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爸
暑假很快就要到頭了,秦縱的小工大都結了,就待在家裏幫老太太收拾菜園。阮肆的稿寫了半沓,有時候感覺來得兇猛,會一直伏案到很晚,睡到大中午再爬起來。結果兩個人一起照鏡子的時候,發現抱一塊可以合成熊貓。
“這叫什麽,”阮肆說,“情侶色。”
秦縱似乎高了一些,正拆着新牙刷,“酷斃了,趕開學能秀寶寶一臉。”
“尺度太大的怕他接受不了。”阮肆體貼道,“就牽個手吧。”
“還就牽個手吧。”秦縱說,“單身狗傷不起。”
兩個人正閑扯,忽然聽奶奶在客廳喊秦縱。秦縱放了牙刷,臨出門的時候還照阮肆垂頭時露出的後頸飛快地親了一下。
阮肆牙都刷完了,也沒見他回來。躺床上把李沁陽那本詩集看了一半,秦縱才進門。
“什麽事兒?”阮肆坐直身,問浴室裏準備刷牙的秦縱。
“我爸。”秦縱說,“說過兩天見一面,要回軍大院一趟。”
阮肆夾着筆記本晃到浴室門邊靠着,“秦叔不來?”
“沒空。”秦縱開始刷牙。
阮肆靠邊上看了一會兒,突然說,“接個吻吧。”
秦縱撤了牙刷,兩個人就着泡沫在鏡子前濕濕地嘗了個味。阮肆親完擦了嘴,舔了一圈,覺得這味怪苦的。等秦縱刷完牙,關了燈上床,兩個人照舊握了一只手。
“回去也挺好的。”阮肆細細摩挲着秦縱的虎口,“不過就你現在這膚色,我總怕爺爺來揍我。”
“他喜歡你都來不及,”秦縱靜靜地說,“年年紅包都要多出一倍,小時候我怎麽都想不通,總覺得是不是抱錯孩子了。”
“這不正常嗎,”阮肆笑,“像我這樣人見人愛的誰不喜歡。”
“有道理。”秦縱也笑,“我最喜歡。”
“那就明天一塊回去吧。”阮肆說,“看着時間也差不多了,回去準備準備就該開學了。卧槽,這麽一提,我好緊張。”
“你緊張什麽?”秦縱奇怪道。
阮肆捏着他的手,感動了自己,“要成為高三成年的大哥哥了。我要退出江湖,讓二中都是我的傳說。”
秦縱:“……”
“我靠,”秦縱說,“聽着怎麽那麽欠打。還江湖都是你的傳說,傳說你不交作業十連冠那事兒嗎?”
“你這人會不會聊天。”阮肆蹬他。
“不會聊。”秦縱夾住他的腿,“睡覺。”
“說聲晚安。”阮肆說。
“晚安你個西瓜皮。”秦縱回道。
兩個人“操”一聲笑起來,阮肆說,“晚安你個小對象。”
“睡吧。”秦縱頭抵他頭邊。
臨走的時候奶奶給兩個人裝了大袋的蔬菜和水果。秦縱後邊背着薩克斯,前邊抱着蔬菜,身上穿得阮肆那件鄉村假日風的小雛菊襯衫,皮膚曬得黑,如果不是顏值在線,阮肆跟在後邊都要不忍直視了。
校園男神為何假期堕落,誰扭曲了他曾經孤高的審美,歡迎關注每晚七點檔阮肆頻道,帶您走進秦縱不為人知地暑假放飛……
公交車依然沒什麽人,兩個人又晃了一路昏昏欲睡,下車那會兒都下午了。孔家寶蹲站臺底下等了有半個小時,秦縱下來的時候他竟然沒認出來,直到跟着下來個阮肆,胖子大聲“卧槽”着過來接東西,眼睛都要貼秦縱臉上。
“弟弟!”他震驚又心痛地喊,“我可憐的弟弟呦!這怎麽一個暑假黑成鍋底了啊!”
“大驚小怪,”阮肆說,“沒聽說過日光浴嗎?這叫健康帥。”
“行了吧,”孔家寶嫌棄地啧啧,“你這禽獸,我拒絕跟你講話。你怎麽狠得下心啊,你看看,你是不是天天晚上……”
阮肆甩他一臉大蔥,“想不想吃蔥?我馬上塞給你。”
“還有一袋是奶奶專門給收拾的魚。”秦縱說,“裏邊三條草魚你帶回去,是給你家拿的。”
“哎呦謝謝奶奶!”孔家寶感激涕零,“老人家記性好啊,今年都沒見着,還記得我!”
“您這體格誰也忘不了。”阮肆笑,“去年一個人扛三根木樁那事可以載入記錄了。”
“沒辦法。”孔家寶小小地秀了下肌肉,“我這是壯,從來就不是胖。”
三個人一路往小區去,要上坡時孔家寶對着奶茶鋪打了個口哨,立刻冒出孔家钰戴着厚底眼鏡的臉。
“家钰啊,”阮肆問,“他打這兒幹嘛呢?”
