都不可能躲過我們三個多日的追尋。
正思索着,那人尖利着嗓子說出了來的目的:“我們,大、大王,想請這位,赤緋公子,今日晚間到、到城郊的仇,府一敘!”
我忍不住噗的笑出聲,這家夥如此淺的道行,說話也這麽不利索,看來是有什麽人施給他幻形的法術,他這也該是首次變化才是。看來他口中的那個所謂的大王,應該就是我們這些日子苦尋不到的妖精了。原來他們還是個團夥,并不是一人作亂,怪不得我們總也尋不到。只不知他們如何會主動來找我們?
那人掃了我一眼,随後又看着小紅等着他的答複。我在小紅身後,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倒可以猜到,以他的性格必定會前去,而我也想好了,打架這種事我也是要去湊熱鬧的。
果然聽到小紅開口:“告訴你們大王,赤緋晚間定會去拜見!”
那人聽到小紅肯定的答複後,法術用盡,噗的又變回那只灰不拉幾的雀鳥,又撲棱棱的飛走了。
“小紅,晚上我和你一起去。”我趕忙表明态度,一臉興奮的拉着他。
他沖我點點頭,應了聲好。玄墨也上前說要同去,我本來想多個人多分把握,也許一次就能端掉這個毒瘤。小紅卻搖搖頭對她說:“玄墨,你還是不要去了。杭州城中我與碧青相熟的妖精就只有你與沐月,你最好晚上把沐月叫來,等我們回來商量下一步的對策。我看這大王有些本事,在凡人的地界竟也能召集有手下。今晚我與碧青同去,也只能探探他們的底細,怕是不會有什麽作為。”
我聽他說的很有道理,便也勸玄墨:“你就去找沐月吧,他白日要陪他家娘子,只有晚上等卿言睡了才能出來。”
玄墨只好點點頭,我們三人便各自回房去補覺。
到了日落西山之後,我就和小紅一起出了靖王府,隐身往城郊飛去。
“小紅,你說這個大王找你是要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前些日子他在暗,咱們在明,一定知道咱們夜夜尋他的事。興許這次就是要給咱們個下馬威!”他扭頭看我,笑問:“碧青,你怕不怕?”
“笑話,我自從來了人間就一直住在這裏,他一個後來的妖精,我有什麽可怕的!”我撅撅嘴,對小紅的看不起表示了強烈的不滿。
他微微一笑,又繼續趕路。很快便到了那處荒廢的宅院。
這宅子我剛到杭州的時候來過,本來想把成人以後的家安在這裏。但是這位置離西湖太遠了,不符合我愛水的特性,而且附近還有個林子,裏面經常有孤魂野鬼出沒。
在人間游蕩的這些鬼,都太陰沉,多數是生前有所遺憾不滿,才會逃脫了鬼差的鎖魂滞留在此,通常都身負戾氣。我們妖精與他們鬼魂向來互相不怎麽接觸。
我倆站在仇府斑駁破爛且敞開着的大門前,往院子中看去,裏面一片黑暗,看起來并沒有人或是妖精,但是卻傳來一股和那天那只雀精身上一樣的酸腐味道。
我倆對看一眼,心想必是這裏了。
小紅當先一步邁進院子,我也随後跟上。雖說我對我們合力的能力有十足的信心,但是這院中的味道氣氛詭異,還是讓我心跳加快起來。
剛剛進到府內前廳,周圍牆壁四角擺放的蠟燭便同時亮起來。我一驚,心想這大王還有兩把刷子,能同時亮起距離這麽遠的燭火。可當我扭頭向四角一看,剛才的驚訝立馬變作鄙視。那裏明明站着四個小妖,手中舉着燭臺,是同時手工點的蠟。雖說隐了身但因為靈力太弱,我還是能看到他們。
我在心中暗笑,這大王也不知從哪裏學來的這法子,乍一看似乎很有點氣勢,可知道真相就覺得可笑的很。
走神之間,小紅已經走上前和那邊坐在正前方的一個面容瘦削,皮膚黑暗的男子說上話。
“在下赤緋,不知這位怎麽稱呼。”他并沒有稱呼那人大王,是想滅了他的氣勢,我了解他的習慣。
“赤緋,你我本是故人,你難道就認不出我來?”對面那人站起身來,往下走了兩步,聲音尖細。
我心中一驚,小紅怎麽會認識他?正疑惑間,又聽那人轉向我:“這位該是碧青姑娘吧?”
“你也認識我?”我更是驚訝了,忙暗自探查他的底細。不過他修為不錯,起碼與我相當,我卻探不出他究竟是和妖物。便扭頭去看小紅,我感到他那邊也有靈力湧動,想必和我一樣也在探查。
他忽而笑笑,開口應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當初蛛王的軍師蜈蚣精啊。”
我聽了忙去看那妖精,那人哈哈一笑,假作熟識的上前拉了小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赤緋果然有些本事,竟能看出我的原身。來來,咱兄弟多年不見,正該好好聚聚!”
小紅看着他,仍然目光清冷,我也尋了個椅子坐下,開口問那蜈蚣:“你怎麽到這地方來的?前些日子這城中丢失的孩童都是被你害了吧!”
蜈蚣精看向我,點頭承認:“那年你們來到青城山,打敗了蜘蛛,我們便只能離開找到別處去修煉。那蜘蛛是個無謀的,我便糾集了其他幾個妖物殺了他取而代之。待我能修成人,便來到了人間。”
他一揮手命一旁候着的手下端上了茶水,又與小紅說道:“赤緋,那日我并沒來的及介紹自己,我叫邬行,修行已有八百年了。月前來到此處,觀這裏人傑地靈,便想常駐此處修煉。”
小紅冷冷一笑,回道:“邬行,既是故人,我便也不羅嗦。你修行百年也屬不易,為何要殘害城中孩童,你究竟在做什麽勾當?”
“哈哈哈!”邬行大笑出聲,眼光閃着嗜血的光芒:“赤緋,你以為以我區區八百年的修為,如何能這麽快成人?當然是以童男童女之血煉制丹藥助我修為啊!”
我瞪大了雙眼,噌的自椅子上站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說什麽?你用人血煉藥!!”
“是啊,碧青姑娘,這人血尤以童男童女之血效用最好。只可惜,孩童血量不夠,需得三男三女才能煉得一顆,也只能增加三百年修為。”他向後靠到椅背上,細長的眼中雖是看着我,卻時不時的關注小紅的反應。
我看向小紅,見他額上青筋暴起,眉頭緊皺,雙唇緊緊抿着,胸口也急劇起伏,想來也是氣的不輕:“你這麽為所欲為殘害生靈,就不怕天譴!!”
“哈哈!天譴是個什麽東西,我從來沒見過!實話告訴你們吧,我這麽做也不是頭一回了,你們看這麽長時間了,可有什麽天譴降到我身上?”邬行口氣輕蔑,全然不為所動。
小紅再沒有耐心,騰的站起,厲聲喝道:“既如此,也莫要再說了!你只說将我們請來,究竟何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