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盡己所能,無愧于心
既說了要開繡莊,衛晞便覺得,既然要做,那就要把它做到最好。
姐妹倆一番商議,最後決定各出一半的銀子,合力把繡莊開起來。
至于繡莊所在的地址,則是放在了新育嬰堂的旁邊宅子裏。
經過近幾天緊鑼密鼓的籌備,小夢她們終于等來了來接她們的人。
試問:出了育嬰堂大門轉頭又走進相鄰的宅子是個什麽感覺?
今天她們可算是體會到了。
衛昀在繡莊裏等到人過來,便對上了一雙雙還沒來記得收回驚訝的眼睛。
她笑笑揚聲道:“今後你們便在這裏學習繡技,吃穿住行仍可回旁邊的育嬰堂,直到出師為止。”
衆人一聽,更是直接懵了。
這是既可以在這只有一牆之隔的繡莊裏學習繡技,還能留在新住進去的育嬰堂裏?
大廳內一衆女孩子的面面相觑,廳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候在一旁的魏大娘看着面前這些還沒回過神來的憨丫頭們,忙朝衛昀福了福身,“衛大小姐,這些孩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您這話裏的意思,我代她們向您賠罪。”
“無妨,”衛昀向來不在乎這些,擺擺手,“要說有勞,也是我給您說。”
魏大娘連道不敢。
“魏大娘,您先帶她們去學室看看吧,”衛昀招手喚來她的丫鬟幫忙引路,“負責教授她們的繡娘還在等着。”
小夢牽着寧寧的手落在了隊伍後頭,出大廳的那一瞬間,她忍不住頓了頓腳步,回頭朝站在廳內的那位衛大小姐看了一眼。
抿了抿唇想要說些什麽,到底沒有說出口。
衛晞正好帶着小七跟她擦肩而過,視線一錯間,在對方躬身行禮的時候,衛晞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牽着的小孩子。
“晞晞?”
衛昀在廳內招呼了一聲。
衛晞走過去随便挑了個座位坐下,“那個帶着一個小家夥的姑娘,我方才看她表情應該是察覺出來了什麽。”
“哦?”衛昀眉梢一挑,“這麽敏銳?”
衛晞點點頭,“姐姐你不是還在為去哪找人來管繡莊苦惱嗎?”
衛昀瞪過來一眼,“也是你的繡莊!”
衛晞:“······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是覺得,方才那個姑娘不錯。”
衛昀倒是覺得有些不靠譜,“可她人也太小了,這繡莊說小不算小,怎麽能管得過來?”
衛晞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也不大。”
衛昀想都沒想直接反駁:“······誰能跟晞晞你比!”
不過小妹既然都這麽說了,就算覺得不靠譜,衛昀還是認真思考了可實施性。
她慣是相信小妹的,最後還是點了頭,“那就,試試吧。”
是以,等魏大娘帶着衆人去過學室又回來後,衛昀便單獨叫住了小夢。
對上小丫頭怯生生的眼神,衛昀有些無奈地看了眼旁邊端坐着的小妹,盡量讓自己語氣更親切和煦一些後,才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因着心裏的那分猜測,小夢張了張嘴,小聲回道:“回小姐,我叫言夢,大家都叫我小夢。”
“言夢?”衛昀輕聲重複了一句,“是這樣的,小夢。我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言夢怯生生擡頭,“什,什麽任務?”
“目前,咱們這繡莊裏,只有三位繡娘,再加上你們這些人。我希望你能在學習繡技的同時,幫我管理好繡莊,也就是由你來看顧好大家,可能做到?”
言夢臉上一片空白。
好一會,她才弄明白方才那話的意思,艱難張嘴:“小姐,您的意思是,讓我來管着大家?”
衛昀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言夢:“······”
她今天睜眼的姿勢是不是有些不對?
看着那孩子一臉懷疑人生地牽着自家弟弟的手離開,衛昀朝衛晞攤攤手,“晞晞,你真覺得可行?”
衛晞放下手裏的茶杯,一臉雲淡風輕,“這個言夢身上有一股不服輸的氣勢,我是覺得她能抓住姐姐你給的這個機會,不過萬一要真的抓不住,那就是我看走眼了吧。”
衛昀:“······”
她再次無語了。
“好了,這邊的事暫時已了,”衛晞起身,“姐姐,我還有事忙,先走一步。”
衛昀頓時想到自家小妹最近新開的第四第五第六家琉璃坊分店,忙朝着衛晞的背影揮揮手,“去吧,別累着自己。”
看着背影消失,衛昀抹了把臉。
她也要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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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莊明日才會正式開課,衆人又被魏大娘帶着回了育嬰堂。
小君湊到言夢身旁,“小夢,方才那兩位大小姐叫住你做什麽?”
言夢給寧寧倒了杯水,看着他乖乖端起來喝,猶豫了下還是選擇不隐瞞,“那位小姐大概是看我在咱們這些人中最年長,便說讓我以後看顧着大家一些。”
“哦!”小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伸手拍了拍言夢肩膀,“那以後你可要罩着我了!”
言夢悄悄松了一口氣,點點頭,“一定!”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總覺得繡莊的那兩位小姐······”
“他們怎麽了?”
“沒,也沒什麽。我瞎猜的,不說了。走,把你昨天的衣服給我,我正好要洗寧寧的衣服,順手也給你洗了。”
“那就謝謝小夢老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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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都杏林堂。
“公子公子公子!”
青竹裹着一陣風跑到正房相隔的書房裏,扶着門框大喘了一口粗氣。
書房裏。
溫久章手執毛筆,穩穩落下最後一道筆畫。
收筆,偏眸看過去,“何事?”
“公子,外面有一位姓魏的大娘拜訪。”
“拜訪?”溫久章拿着濕手巾擦了擦手,“不是看診?”
馬車停在一座占地寬廣的宅子前。
溫久章出了車廂,擡頭便看見了前方大門上嶄新的育嬰堂牌匾。
進到大門裏看到裏面院子裏大大小小的孩子們都乖乖坐在板凳上的景象,抱着藥箱跟在一旁的青竹小小驚呼了一聲。
魏大娘邊帶路邊解釋道:“有位小姐說這個時辰在外面曬曬太陽對身體好,溫大夫,咱們走這邊。”
溫久章看了眼那陽光下的一張張小臉,颔首輕嗯了一聲。
三個人到了側院裏。
和方才大院子裏閑适恬然的氣氛截然不同,住在這個小院子裏的孩子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缺陷,有的是天生,有的是則是後天傷到。
十多個平均年齡不到七歲的孩子,躺在床上瘦弱得可憐。
青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情景,抱着藥箱的手下意識地收緊,臉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不忍。
“還請溫大夫幫忙看看這些孩子,可還有治愈的希望。若是沒有,能減輕些傷痛也好。”
溫久章從青竹手裏拿過藥箱,在其中一個孩子的床頭坐下,“魏大娘放心,溫某盡力而為。”
這一看診便用了将近一天的時間。
從育嬰堂出來,青竹終于沒能忍住,感嘆一聲,“那些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溫久章上了馬車,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世上可憐之人千千萬,你今天看到的只是滄海一粟,相比起無用的憐憫,不如盡己所能做些實際的,方才無愧于心。”
青竹仰頭看他家公子,“那公子,青竹能做些什麽?”
溫久章:“你随我耳濡目染好幾年,治些頭疼腦熱不在話下。以後沒事便過來這邊,陪陪這些孩子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