“打工,順便看個美女。”孔家寶笑,“你不知道吧,縱縱知道。去年不是來了不少轉校生嗎,他們這一屆的藝術班裏有個特別酷的妹子,叫徐琳琅。畫技了得,江湖人稱徐大觸徐先生,俠氣十足,把家钰迷得神魂颠倒。”
“你也認識?”阮肆問秦縱。
“不認識。”秦縱說,“不過我校服上那玫瑰花是她畫的。”
“喔。”阮肆拉長聲音,轉了頭問孔家寶,“家钰就天天站這兒看?”
“他那小雞膽,”孔家寶說,“除了看也不敢幹別的,我覺得挺懸。”像是為了證明真的很懸,他還特地加了句,“比你倆還懸。”
“……好了我懂了。”阮肆說,“不加最後一句我也懂的。”
李沁陽早在樓底下等着,飛奔過來只心疼秦縱,又把親兒子一頓捶。阮肆挺着被捶的背,上樓梯都倍有勁。阮城煮了綠豆湯,三個人坐沙發上都喝了一碗,孔家寶嘴巴甜,李沁陽最喜歡他來家裏玩。
隔壁沒人,阮城要秦縱住家裏。
“回去收拾一下。”秦縱說,“有段時間沒住人,灰應該落了不少。”
阮城扶着他肩膀,跟他站陽臺上,說,“你媽媽前段時間一直給你沁姨打電話,想你是真的,但這段時間也是真的忙,還沒回國。屋裏邊收拾得差不多了就過來,我們都在家裏等你。”
“明白。”秦縱笑了笑。
“再大的事兒也過得去。”阮城被黃昏的光晃了下眼,不自覺眯起眼。他這個眯眼的神情阮肆時常會做,因為小時候阮肆覺得他爸爸每一次這樣都很帥,所以學了八分。
秦縱不知道秦躍什麽神情會很帥,他跟秦躍待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除了教他各種球類運動,秦躍似乎連坐下來跟他吃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好好跟你爸爸談,你老子挺橫,但不會跟你橫。”阮城笑了會兒,“我們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老爺子們也總覺得抱錯了。你爸爸那會兒一個人能單挑小流氓,街頭一霸,我就只能背幾本書。你呢,性格其實像你家老爺子,阮肆就是跟了他爺爺,都是一點就着的竄天猴。所以有些道理我能對你說,卻沒法跟阮肆聊。你爸爸也是硬扛着期待過來的,所以你就是不答應他給的方向,他其實也不會強求。關于你媽媽,就是脾氣急,你覺得談不通,就不要對她太沖,來跟你沁姨說。”他說到這兒有點無奈,“你沁姨那磨力,神仙也招架不住。但不論怎麽說,偶爾不老實也挺好的,誰還不能有個放肆的時候?別想太多,喜歡什麽就去幹什麽,不高興就跟阮肆聊聊,受委屈了,不論受了什麽委屈,都回家裏來就行。”
他被斜光晃得不舒服,摘了眼鏡。眉梢微挑,那股嚣張——阮肆身上最明顯的那股嚣張勁的源頭。
“我還算你半個爸爸,就是你爸爸也比不過去。怕什麽?正面幹去。”
“老爸,你倆剛聊什麽呢?”阮肆在冰箱裏拿了冰牛奶,“講了老半天,我看他回去的時候要哭了。”
“早就不會哭了。”阮城戴着眼鏡系着圍裙,切着菜,“以前能哭,後來你見縱縱哭過幾回?”
初中之後就少了。
阮肆知道原因。因為舒馨不準,不管什麽原因,只要掉眼淚秦縱就得受罰。舒馨又很忙,秦縱時常罰站到一半,她就得出去,秦縱就會面壁一直站,站到深夜,站到阮城過去敲門,把他抱回家。
現在想想好心疼噢。
阮肆用力吸了口牛奶,冰得一個哆嗦,“什麽事兒都不能跟我聊啊?”
“好奇心害死貓。”阮城把花菜焯水,“這話沒聽過嗎?”
“我還就是好奇了。”阮肆說,“等會兒我找他去。”
“一會兒開飯你過去叫,”阮城回頭,“晚上縱縱還住家裏。”
因為現在不大一樣了,不僅是縱縱,還是小對象,所以阮肆有那麽一秒鐘的心虛虛。他飄忽着目光,遲鈍地應一聲。
住家裏好啊。
他想。
天天住家裏最好。
“我怎麽覺得你這樣有事啊。”阮城推了推眼鏡,“瞞我們什麽了?”
“老爸,你真是火眼金睛。”阮肆捏扁了牛奶盒,“我其實……那什麽……”他一臉欲說還休。
“那什麽?”阮城問。
“長胖了。”阮肆說,“胖了兩公斤你敢信?!”
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