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典
魏無羨活過來了的消息很快傳遍世家,因緣果這種東西不可流傳于世,否則必定比陰虎符還要會引發腥風血雨。
為此江澄只好放出消息,說當時毀符的魏無羨其實只是他們制作的傀儡,傀儡被滅後魏無羨也身受重傷,一直呆在雲深不知處療傷,前日才清醒恢複過來。
對于此含糊不清的話語,藍家也不置可否,便大致敲定事實,至于其間的漏洞,當時魏無羨嘲諷道:“這事兒交給那群嘴碎的自己想吧。”
魏無羨倒是極為清楚,那些修士鬼扯的能力,能扯破天去。
于是各個詭異版本流傳巷陌街邊,無一不是天馬行空,添油加醋的各種敘述。
彼時這些故事所流傳兩個主角,正在金麟臺看望金家家主夫人江厭離。
江厭離看着手中淡紫色的項绫,眼眸黯然,帶着淡淡的哀憂,然後伸手替自己戴好項绫。
有人推開門,她擡頭望去,愣在了原地。
“師姐……我回來了。”魏無羨微笑,身旁站着藍忘機。
“阿羨……”江厭離欣喜的笑着,美眸裏卻滑落出淚珠。
“師姐,別哭……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魏無羨手足無措的給她擦着眼淚。
“沒關系,師姐只是高興……”江厭離是真的高興,親人失而複得,如何不高興?
搖籃裏的金淩也咿咿呀呀嘻嘻笑着,胸口系着魏無羨送的九瓣蓮銀鈴。
魏無羨伸手逗了逗金淩,金淩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咯咯的笑了起來。
而藍忘機,正在和江厭離說話。
“所以……你們已經決定了?”江厭離詢問到。
“是。”藍忘機雖神色未變,但江厭離卻看出他十分的認真。
“你想要怎麽做?”江厭離帶着淡淡的微笑問到。
“雙修大典。”藍忘機道。
“……師姐會支持你們的。”江厭離欣然微笑。
藍忘機默了片刻,扭頭看了看那邊一直逗弄這金淩的魏無羨,然後轉回來對着江厭離道了兩個字。
“師姐。”
“阿湛,”江厭離又綻開一抹笑,頓了頓道:“阿羨雖然看上去玩世不恭,性格頑劣,但他性格純真,也是直來直往……但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藍忘機轉頭看了看魏無羨,剛好對上他的笑臉,不由得唇角上揚。
“啊……藍湛你又笑了~”
藍忘機對江厭離道:“我亦然。”
夷陵老祖歸世的消息才放出來還沒有幾日,就有另一條更震驚世家(仙子們)的消息流露了出來。
姑蘇藍氏,雲深不知處嫡親雙璧之一的名門雅士含光君居然由其兄長澤蕪君代為向雲夢蓮花塢下聘提親了!!!
但是只知道當時藍宗主提親時,江宗主雖然有點臉黑但據說相談甚歡。(大霧)
不過并未透露含光君的提親對象是雲夢的哪位仙子。
但是很快……
蓮花塢出面昭告世家,姑蘇藍忘機的求娶對象不是蓮花塢的仙子!!
是夷陵老祖魏無羨!!!
得知此消息的衆世家仙子在三番五次的确認消息真假之後統統風中淩亂。
藍忘機和魏無羨分居世家公子榜上的第二和第四,愛慕其的女修自是不少,如今聽聞二人居然要結為雙修道侶,一晚上心碎萬千少女夢。
三家合力排衆議之後,藍忘機與魏無羨的雙修大典如期舉行。
魏無羨總算體驗到當年江厭離出嫁(咳)時候的“折磨”了。
他活這麽多年,卯時起來還是在雲深不知處的少數日子,然而大婚這日,一大早他就被江澄從床上扒起來“梳妝打扮”(霧)。
雖說他算是“出嫁”,不過也沒必要穿似女子那樣的嫁衣,他和藍忘機舉行的是結契的雙修大典。
于是今日他只身着一身俊俏的喜紅色錦袍,随便配在腰間,眯着眼笑顏粲然,一眼看去,依舊是當年豐神俊朗的魏無羨。
蓮花塢原本滿目的奠白被取下,重新布上了喜慶的大紅。
門生們倒是和當年江厭離出嫁的時候一樣臉上都帶着笑意。
魏無羨臉上一直帶着滿滿的笑意,看着靠在門口也打理的規整的江澄嘻嘻笑道:“師弟啊,今天過去,師兄就是個有家室的人了!你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師弟妹回來啊?”
