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章
當揭然把事情的始末和盤托出時, 晏黎整個人都懵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才離開北京沒多久, 揭沐堯就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想起當初在機場見面時揭沐堯那副強顏歡笑的樣子, 晏黎心下一緊。
她不禁擔心, 這接連的打擊揭沐堯能否承受得住。
頓時不知所措:“現在要怎麽辦?”
揭然回了她三個字:“不知道。”
事情發生太突然,那個流出的視頻裏沒有外人在場, 怎麽看都是揭沐堯先動的手,沒有第三人做證, 揭沐堯勢必處于弱勢方。
從昨晚到現在, 揭然焦頭爛額, 删掉評論也不足以平息輿論,畢竟這次的“打人”事件影響實在太惡劣了。
聽着對方無奈的聲音自己卻幫不上一點忙, 晏黎感到非常的抱歉:“Agelika怎麽樣了?”
揭然瞥了一眼縮在角落裏抱着狗狗沉思的揭沐堯:“沒事, 就是心情不大好。”
遇到這種事心情怎麽可能好?晏黎微微思索,說:“我能跟她說幾句嗎?”
“稍等。”揭然拿着手機朝揭沐堯走去,直接遞給她, “晏黎。”
揭沐堯灰暗的眼睛多了抹異樣的色彩,她迫不及待地把手機奪了過來:“燕子!”
聲音有些失真, 聽着有些沙啞, 不知道她是不是之前哭過。晏黎小心翼翼地說:“Agelika別難過, 不管外界怎麽诋毀你,我和萌萌始終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其實揭沐堯昨晚動手之後她就後悔了,也沒想到這麽巧合這一推就讓錢還殊弄傷了腳,讓對方有機可乘借此大做文章。
她雖有微博,但是一直未曾公開, 加上漢字沒學好,賬號基本等同于擺設。關于微博上的“打人”風波,她是通過揭然和蘇琴兩個人的講解才了解了大概。
出事之後揭然就将她鎖在裏家裏,足不出戶,又看不懂微博,所以輿論的壓力對她并沒有太大的影響。她只是在懊惱自己太沖動。
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當時的場景重現,她還是會甩出那一巴掌。就算自己從此名聲掃地,她也不允許任何人诋毀她的親人和朋友。
揭沐堯放開小狗,改為兩只手抓着手機,故作輕松地說:“有你這句話我就很滿足了。”
抛開之前的隔閡和一切雜念,晏黎站在好朋友的立場,只一個勁地安慰她。
揭沐堯深受感動,眼眶一紅。她極力隐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話鋒一轉:“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你明天還得拍戲呢。”
晏黎又安慰了她幾句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時,晏黎忍不住唉聲嘆氣。
蔣萌萌去幫她找換洗的衣服,嘴裏念叨着:“你啊就別想太多了,agelika背景也不簡單,有她姑姑和她二叔幫忙,她應該吃不了虧。”
晏黎沉吟:“這次很難說,那個視頻對agelika非常不利。”
蔣萌萌停下手中的動作,氣鼓鼓地拉上櫃子:“這個錢還殊壞事做盡,她早晚會遭報應的!”
