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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迷夜]

幼幼一路飛奔,像夾雜在急流中的小魚胡亂游竄,轉眼跑過大半條街,背後追逐的掬珠早不見身影,她哭得眼圈紅紅的,偶爾碰到路人的肩膀、衣袖,也不肯擡頭,仿佛是怕人看出她的狼狽,就這樣一直跑,一直跑,幾乎連路也不瞧,漫無目的,好像要跑到天的盡頭。

“撕——”

在巷口拐角處時,她意外與人相撞,差點沒踉跄個跟頭,而對方也因她的莽撞出現措手不及,被旁邊斜搭的破竹竿劃破袖子。

“是哪個走路的不長眼,害得老子刮了衣服!”粗臉漢子上來就破口大罵,覺得今日真是倒了黴運!先是在賭坊輸了錢,這會兒又賠上一件衣服。

幼幼見狀,從金絲錢囊裏抓出一把碎銀子丢去:“賠你,夠你買幾件了吧。”

這、這可是白花花的錢啊,粗臉漢子盯着地上的碎銀,簡直眼兒都直了,別說買幾件衣服,就是到飛鶴樓飽餐一頓,或者去燕春樓聽仙仙姑娘彈唱幾首小曲也是足夠了。而眼前人,居然像扔破銅爛鐵一樣,随手把這些碎銀丢在地上。

粗臉漢子忍不住打量幼幼,結果因她的容貌又是一驚,活脫脫一個天仙下凡的小美人啊,燕春樓的仙仙姑娘跟她一比,簡直差到十萬八千裏。那模樣、那氣度、那神情,透着一股高傲嬌氣,跟金籠子裏的孔雀似的。

她出手闊綽,衣着精致,只怕不是等閑人家出身的姑娘,此刻卻只身一人,身旁連個丫鬟仆婦都沒有,粗臉漢子眼珠子溜溜一轉,也不撿,冷聲一笑:“怎麽,瞧不起老子?這麽點錢就想打發老子?”

幼幼剛要走,聽他一說,不禁停住腳步,她對這種随手小錢沒個概念,不過瞧他身上穿的麻木粗衣,這些碎銀就算再不值錢,買件衣服也應該足夠了。

但幼幼懶得跟他糾纏,直接将錢囊抛過去:“這樣夠了吧?”

粗臉漢子接住錢囊,掂了掂分量,嘿笑兩聲:“夠是夠了,不過這衣服是我老母當年親手縫制,世上僅這麽一件,哪怕再多的錢也是買不到的。”

幼幼一時心生警惕:“那你想怎樣?”

察覺她面露緊張,而周圍依舊沒有家仆出現,粗臉漢子頓起歹念,膽子也愈發大起來,一邊賊笑着一邊慢慢靠近:“不怎麽樣,其實這些錢我也可以不收,只要姑娘陪我聊聊天,喝喝小酒就可以了。”随後動作飛快地摸了下她的手背。

“你——”幼幼花容失色,不遑反應,竟被他捂住嘴強行拽入巷內。

不比正街,這條小巷髒亂狹窄,極少有人經過,兩邊堆放着一些破爛廢棄物,剛好起到遮擋的作用。

因為幼幼生的實在美,叫粗臉漢子按耐不住對美色的垂涎,這才起了貪念,剛剛只是擦到手背一下,那肌膚簡直滑得跟玉魚兒似的,叫他渾身顫抖,不知再摸一摸那小臉、親一親那小嘴,該是何等感覺啊?其實光看幼幼衣着,他也曉得對方應是貴族女眷,不敢真的霸王硬上弓,但像他這樣的市井之徒,活了三十好幾,至今連個媳婦都娶不起,憋得一身生理*無法排洩,如今天上掉下個美仙子,最起碼先弄昏對方,過過手瘾也成啊。

他正想入非非,孰料背後傳來腳步聲,剛是奇怪地轉過首,一記重拳已經穩穩落在他臉上,頓時打得粗臉漢子天旋地轉,眼冒金星,一屁股跌在地上,他尚未過回神,衣領再被拎起,左頰繼續挨了一拳,那人力道極快極狠,将他兩顆牙齒都打碎下來,鮮血唰唰沿着嘴角往下流。

幼幼早吓傻了,緊張地站在一旁捂着胸口喘氣,待看清來人,更加不可置信:“表、表哥……”

粗臉漢子被打得暫時起不來身,容歡方收回拳頭,馬上趕至她身旁:“有沒有事?”他俊龐上呈現着一種可怕的扭曲。

幼幼身子還有點抖,不過基本算是穩定下來,明白他擔心的是什麽,搖搖頭:“沒事。”

此際粗臉漢子在後面大罵:“媽的,臭小子你敢動手打老子,行呀,今兒個老子就跟你拼了——”他朝地面吐出一口血吐沫,舉拳揮舞地就沖上前。

容歡面不改色,連眉毛都不動一下,淡淡吐出兩個字:“韓啠。”

一道黑影快若旋風從他背後出現,韓啠是他的貼身近侍,武功自然非同一般,三下兩下便将粗臉漢子制伏。

原本對付這種市井流氓,哪裏輪得到容歡親自出馬,簡直是髒了他的手,但剛才容歡真真憤怒到極點,若不動手,根本難解心頭那口怒氣。

“咔嚓”一響,粗臉漢子痛呼出聲,伏在地上,一條胳膊被韓啠從後死按在背上,大概是脫節了:“王爺,如何處置?”