江澄翻了個白眼,告訴自己這家夥正得意着呢,不要理他。
江厭離走進來,替魏無羨冠發。
魏無羨老老實實的坐在鏡子前看江厭離給他梳頭發。
“阿羨……很緊張吧……”到底是過來人,江厭離看着有些發愣得都沒怎麽說話了的魏無羨,溫柔的問道。
“……嗯。”魏無羨斂了斂神,答道。
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前世的時候,他們倆拜的天地都是他在江氏祠堂的時候使了點小手段拜的前兩拜。
根本沒有這麽……大張旗鼓而認真的儀式。
但前世的時候他們經歷了那麽多才敞開心扉苦盡甘來,根本不敢奢求得這麽多形式呢,能在一起就是極大的幸福了。
他們兩個重活一世,将能彌補的遺憾盡數彌補,還可以這樣舉行一次正統的儀式。
其實還是比較緊張的。
江厭離纖指挑過他的黑發,娴熟的挽起冠髻,發髻留有英氣的馬尾,然後飾以朱紅的琉璃喜冠,紅色的發帶隐入發絲間。
挽好發髻,江厭離讓魏無羨起身轉轉,然後笑道:“我們家阿羨真是俊俏極了。”
随後她從盒匣子裏取出魏無羨的那個九瓣蓮銀鈴,小心的挂在他腰間。
便是……如此了。江厭離滿意的點點頭想着。
恰逢是時,門生通報說藍家已經到了。
江厭離為他理了理衣袍,道:“阿羨,去吧。”
魏無羨勾起笑,看了看門口的江澄,道:“師弟,師兄我要走了。”
江澄黑着臉默念這家夥今天春風滿面,不與他争。
魏無羨朝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斂回所有笑,神情極為認真地道:“宗主,無論我去了哪裏,你做一日家主,我必是你一日下屬。”
江澄杏目愕然,看着魏無羨擡起的右掌,抿了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堅定的用力的用右掌拍了上去。
三掌為誓。
“師兄會經常會來看你的!”魏無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別他媽回來騷擾我,滾吧!去找你家藍二!”江澄詳怒笑罵,一把把他推出去。
藍忘機看到魏無羨出來,只消一眼,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是意氣風發,豐神俊朗的魏無羨。
魏無羨走出去,也被那人迷了眼。
藍忘機也穿着雲紋的喜袍,映襯得他美玉般昳麗的面龐少了幾分冷漠,而他的額間依舊帶着一指寬的抹額,卻沒有半分違和氣息。
魏無羨粲然笑着撲進他懷裏。
雲夢祠堂。
藍忘機和魏無羨并排在宗牌前恭敬的跪在蒲團上,江厭離和江澄以及一些江氏長輩站在左右兩側。
“一叩首。”
兩人朝着門外,恭敬叩拜。
“二叩首。”
兩人轉身,朝着祠堂上擺放着的前輩牌位叩首。
“三叩首。”
魏無羨和藍忘機相對而跪,魏無羨對着藍忘機帶笑的眨了眨眼,然後對拜。
“予卿禮。”
魏無羨取下腰間的九瓣蓮銀鈴挂到藍忘機腰間,小聲在他耳邊道:“藍二哥哥收了它,就是收了我的心啦~”
“我的。”藍忘機握住他的手道。
魏無羨滿眼燦爛。
“良緣成。”喜禮官喊出了最後一句。
雲夢的喜禮結束,繼而兩家禦劍往着姑蘇而去。
兩人并肩禦劍,兩手依然是緊緊相牽。
流雲從他們身邊飛逝。
魏無羨突然開口,朗聲道:“我魏嬰魏無羨,今日要于我身邊這個我最最最愛的藍湛結為道侶,永世不離,天地為證!”