罵罵咧咧起不到任何作用,晏黎搖頭,再次拿過ipad。
微博這兩天的熱門幾乎都被“錢還殊”和“揭沐堯”的名字所承包了,這些網友們在完全沒有了解實情的情況下就對揭沐堯進行了各種人身攻擊。現在網絡這麽發達,要毀掉一個人的名譽簡直輕而易舉,網絡暴民,想想都可怕。
那些評論不忍直視,晏黎正準備退出微博,突然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她點進自己微博主頁面,手指快速滑動,成功找到了之前一條被頂到熱門的微博。
那條微博更新的時間是在去年的十一月份,當時她剛到橫店準備拍攝由IP改編的《寵妃》,進組第一天就發了那條動态。
她依稀記得,當時她的粉絲還不到五百萬,微博剛發出去時轉發、評論、點贊加起來都不夠五千個數。
随後不久,那條微博底下就炸了,一下子湧進來很多黑粉,有罵她的,有罵揭沐堯的,甚至還有罵揭然的。一切都源于拍戲時揭沐堯跟錢還殊起了沖突,錢還殊在微博傷出一條腿部被咬傷的圖片,配上文字“被狗咬了”,暗示是揭沐堯所為。
由于當時揭沐堯沒有公布微博,錢還殊的那些“粉絲”無從發洩,于是轉戰到晏黎微博底下開罵。
自從那些黑粉出現後,晏黎那條微博一夜之間評論數破了萬,令人嘆為觀止。
之所以一直沒有删掉,因為晏黎沒有這個習慣。而且除了罵人的黑粉,還有很多明白事理的粉絲或路人在幫忙維護,讓她覺得很感動。
謝天謝地,幸好當時沒删。
晏黎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給揭然發語音。
……
微博上關于“揭沐堯打人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受害人”錢還殊天天在微博上賣慘,試圖博取網友們的同情心。
而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揭沐堯至今沒有任何動靜,揭然微博底下也是靜悄悄。越是沉默,大家越覺得揭沐堯是在心虛,網上對于她的聲讨一天比一天激烈。
不少狗仔天天蹲守在揭然的別墅外,可惜幾天下來一點動靜也沒有。蘇琴的車子每天進進出出,就是不見揭然和揭沐堯的身影。
就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五天,一輛黑色悍馬出現在揭然的別墅區外。有狗仔認出那是連奕的車子,拿着相機一個勁地拍。
跟在悍馬後面居然還有一輛小車。
狗仔們好奇不已,一個個翹首觀望。
随後,兩輛車在別墅門口停下,車門一打開,五個身形彪悍的保镖走了下來,徑直朝着狗仔藏匿的地方走去,一下子逮住三個。
那五個人都是退伍軍人,各個身手不凡,光是用氣勢就把那三個狗仔給壓倒了。根本不用多說,那三個狗仔抱着相機灰溜溜跑了。
五個保镖返身而回,其中一個隊長模樣的走到悍馬前,拉開車門,恭恭敬敬地說:“連總,人已經搞定。”
“嗯。”連奕淡淡應了一聲,扭頭去看身旁的人,“大哥,可以下車了。”
那人四十來歲,西裝革履,梳着大背頭,面容和煦,是個顏值不輸連奕的中年美男子。他微微颔首,說:“走吧。”
這位被連奕喚做大哥的人,正是揭然的親哥揭煦。
揭煦雖遠在歐洲,卻是時刻關注着娛樂圈的一舉一動,當得知揭沐堯受到傷害時,他不得不撇下工作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緊閉的大門徐徐打開,當看到門外站着的兩個英俊男人時,揭然險些愣住:“大哥?”
坐在客廳裏的揭沐堯聽到了動靜循聲望了過來,看到了揭煦的身影,她先是一愣,眼前一亮:“爸!”
“嘿我的寶貝。”揭煦朝她伸出雙手。
揭沐堯朝他飛奔過來,狠狠撞進他懷裏,摟着他的脖子嘤嘤哭了起來。
揭煦心疼不已,一時感慨萬千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輕柔地拍着她的背:“別怕別怕,爸爸來了。”
揭沐堯這一哭就收不住了,揭煦哄了她很久才哄住。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終于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
連奕不忘此行的目的,将文件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說:“這些是我秘書整理出來的證據,你看着辦吧。如果是起訴,判她個三年五年不成問題,這樣agelika就完全不用洗白了。”
揭然沒有立即回答,她抽出裏面的東西認真看了起來,最後說:“我知道了,謝謝二哥。”
“自家人說什麽謝謝。”連奕不以為意。
揭沐堯好奇:“這些是什麽?”
揭然謹慎地将資料收好,說:“錢還殊找水軍辱罵你對你造成聲譽傷害的證據。”
揭沐堯成了O型,迫不及待地問:“怎麽弄到的?”
這得多虧了晏黎。
晏黎沒删掉的那條微博底下有很多黑粉在搞事,揭然收到晏黎的微信後馬上把這一關鍵信息告訴了連奕。
這幾天連奕的秘書都在為這事忙活,查出晏黎那條微博下面罵人的黑粉極大部分都是水軍,順着水軍順藤摸瓜,果然證實這些水軍是錢還殊其中一個助理花錢買的。
至于要不要起訴,揭然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錢還殊的事先擱置一邊,揭煦不遠萬裏趕過來,她還沒有好好招待。
揭然起身去煮咖啡,一手拿着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過來時,聽到揭煦對揭沐堯說:“Agelika,娛樂圈太複雜了不适合你,跟爸爸回去吧。”
揭沐堯急得險些跳了起來:“可是我想演戲!”
揭煦拉着她的手,一瞬不瞬看着她:“你覺得來了中國以後你開心嗎?”
