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微勞助得鴛鴦笑
時至休沐,眼見戚少的傷也漸好了,卿容便想着與他一同出去游玩散心。衙役卻突然來報說玉溪的縣令許渭來訪。卿容的府衙便是在玉溪,平日裏自然少不得和玉溪縣令協同辦案,自然接觸得不少。
卿容心想,此次許渭前來,大概是又出了什麽案子,來找自己商讨對策的,便匆匆去見了。可誰知,這次許渭卻是來邀請卿容去他的私宅做客的,卿容自然不喜歡這些官場應酬,但未會面的話,還能稱病推脫了,這已經會了面,也就沒了理由好推脫。
這個許渭平日雖貪圖些小利,但畢竟不是什麽奸惡之人,以往的案子也是多虧了他從旁協助,這一邀請卿容倒也實在拒絕不得,只好答應了。
卿容借更衣整袂為由回了內堂,跟戚少說了這事,語帶歉意地道:“今日便不能和你一同出去了,我盡早回來。”
戚少了然一笑,道:“嗯,那你便去吧,待你有了空閑再一同出游也不遲。”卿容見戚少并無不悅,也就放心地随許渭去了他的府宅。
待卿容走後,戚少勾起嘴角,輕嗤一聲,徑自道:“這個許渭倒是打的好算盤。”
許宅離府衙不甚遠,不消片刻便也到了。正門口早立着一幹家衆候着迎接,這許渭也室在一旁畢恭畢敬,似是更甚平時。許渭領着卿容到了花園亭中,卻見亭中立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生得清妍脫俗,雅麗幽致,着一身淺緋的裙襖,也未施多餘的妝飾,質若幽蘭。許渭向卿容引介道:“這是小女許苓,年方十七,這孩子略讀過些書,也會做得幾首小詩,顏大人若不嫌棄,今日便讓小女作陪,你們年輕人也有話聊。”
許渭說完便轉身向許苓道:“苓兒,還不向顏大人行禮?”那許苓便向卿容行了一禮,道:“見過顏大人。”言行自然而無絲毫忸怩之态,語氣謙然而并無絲毫伏低之意。
若是一般的王孫公子早該對這位佳人傾慕動情了,但卿容自然是無動于衷的,他只是極尋常地向許苓回了一禮,禮節性地道了聲:“幸會。”
許渭請卿容入了座,讓許苓坐在卿容身側,便和卿容閑話家常。其間許渭還問及了卿容的父母,卿容自然不會和他說實情,便随意編了些話搪塞了過去。
過了片刻,許渭對卿容道:“顏大人,我去給您準備午膳,就讓小女陪您随處逛逛可好?”卿容便禮貌得回道:“有勞許大人和許小姐了。”許渭離開前,還給許苓暗使了個眼色,似是帶着警告,不過這些卿容也都沒注意。
許苓便帶着卿容逛着花園,二人也沒什麽言語。路過一處假山時,許家小姐卻突然拉住卿容的衣袖,将他帶到假山後。
卿容待要詢問何時,許苓卻突然跪下了,膝下的土裏還夾雜着碎石,這個大小姐卻毫無猶豫地跪下。卿容被她的舉動驚住了,忙要扶起她。
許苓卻執意不肯起,她道:“小女子懇求顏大人幫一個忙。”語氣懇切卻不卑不亢。
卿容自然不能讓一個女子跪地這麽久,便道:“許小姐先起來,只要在下力所能及,自然會竭力相助。”說着便再次扶起許苓。
許苓聞言便起了身,她道:“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演一出戲。”
卿容不解道:“許小姐這是何意?”許苓便把事情的原委一一與卿容說了。
原來這許家小姐與一位窮秀才相遇相知相戀,便私定了終身,才子佳人,卻是因着門第的檻而只得暗中相會。但後來此事被許渭知道了,他當然是不會同意這件事的,便想拿些銀兩打發了這個窮秀才。
這個秀才倒也是情癡骨傲之人,拒絕了那些銀兩,懇求許渭将許苓嫁給他。許渭還盼着女兒嫁給達官顯貴,自己也好平步青雲,哪會肯把女兒許給這個一窮二白的酸秀才?
許渭便忽悠道:“科考也在即了,你若能考上狀元,我便把女兒嫁給你。”心裏卻想着趕緊給許苓找個達官顯貴定了親,也便斷了他的糾纏。
秀才飽讀詩書多年,又卻是頗有才華的,對考得狀元便也有信心。自然就答應了,也沒料想這只是許渭的權宜之計。他向親戚借了點錢湊足了盤纏,便進京趕考了。
許苓深知他的才華,便也不甚擔心,但父親近日總安排自己見些達官顯貴,她也是個聰慧女子,便發現父親其實出爾反爾,在替自己物色夫婿。
許苓不願就此束手,随父親擺布,便時刻想着如何能拖延時間,等到秀才考取功名歸來。直至今日見到卿容,她終于想出一計,請求卿容裝作中意自己,借以穩住父親。
卿容便好奇道:“只是你為何會托我?就不怕我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嗎?”
許苓笑道:“因為其他人見我容貌後,總不住盯着我看,常借些話題跟我交談。而你,除了剛見面時禮節性的看了我一眼,便再沒有正眼看過我,更是沒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話。于是我便想,你該是最佳的人選。”
卿容自是心善之人,又贊賞許苓的睿智沉着,有心相助促成她和秀才的姻緣。只是要與許苓裝作親近,又擔心戚少有所誤會。但這畢竟關乎女子的一生,卿容便也答應了,他道:“好,那我便助你演這出戲。”
許苓聞言又欲跪下謝恩,被卿容止住了,她便忙道:“多謝顏大人相助。科考已近,待到放榜,郎君歸來也無需多少時日,這些日子就麻煩大人多來寒府小敘了。”
卿容便和許苓一同游花園,狀似言談甚歡,情意相悅。許渭來請卿容用午膳,見到這般,心中暗喜,便也安了心。
卿容回到府衙,便急欲将這事與戚少說,他是絕不願戚少和自己生任何誤會的。卿容徑直向戚少的房間走去。
方打開門,戚少便笑望着卿容道:“可曾見到許家小姐了?”
卿容愣了一下,随即笑開了:“你消息可真夠靈的。”便把答應幫助許苓演戲之事細細與戚少說了。
戚少撫着卿容柔順的發,輕嘆一口氣道:“就知道你善良,見不得別人受苦。你想幫就幫吧,我是不會反對的。”
卿容凝視着戚少的眸,看到自己,映在他的瞳孔上,輕聲問道:“禦風,你,會不會不高興?”
戚少一把将卿容摟進懷裏,唇靠在他耳邊輕訴:“當然會不高興,就算知道只是做戲,但一想到你要跟許家小姐那樣親近,我心裏就不痛快。可是,誰讓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呢,卿容。”
卿容回抱住戚少的腰,輕吻了戚少的臉頰,他将頭靠在戚少肩上,帶着笑意道:“也許你不想聽,但是我還是想說,禦風,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