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亡命之警深思慮
京城,西坊的一家老字號酒肆和往常一樣賓客滿座,熱鬧非凡,而其中卻有幾個另類的客人,滿身是剛剛包紮好的傷口,面色沉郁地穿行在酒肆秘密的暗門暗道中。
這幾人沉默不語,連腳步聲也輕到幾不可聞,他們一路走到一條幽靜無人的走廊,來到走廊盡頭的巨幅青綠山水畫前,恭敬而忐忑地對着畫幅通報道:“幫主,屬下前來領罪。”
片刻後,山水畫後的“牆壁”發出一陣繁複機關的響動,随即嵌在牆體中的暗門緩緩打開。衆人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邁着沉重的步伐掀開畫幅走進暗門。
暗門之內別有洞天,雖陳設簡單,但整體環境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利落而淩厲。密室除了一個隐秘的小通風口,便沒有其他的窗口,燭影搖動,映得氣氛更是凝重幾分。
此刻密室中正有一人,身着深青色的長袍,坐在毫無雕飾、棱角分明的黑檀木椅上,對着昏黃的燭火擦拭着手中的劍。前來的幾人凝重地走向前,整齊地跪倒在他的面前,領頭之人低垂着腦袋,沉聲道:“戚幫主,屬下前來領罪。”分明就是那名領命護衛孟廣陌和許苓的樓主——褚枭。
戚禦風臉色陰沉地放下手中的劍,力道并不算大,可放劍的響動還是驚得衆人心頭一突。褚枭穩了穩心神,整理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向戚禦風回禀道:“屬下和弟兄們護送孟大人和許小姐回鄉的路上,在城北七十裏的野林子裏遭受伏擊,敵人穿着統一的黑衣,蒙着面,人數約有四十人,另有幾個弓箭手埋伏在樹上,伺機向我們射出毒箭。”
“四十人……”戚禦風眉頭皺起,臉色黑得厲害:“尋常山匪不該有這麽多人數,莫非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組織?”
褚枭應聲答道:“屬下也是這麽認為,這群黑衣人協作緊密,秩序井然,顯然經過長期的戰術訓練,不是山匪能達到的水準。而且,屬下出言試探後,對方的首領說了一句話。”
戚禦風心頭升起一絲疑慮,既然是專業的殺手組織,就不應該在殺人時随便開口,但他還是讓褚枭把話說了下去:“對方說了什麽?”褚枭回道:“他說,他們的主子還在牢裏受苦,随後孟大人說出了一個名字——齊瑞,對方顯然也默認了。”
聽到這個名字,戚禦風眼角一跳,嫌惡地說道:“齊瑞……又是他……”戚禦風盡力壓下心頭的殺意,穩了穩情緒繼續問道:“弟兄們怎麽樣?”
這個問題一出,褚枭眼底就露出一陣寒意,他咬牙道:“死了四個弟兄,剩下的幾個都傷得不輕。孟大人……替許小姐擋住了毒箭,自己被毒箭……穿了心,當場就撐不住了。”
戚禦風嘆了口氣,臉色更是陰沉了幾分,随即他詢問道:“那許小姐呢,她受傷了沒有?”褚枭有些慚愧地應道:“許小姐就受了些皮外傷,只是,孟大人的死對她打擊太大,許小姐本來想撿起地上的劍自盡,被我一記手刀……打暈了……”
褚枭忐忑地擡頭偷偷看了一眼戚幫主,卻沒料到他并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反而點點頭贊同道:“嗯,做得好,她現在人在哪裏?”褚枭松了口氣,回道:“在孟府,我又聯絡了京城的弟兄們幫着照看孟府,夫……顏大人也在,幫忙料理孟大人的後事……”
戚禦風心道:這的确是卿容的作風,朋友有難時頭一個沖到他們身邊幫忙,這份仗義連他都自愧不如。戚禦風想着早些去卿容身邊陪着他,便對褚枭幾人道:“沒什麽事就下去休息吧,注意療傷。”
褚枭卻沒急着離開,而是皺着眉頭遲疑地說道:“幫主……”戚禦風不解地問道:“還有什麽事?”褚枭将心中的疑慮說出口:“屬下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麽簡單。”
戚禦風挑了挑眉道:“怎麽說?”褚枭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事關重大,他還是如實道:“屬下認為,這不像是一場純粹的報複,若是洩私憤,對方很可能會把我們全都除掉,可對方确認孟大人沒救之後,并沒有繼續攻擊我們,而是撤退了。”
戚禦風倒是頗有幾分驚喜,沒想到這分樓的樓主不光膽識過人,心思也活絡,倒是有幾分謀略,看來以後可以重用一番。他點了點頭,示意褚枭繼續說。
褚枭見幫主認同了自己的觀點,随即信心大增,繼續敘說了着自己的猜想:“屬下認為,對方故意留下活口,這與其說是一場報複,不如說是一個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