“開心啊。”
揭煦摸摸她的臉,嘆氣:“爸爸沒看出來你開心。你比以前還瘦了,氣色不好,黑眼圈很重,這就是你說的開心?”
“我……我只是最近睡不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揭沐堯不好意思告訴他自己剛失戀心情才備受打擊。換做以前,她是真的很開心的,每天都無憂無慮,生活充滿了樂趣。
揭煦還想再勸,揭然突然插話:“Agelika,我覺得你可以跟爸爸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就當是放松心情。”
揭沐堯一臉懵逼。
揭然分別将咖啡遞給了揭煦和連奕,在她身邊坐下,苦口婆心地說:“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你的工作先放一放,先把輿論壓下去,所以這段時間你什麽也不能做。不能演戲,你願意每天待在家裏嗎?”
本來說好要去橫店拍戲的,結果因為這次的“打人”風波泡湯了,連奕不得不找人取代了揭沐堯的角色。莫名其妙失戀,又莫名其妙沒了角色,揭沐堯心情确實壓抑。
連奕和揭煦在旁邊幫腔,都勸她趁這個機會先給自己放個假。
見她猶猶豫豫,揭煦拿出了殺手锏:“爺爺奶奶都很想見你。”
揭沐堯架不住這三人的猛烈攻勢,最終妥協:“……好吧。”
揭煦工作繁忙,他不能逗留太久,決定後天就帶揭沐堯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揭沐堯聽完瞬間不淡定了:“這麽急嗎?”
揭煦說:“寶貝,爸爸必須早點回去。”
“……”
動身那天,揭然和連奕親自送他們去機場。
快過安檢時,揭沐堯依依不舍地拉住了揭然的手:“姑姑你真的不跟我們回去嗎?”
揭然無奈地說:“我還得留在這裏給你收拾爛攤子。”
揭沐堯心下內疚,緊緊抱住她:“對不起啊姑姑,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揭然摸摸她的頭:“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到了之後給我電話,好好照顧爺爺奶奶。”
“嗯!”揭沐堯重重點頭,寒暄的話已經說完,卻是不願意挪步。
“還有什麽事?”
揭沐堯欲言又止,搖頭:“沒什麽。”
“快點進去吧。”
揭沐堯慢動作地轉過身,一步一回頭。
揭然不斷地跟他們揮手道別。
揭煦扯住她胳膊:“好了agelika,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走路都不看路。”
揭沐堯沒有反駁,身體被他板正,視線收回,垂下眼眸,嘟囔着:“要是燕子能來送我就好了。”
揭煦嗤笑:“大冬天哪來的燕子?”
揭沐堯卻笑不出來。
她懷着一顆失落的心情上了飛往柏林的飛機。
趁着飛機還沒有飛行,揭沐堯不死心地拿出手機點進微信,反反複複聽那條晏黎發過來的語音:“這樣也好,就當是一場回家的旅行吧!抱歉啊我在拍戲不能去送你,我和萌萌在北京等你回來,到時候一起去吃火鍋。一路平安,要開心哦。”
揭煦見她愁眉苦臉,忍不住問:“這是誰啊?聲音挺好聽的。”
“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
……
1月21日,錢還殊在微博上發了一條視頻,瞬間引起巨大轟動。
視頻中,化着濃妝的錢還殊哭得臉都變了形,抽抽搭搭地說:“大家好,我……我是錢還殊。這段時間大家都在關注揭沐堯打傷我的事,其實這裏面有點誤會。是我自己嘴賤先口頭侮辱了揭沐堯和揭然,揭沐堯是因為被我激怒之後才動手打的我。大家不要再罵揭沐堯了,是我有錯在先,我不應該罵人,更不應該在微博上煽風點火導致事情愈演愈烈。我錯了,我……我活該被打,是我愚弄了大家,對不起。”
她稍稍停頓,對着鏡頭做了一個九十度鞠躬。直起腰時,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說:“對揭然以及揭沐堯姑侄倆的诋毀,我在此鄭重道歉,請求她們原諒。我已經認識到自己行為可恥,從今天開始,我不再參與娛樂圈的任何事。真的對不起。”
此視頻一出,網友們全都炸了。
大家一直都期盼着揭然或是揭沐堯出來解釋,沒想到半個月過去了這姑侄倆一點動靜沒有。錢還殊為什麽要出來道歉?誤會?辱罵?什麽鬼!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