容歡言簡意赅:“交給衙門。”他說話下令的時候,眼睛一直盯着幼幼。

仿佛從那深邃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無形壓力,幼幼低頭不語。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掬珠呢?習侬呢?人都到哪裏去了?”他聲音隐隐愠怒。

幼幼抿着嘴唇,半晌,不緊不慢地開口:“與她們無關,是我想一個人靜靜,所以甩開掬珠跑到街上來的。”

聽明原因,容歡颦眉微怔:“出什麽事了?”

幼幼不自覺用指甲刺下掌心,嗓音卻是淡極了,帶着刻意回避:“沒什麽,我的事與表哥無關。”

因她垂首低睫,不曉得容歡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臉色分明一白,僵直身站了一會兒,随後抓起她的手往巷外走。

“做什麽?”幼幼慌張。

“走,我送你回府。”他聲音聽不出情緒,從後望去,背脊僵得筆直好似石柱。

幼幼卻急起來,她還不想回家,她的心緒還亂,她不願讓家人看見她傷心的樣子,不願讓他們知道自己遇見孟瑾成再擔憂地問東問西,一念此,她開始掙紮,扭着身子叫嚷:“放手、你快放手,我不回去!”

她掙紮劇烈,小細腕在他掌心裏反複抽縮磨搓,隐約浮現紅痕,但容歡就是鐵了心的緊握不放。

馬車很快被車夫駛來,容歡強行将她拽上車,等彼此坐進廂內,才任她掙脫開小手,他無奈地一嘆:“幼幼,你別鬧了……”

幼幼卻道:“我說了我不回府,我不要你管!”

“我怎麽能不管你?”一聽這話,容歡氣得臉孔發青,兩袖的手拽得死緊,指節直咯咯作響,一反常态地朝她吼道,“你以為你是男人?力氣大得驚人?還是你以為自己是韓啠?武功高強?你知不知道這事若不是被我恰好撞見,你現在會是什麽樣兒?”

他頭一回這般疾言厲色地沖她大吼大嚷,幼幼像被吓住,星眸瞠大,臉兒蒼白,紋絲不動地盯着他,不久眸底彌漫起一層水霧,随着濕氣越來越重,化成無數的小淚珠,在眼眶裏終于擠不下,一顆顆地往外湧,而她的眼睛,宛如那江南煙雨,美得朦胧潋滟,美得惆悵哀傷,美得令人癡迷心碎。

她眼圈本就紅通通的,這麽一哭,更像個小嬰兒,可憐動人。

容歡慌了神,手足無措地開口哄着:“幼幼……對不起,我……我剛才是氣過了頭,所以語氣有些沖,對不起……怪我不好……你別哭了……”

他掏出絹帕,想為她拭淚,幼幼卻不肯,脾氣一上來,使勁用粉拳砸他的心口:“我讨厭你,我讨厭你,讨厭死了你、讨厭死了……”

讨厭他,每次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讨厭他,每次她被孟瑾成傷害最深的時候,都被他看到自己最醜最難看的樣子。

那雨點大的粉拳捶着胸口,非但不疼,反而癢癢的,容歡無奈苦笑,雙臂一環,順勢就将她攬進懷裏輕輕拍撫:“嗯,我知道的,我最讨厭了,是大壞蛋、是讨厭鬼,是世上最最最最惹公玉五姑娘讨厭的人……”

幼幼一聽,吸溜兩下鼻涕,想了想,別別扭扭地迸出幾個字:“也、也不是那麽讨厭。”這才反應過來還在他懷裏,忙推開坐直身。

——

容歡笑眯眯地将帕子遞給她。

幼幼一邊擦淚,一邊偷睨他幾眼,想自己哭得這麽醜,一定又要被他笑話了,偏偏他還一個勁緊盯着,忿忿地撅起嘴:“有什麽可瞧的,你想笑就笑吧。”

容歡搖頭,一本正經:“笑什麽?表妹哭得梨花帶雨,美若天仙,叫人愛憐還來不及呢,又豈會叫人笑話?”

