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動
溫以寧沒有想到,溫明粲居然對這條手鏈的來歷十分熟悉。
原本翻菜單的動作放慢,溫以寧裝作沒聽見他們的談話,卻又刻意豎起耳朵,想要聽出點什麽。
沈敘之沒說話,把手鏈摘下來,遞給溫明粲。
溫明粲細細端詳了幾秒,攤手把手鏈展示在他眼前,調笑聲夾着氣音:“保存得不錯嘛,難得你有這份心。”
沈敘之伸手去把手鏈接回,下巴微低,一邊把手鏈扣好,一邊說:“畢竟是很重要的東西。”
難道是媽媽給他的手鏈?
溫以寧覺得兩個人的對話就像是打啞謎,她居然一點也聽不懂。
她本來還想了解更多,但兩個人像是不太願意再提起這個話題,随口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同時選擇略過。
這讓溫以寧有一點郁悶,卻又稍微放下心來。
從溫明粲的只言片語裏,她大概能了解到,這條手鏈已經被沈敘之戴了很多年。
說不定是哪位長輩送的,他從小戴到大,所以覺得很珍貴。
但溫以寧潛意識裏也明白,這樣的猜測不過是她的一種自我安慰。
畢竟沈敘之在提到手鏈的來歷時,那道忽然變得溫柔缱绻的眼神,根本不會作假。
只是她不願意再去深究。
心裏的糾結暫時告一段落。
吃完飯,溫以寧剛想問自家母親今晚住哪裏,就聽見她讓沈敘之送她去機場。
“怎麽那麽快就回去了?”溫以寧微訝,“不是說要在海城待幾天嗎?”
“跟你爸說着玩兒的。”溫明粲撩了一把頭發,毫無顧忌地朝溫以寧抛了個媚眼,“本來也就過來看看你倆相處得咋樣,目的達成了我就回去咯,順便還能給他一個驚喜。”
溫以寧了然,旋即有點哭笑不得。
她早該料到會是這樣。
沈敘之去把車開出來,母女二人在店門口等他
等待的間隙,溫明粲望着黑如潑墨的天色,手枕在腦後,靠着牆,忽然開口:“寧寧,你實話告訴我,這兩天你們住一起的時候,沈敘之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或者有其他越界的舉動?”
溫以寧本來望着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發神,冷不丁聽見溫明粲問她這樣的問題,腦子裏近乎毫不猶豫地冒出了昨晚的場景。
後背仿佛又被什麽冰涼的東西觸碰上,溫以寧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看着溫明粲,輕輕搖頭。
那應該不算……吧?
畢竟是她先惹了沈敘之誤會。
“那我就放心了。”溫明粲見溫以寧搖頭,輕舒一口氣,“沈敘之他是個懂分寸的人,我看着他長大,也清楚他的性格,不然也不會放心他住到你那裏來。”
說到這裏,她聲音小了點,像是碎碎念:“……要不是你死活不願意去住森山莊園,非得搬出來住,我又何必找個人來保護你。最近海城不太平,你平時出門一定要注意着點。”
“我知道了,媽媽。”溫以寧乖乖點頭。
森山莊園是溫家的老宅,溫以寧不喜歡人多的環境,習慣了一個人呆着,所以大學畢業後執意找了個房子一個人住。
最近海城确實不太平,有好幾起案子都還沒調查出結果,兇手仍在逃竄,鬧得有點人心惶惶的意味。
原來把沈敘之安排來住這裏,還有這麽一層原因。
果然,之前是她想多了。
餐廳距離機場的路程比較遠,等到送走溫明粲,沈敘之再開車回到小區時,已是暮色四合。
沈敘之進門後,便徑自回了房間。
溫以寧則先把東西放好,又出來收拾廚房。
今天早上準備得太過匆忙,她把最後一道菜裝進保溫桶之後,就緊趕慢趕出了門,廚具沒來得及洗,還堆在臺面上,看着頗為不舒服。
正當溫以寧把保溫桶裏最後一點洗潔精用水沖幹淨時,隔着一道玻璃門,她總覺得自己聽到了敲門聲。
她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但還是将信将疑地關掉水龍頭。
這下敲門聲清晰了不少。
溫以寧住的這層暫時只有她一個住戶,對面那家還沒人住,所以不可能是對面的動靜。
敲門聲還在繼續,溫以寧把手上的東西放下,走到門口,眉頭微蹙,不明白到底是誰那麽晚了還來找她。
她剛想出聲應答,卻又忽然住口。
聲音像是被堵在嗓子裏,什麽也發不出來。
溫以寧猛然間想起了今天溫明粲叮囑的那句“最近海城不太平”。
她手放在門的開關位置,眼神忽然一下變得警惕,踮起腳尖,看向了貓眼——
外面站着一個女人。
女人看起來攻擊性并不強,栗色齊肩發披散,藍色緞面連衣裙,手裏還提着一個小紙袋。
除此之外,并無其他,就連一張精致的臉也完完全全露在了她的視野範圍內。
溫以寧疑惑地收回視線,試探般隔着一道門,揚聲問:“請問你是?”