事情實在太蹊跷了,看着錢還殊一把鼻涕一把淚錄的這個視頻,甚至有網友猜測這是揭然威逼她錄的。
為此,錢還殊又發了條微博:“剛才的視頻裏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誰也沒有逼我,是我自己鬼迷心竅。我錯了,我對不起大家。”
就在網友們摸不着頭腦時,關于之前錢還殊在揭然生日會上污蔑揭沐堯将她推下水的消息被某個營銷號爆出,揭然轉載了那條微博。
揭然的危機公關一出來,大家更是堅定了是她逼迫錢還殊。
可是好幾個知名導演紛紛在揭然之後跟着轉發,并證明當天的生日宴的确發生過這樣荒唐的事。這件事突然間變得破朔迷離,微博上争論不休。
緊接着,又有人爆出錢還殊搶晏黎女一號角色,并在劇組刁難晏黎的黑料。關于之前她發出的那條“被狗咬了”暗指揭沐堯所為的微博也被人扒皮,那根本不是什麽咬傷,分明是她在弄虛作假。
這樣一來,錢還殊的戲精本質終于被揭穿,衆人嘩然。
關于錢還殊道歉事件,面對各種質疑和猜測,作為當事人的姑姑揭然最終還是做出了回應。
2月5日,揭然發布最新微博:“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去逼迫一個人,我只是告訴她,如果不解釋不道歉,我就起訴她。我手裏有她惡意诋毀我姑侄兩人的證據,是她求着我說不想坐牢的,看她那麽可憐,就放她一條生路吧,她好自為之。”
發完了微博,揭然沒有多看一眼,直接關機。
此時,機艙裏響起女乘務長美妙的聲音:“各位旅客下午好,歡迎大家乘坐……”
飛機緩緩升起,在一陣轟響中,揭然閉上了充血的眼睛。這段時間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希望這時補眠還來得及。
……
從溫暖的保姆車下來時,寒風淩冽,晏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裹了裹身上的羽絨服,看着酒店門口挂着的大紅燈籠,恍然想起了什麽:“是不是馬上要過年了?”
“明天就是除夕啊!你是不是拍戲拍糊塗了。”蔣萌萌揶揄地說。
晏黎笑而不語。可不就是糊塗了,整天忙着拍戲,不拍戲的時候要麽在看劇本要麽在養精蓄銳,她哪裏顧得上其他。
她暗暗告訴自己:明天一大早可一定要記得給家裏打電話。
雖然馬上就要過年了,但是被商業化嚴重的橫店卻沒有太多濃郁的過年氣息。還是家裏好啊,兩年沒有回家過年了,想想真是心酸。
不過去年還好些,她是拍完戲過了年之後回的家。
思及此,晏黎不禁想到了揭然。
那個時候揭然還去了她家裏做客,雖然天氣很冷,但是氣氛多好啊。
微博上關于揭沐堯“打人”的輿論已經平息,現在揭然在哪呢?是不是已經回了德國?
忙着拍戲,晏黎已經好幾天沒有跟揭然聯系,她掏出手機,點進微信快速打字:“你也回德國了嗎?”
“嗖的”一下,消息發送完畢。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揭然回複了她:“嗯,今天剛到。”
晏黎心裏咯噔一下:“你還不睡?”
揭然回她:“倒時差。”
晏黎愣了愣,暗罵自己蠢。
下一秒,揭然又發了條消息:“拍完回酒店了?”
“是啊,剛回來。”
“在房間裏?”
“沒有啊,準備進電梯了。”
“知道了,一會兒聯系。”
電梯裏沒有信號,晏黎收起手機。
進了房間,蔣萌萌問她要不要洗澡。
晏黎微微猶豫,說:“你先去洗吧。”她還想跟揭然唠幾句。
蔣萌萌不疑有他,去翻櫃子找換洗的衣服。
晏黎身體一軟癱倒在床上,拿出手機給揭然發消息:“你們在德國過春節嗎?”
揭然:“不過。回房間了?”
奇怪,揭然怎麽變得這麽啰嗦了一直問她這個問題。雖有疑惑,但晏黎還是老實回答:“嗯,躺床上了。”
揭然:“先別睡,起來開門。”
開門?
什麽意思???
晏黎騰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毫不猶豫地把門打開了。
門外面,揭然身姿筆挺地站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久不見。”
晏黎目瞪口呆:“你……你不是回德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燒腦子……
例行遲到……
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