情知他說的是假話,幼幼卻又氣不起來,想這家夥最擅長花言巧語哄人開心,可如果是瑾成哥哥……哪怕對她花言巧語幾句,她也一定會高興死了吧?

她到底不肯說發生什麽事,容歡不再追問,掀簾向随從吩咐幾句,爾後落下簾子看她:“一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

“呃?”幼幼瞠着烏黑大眼,一滴淚珠還懸于眸角,搖搖欲墜。

她發愣之際,容歡拿過她手裏的絹帕,溫柔地替她印了印眼角:“你不是不想回府,我已經派人去國公府傳話,說你今晚就歇在親王府。”

“你要帶我去哪兒?”幼幼顯然更關心這個問題。

容歡捅下她鼻尖,神秘兮兮一笑:“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他們來到一家綢緞莊,沒多久,店主捧來一套男裝,幼幼有點目瞪口呆,容歡笑了笑:“別墨跡,快點換上。”

有了先前經驗,幼幼穿衣的速度提高不少,匆匆換上之後,才發現容歡這次居然不讓她假裝小厮,而是與他一樣,是位錦衣玉帶的翩翩公子。

“嗯,看起來還不錯。”容歡托腮上下打量,最後又繞回幼幼臉上,肌膚如雪,眉目似畫,玉額俏鼻,唇紅朱砂,宛若塵世未琢之玉,好個清異秀出,美好不俗。若當真生為男兒,容歡只怕自己都會忍不住着迷。

幼幼沒想到他還給自己配了把折扇,覺得好玩,學着他的樣子“唰”地打開,搖來搖去,倒真有幾分風流少年的灑脫不羁。

經過這一番折騰,天色已近黃昏,正當幼幼一頭霧水想着容歡究竟要帶自己去何處時,一擡頭,發現他們居然正在燕春樓前的牌匾下。

徹底傻眼。

“哎呦,今日我才念叨幾句,可可兒人就來了。”甫一入門,得知消息的老鸨已經喜笑顏開地迎了上來,容歡顯然是這裏的常客,鸨兒與他熟絡地很,一張口就抱怨,“俞公子有段日子沒來了,可是我們燕春樓的姑娘多有怠慢?”

幼幼聽她稱呼容歡為俞公子,想來并不知容歡的真實身份。

“媽媽說笑了,媽媽貌美如花,手底下調-教的姑娘哪個不是善解人意的貼心人兒,區區日思夜想,今日不就來了。”容歡手攏象牙骨折扇,笑答入流。

“什麽貌美如花,俞公子真愛開玩笑。”鸨兒摸摸臉頰,話如此說,卻是被他哄得合不攏嘴,眼睛往他旁邊一晙,驟然一亮,“咦,好個俊哥兒,這位可是俞公子的朋友?不知該如何稱呼?”

幼幼大概做賊心虛,被鸨兒這般仔細打量,緊張得出了一手汗。容歡倒是一派從容淡定:“嗯,他是我的一位遠房表弟,姓玉。”

“怪不得呢,原來是玉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豐神俊朗啊。”要知道來燕春樓的客人也分三六九等,可能有容歡這等容貌,這等出手闊綽的男子,那是少之又少,因此看到女扮男裝的幼幼,鸨兒難免就想多瞧上幾眼。

幼幼發覺她朝自己湊近,下意識地往容歡背後躲了躲。容歡連忙道:“玉表弟頭一回來,媽媽莫要見怪……就還是老地方好了。”

鸨兒趕緊笑道:“好的好的,俞公子快請進,我這就吩咐下去。”招呼小厮給二人引路。

幼幼跟在容歡背後,緊張兮兮地左右張望,容歡趁前方小厮不注意,俯首彎身:“怎麽,害怕了?上回你不是非鬧着來要嗎?”

幼幼恰好看到房間內走出一對男女,男子喝得滿臉通紅,醉醺醺笑着,朝懷裏打扮妖嬈的女子臉蛋上使勁嘬了一口。

幼幼立馬面紅耳赤,可一聽容歡的話,卻是不服輸地挺挺胸膛:“誰、誰怕了!”她就想瞧瞧,這種叫男人流連忘返的地方,究竟有何稀奇之處。

容歡笑而不語。

前樓客人的喧嘩漸漸遠去,後樓是專門接待貴賓的地方,小橋流水,長廊相接,隐約能聽到粉閣紅帷裏傳來絲竹之音。

來到雅房,壁瓶檀案,香爐茗瓯,畫屏馡榻,一水桃粉的紗簾幽垂,布置得宛如富貴女子的閨閣一般精致。

入座不久,兩名手抱琵琶的羅裳女子款款入內,幼幼不由得一驚,只因她們容貌娟秀,五官如出一撤,竟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她們恭敬行禮,姐姐花歌問:“俞爺,今日想聽什麽曲兒?”