那邊安靜了幾秒,語調也很疑惑:“請問,這是沈敘之住的地方嗎?”
來找沈敘之的?
溫以寧把門打開一點點,一雙眼透過門縫往外看:“沈敘之确實住在這裏,你有什麽事嗎?”
這麽晚了還來找人,有點奇怪。
女人在看清溫以寧的時候,目光變得異樣起來,她往裏看了看後,再次确認了一遍:“你确定嗎?”
溫以寧點點頭,也往裏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我是他妹妹,他現在應該還有事,你要做什麽?”
女人在聽見“妹妹”兩個字的時候,明顯松了一口氣。
她站直身子,忽然沖她露出了一個親切而不失禮貌的笑。
“原來是沈敘之的妹妹啊。”她慢慢重複了一遍後,把手裏的紙袋遞給溫以寧,笑容擴大,“那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你哥哥一下。”
溫以寧心裏不怎麽舒服地接過,手指一不小心碰到了女人手腕上垂下來的東西。
她忽然覺得指尖止不住的發涼。
是一條手鏈。
和沈敘之同款的,一條手鏈。
她接過了後,女人又滿意地打量了一遍紙袋,細細叮囑了一道,讓她一定要親手交給沈敘之,不能在中途打開。
溫以寧牙龈咬得發酸,只能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女人才終于離開。
溫以寧把門關上,低頭仔細打量紙袋。
紙袋的圖案看得出經過了很用心的挑選,用訂書機封口,上面綴着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看不見裏面的東西。
不像是什麽資料,像極了女孩子精心準備的小禮物。
明明非常努力才忽略的事情,這下像是開了閘的洪水,鋪天蓋地地再次湧上心頭。
溫以寧很用力地把門反鎖,鼻子發酸。
像是失去了什麽。
沒有忘記女人的叮囑,她小步小步走向沈敘之的房間,鼓起勇氣敲敲門。
沒人開。
溫以寧又靠近了一點,把耳朵貼近門板。
裏面有水聲,沈敘之應該在洗澡。
溫以寧嘴唇抿得發白,思來想去許久,最終蹲下去,把小紙袋放在了門口的地上。
女人腕間的同款手鏈在她心間揮之不去,放下紙袋後,她便用最快的速度沖回了房間,逃避一般地拿被子把自己捂上。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但也的确,什麽事都講求一個先來後到。
就算她這人生中第一次的心動來得有多熱烈,那也只能止步于心動。
稱不上傷心,只能說遺憾。
被窩裏一片黑暗,除了布料摩擦的聲音,就只有溫以寧的呼吸聲愈發清晰。
她亮起屏幕,給沈敘之發了兩條消息。
【Sweety:你女朋友給你送東西過來了。】
【Sweety:我放在門口了,記得出來取噢。】
發完,她閉上眼,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一團,試圖用睡眠将自己從亂成一團的思緒中抽離。
另一邊。
沈敘之剛洗完澡出來,就看見了溫以寧給他發的消息。
“女朋友”三個字入目,他眉頭一擰,大步開門。
門口靜靜地放着一個紙袋,除此之外,沒有見到別的東西。
沈敘之撿起紙袋,像是猜到了對方是誰,眼底戾氣一閃而過。
他面無表情地将其丢回房間,再次點開聊天框。
【我沒有女朋友。】
打完一行字,他手指移到發送的按鍵上,剛想按下,忽然聽見從溫以寧房間傳來的一聲悶響。
沈敘之眉頭蹙得更深,把手機也暫時放到一邊,前去敲響了溫以寧的房門。
可他敲了三次門,房間裏除了剛才那聲悶響之外,沒再發出過別的聲響。
又安靜了大約半分鐘,忽然又是一陣乒裏乓啷的聲音,夾雜着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門被打開。
沈敘之低頭。
溫以寧撐着門框,揚起小臉,眼神迷茫地望向了他。
忽然,她軟軟糯糯地笑了起來,擡手沖着他有氣無力地晃了晃:“你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會有解釋。
紅包照舊。
今天在歡樂谷迷路了,差不多繞了整個歡樂谷兩圈才終于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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