藍忘機眸色微亮,道:“藍湛藍忘機,心系魏嬰,生世唯一,永結同心,天地為證!”
金芒混着碧綠的碎光灑落一片。
遠遠一只金黃色的大鳥迅疾掠過,背上有一道海藍的背影。
衆修士驚嘆連連。
魏無羨和藍忘機相視淡笑。
姑蘇,雲深不知處。
雲深不知處難得有一件嫡親婚事,故而這清雅之地稍有些喜色。
兩人攜手進了布置好的喜堂。
首位坐着的是神色僵硬卻也并沒有太過陰沉的藍啓仁。藍氏宗族的一些長老也在兩旁端坐。
雖然是個喜堂,但依舊靜默。
連這喜禮官都不似雲夢那般豪聲,是溫聲細語喊着。
“一拜天地。”
姑蘇這邊只消兩人拱手躬身便算作禮。
“二拜高堂。”
兩人恭敬的給藍啓仁行禮,魏無羨此時也不敢作妖亂動,就怕叔父發火。
“夫……道侶交拜。”喜禮官突然意識到這并非是夫妻,于是慌忙改口。
于是魏無羨就老老實實的拜完堂。
“禮成……”
藍家宴席向來清淡且禁酒,所以協商之後決定此次雙修大典的宴席由雲夢負責,觀禮的修士都可以在禮畢之後去雲夢坐席,藍家這邊就不久待賓客了。
藍忘機靜室。
卧室內的喜紙是藍忘機親手所貼。二人皆為男子,所以紅棗花生桂圓蓮子之類的東西都沒用。
藍忘機橫抱着魏無羨進門,将他輕放下地。
桌上有一壺酒,很是顯眼。
魏無羨突然湊過來親了一下藍忘機的唇,然後迅速分開。
“二哥哥~我的九瓣蓮銀鈴都當嫁妝給你了,你是不是要回點兒聘禮?”魏無羨眸色晶亮。
藍忘機伸手取下了他的抹額,綁在魏無羨手上。
“聘禮。”
魏無羨朗聲一笑,擡手斟酒,一陣清甜的馨香彌漫,倒不似酒味。
斟滿兩杯,他舉起一杯遞給藍忘機,喚了他一聲:“二哥哥……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來喝了這杯合卺酒吧~喝完了酒……才好辦事兒~”
燭火搖曳,倒映在他瞳眸裏,若驕陽般燦爛,讓人移不開眼。
他接過那杯酒。
“二哥哥放心,這是米酒,不醉人的。”魏無羨的眼裏藏着花瓣。
他們挽上雙臂,癡癡的看着對方,将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酒杯一上一下的放置,意寓着百年好合。
夜,還漫長。
而他們的幸福,也還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正文差不多完了,就是一些後續結局而已,比方說薛洋,思追和溫情溫寧他們,或者義城組出鏡……我們番外見。)
(懷桑弟弟一次都沒出現過……番外見。)
(其實……穿喜服帶抹額腦補起來真的還是蠻違和的……)
(大婚吧相當于舉行兩個男方式婚禮,師姐是女的所以嫁過去就行了,還有就當姑蘇和雲夢的習俗不同吧,不過純屬是我瞎掰的,具體怎樣的習俗我肯定沒考察過的。)
(沒有肉,別想了。前兩天才炖了,不寫了。)
(肉什麽的……其實是看心情。)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