容歡執着扇子在掌心敲了兩下:“就那首《楊柳枝》好了。”

二人一應,坐在雕花圓凳上共同彈奏,曲聲明淨悠揚,像是三月江南時分,輕拂楊柳的春風來得悄無聲息,聽得幼幼如癡如醉。

一曲完畢,妹妹花詩改彈古琴,花歌則坐到客席旁邊,與幼幼想象中的不同,她臉化淡妝,身材娉婷,雖身處脂粉場,卻無半點妖豔谄媚的浪蕩姿态,過程中,只是規規矩矩地替他們斟酒。

看出幼幼眼底的疑惑,容歡解釋:“此處雖是煙花之地,但這裏也有不少女子,是賣藝不賣身的。”

心事被他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幼幼頗為尴尬,花歌卻不以為意,掩袖“噗嗤”一笑:“玉公子想必是頭一回來吧,花歌先敬玉公子一杯。”

幼幼唯恐露餡,忙舉杯回敬。她不是沒喝過酒,但平日所飲都是女兒家喝的鮮果釀酒,溫和不烈,而這回是陳年的竹葉青,一杯入腹,臉就紅了大半。

容歡倒沒想到她一口全喝下去了,微微蹙眉:“不能喝就別喝了。”

都說酒是個好東西,一醉解千愁,幼幼還不知道醉後是何等滋味,笑嘻嘻地扯着他袖角,小小聲懇求:“表哥,就這麽一回,就這麽一回,你讓我喝吧!”

容歡知她是個嘴饞的,不料連酒也饞,拿她沒轍:“頂多再一杯。”

幼幼只能氣呼呼鼓着腮幫子,看着他有說有笑地跟花歌一杯接一杯地飲,稍後,容歡命花歌拿來短笛,配合着花詩的古琴合奏起來,幼幼瞠目,沒想到容歡的笛子居然吹得這般好,一悠一蕩,柔水潺潺,或許曲調太柔了,總覺得他面帶華光,神情也溫柔極了,幼幼眼珠子轉了轉,趁他不注意,偷偷拿過桌上的酒壺,連續飲下好幾杯,哇……燒得她心裏火辣辣的,熱烘烘的,腦袋也變得輕飄飄的……

吹完笛子,花歌開始與幾名舞伎一起翩翩起舞,而容歡忽覺左肩一沉,一個小腦袋搭了上來。

“怎麽了?”容歡側過頭,發現她面龐彌漫起一片深深殷色,紅得直欲滴血,這才一驚,一舉酒壺,發現居然空了。

“表哥你瞧,這房頂怎麽一直在轉啊!”幼幼伸手指着上方,一陣吃吃傻笑。

容歡無奈嘆氣:“那是你醉了。”

“醉了?”幼幼颦眉,眼波斜睨,指着他的鼻子反駁,“我沒醉啊……你看,我還記得你是誰……你是容歡,大壞蛋……”

容歡被她戳得鼻子都疼了,哭笑不得。

幼幼繼續頭歪在他肩膀上講:“我今天啊,看到瑾成哥哥跟喬素兒了……瑾成哥哥……待她真好啊……給她買蝴蝶花糕,還扶她上車……你說,喬素兒有什麽好的……既不像花歌那樣能彈會唱,也不是大-乳牛,病病殃殃的一個人……你說,她究竟好在哪裏,為什麽瑾成哥哥喜歡她不喜歡我……”

她說完,容歡一直保持沉默,直至許久,才啓唇吐字:“因為你在孟瑾成眼裏,只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而喬素兒在他眼裏,卻是個女人。”

“女人?”幼幼不明白,“我,我也是女人啊。”

“不,你不是。”容歡慢慢轉過身,那時的眼神深得叫人難以解讀,捧起她的小臉凝視,“男人只有把對方當成一個女人看待時,才會産生男女之情,才會想做男女之事。”

“男女之情……男女之事……”幼幼呢喃念着,迷離的眼神透出困惑與迷惘,“那瑾成哥哥,真的親過她嗎……”

容歡勾唇:“傻瓜,這是當然了,男人一旦有了喜歡的女子,就做出些連自己都想象不到甚至更瘋狂的事來……那是一種控制不住的、控制不住的……”

他也是半醉了,只見眼前的她臉蛋小巧而精致,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兩頰紅紅豔豔,顏色好似畫上胭脂那般旖旎,軟軟的呼吸撲上來,亦如燕子溫綿的哝息能将人心融化,尤其是那小嘴兒,受了委屈般微微撅起,像一顆小豔桃,在成熟之際紅得要命,是一種無形誘惑……在等待采撷……

容歡看得魔怔了,不由自主想起上回親吻它時的甜美,原來,這早是他夢寐以求許久了的……終于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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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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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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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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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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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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