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衍峰山腳下,平時鮮少會有人來此處打擾仙人飛升的地界,此時卻熙熙攘攘,人擠着人。
聚在這裏的這一大幫人,大多數都是十歲出頭的小少年小姑娘,為的就是能夠在天衍宗的收徒大典上展現出自己的實力,讓天衍宗的長老們能夠高看自己一眼,一舉進入天衍宗的內門。
進入天衍宗最簡單的條件,首先就是起碼三靈根,有靈根,天賦看得過去,天衍宗大多不會将人拒之門外,除非之後做出什麽天衍宗無法忍受的事情,才會被驅逐出去,而一般來說,進入了天衍宗就算是半只腳踏進了修真界,正常人都不會再做出讓天衍宗都無法容忍的事情。
而滿足了進入天衍宗最簡單的條件的人,當然也想做得更好,最好能吸引長老們的注意力,若是能被那位長老看中,便能一句進入內門,而不用再在外門苦苦煎熬。
有長老的庇護,哪怕長老們并沒有教給什麽東西,對天衍宗的那些沒有靠山的弟子們,也是非常難得的。
修真界的競争太大,誘惑太多,若是長老們能給予一點點庇護,讓別人在動手的時候稍微考量一些,對天衍宗的那些弟子們而言都是偌大的幫助。
而這,同樣需要競争才能得到。
因此,這些小少年們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希望自己能夠在這重要的一天表現得足夠好,最好一舉讓站在峰頂的長老們甚至宗主都非常滿意。
當然,其中也有不太肯定的不太自信的,只是為了來博一番機遇的小孩兒,但是更多的,還是幾個修真界的大家出來的本身就有點基礎的,甚至有些早就已經開始修煉的。
餘擎屬于已經開始修煉的那一類人,雖然他并不是大家子弟,不過跟在容長老身邊好幾個月了,他對于天衍宗的幾個大家族也知道得比較清楚,也由此知曉,上一回關于天衍宗的事情,終歸只是知道了很片面的一些,而更深層次的東西,那時候已經不是天衍宗弟子的他根本沒有機會去知道。
天衍宗有四位客卿長老,修為很高,能跟宗主相比的那種,當然天衍宗比他們修為更高的人不是沒有,不過那些大能大多已經過了需要家族互惠互利的階段,他們如今正窩在天衍宗不知道哪個山門潛修,沒有滅宗那樣的大事情,是叫不動他們的,于是在天衍宗除了宗主之外,地位最高的就是這四位客卿長老,而這四位客卿長老背後,都有着一整個家族。
一旦牽扯的人多了,關系網也會複雜起來,也是因為這樣,比起那四位修為很高的客卿長老,宗主更喜歡跟其他幾位內門長老打交道。
但是,近幾年那四位客卿長老裏,似乎有人想要在天衍宗內再擴張一回人脈,甚至想要把控內門長老的位置。
也就是餘擎上輩子名義上的那位師尊,流潛峰的劉長老。
若是按照原來的規則,在某位內門長老卸任之後,按照資歷或是修為來排,無論如何都是輪不到劉長老的,內門長老那位不是元嬰後期的修為,除去現任的幾位長老,宗門之中元嬰後期修為的修士難道少了嗎,怎麽可能輪得到這才剛剛進階元嬰期沒幾年的,甚至元嬰初期的修為都還沒穩固的劉長老?
不過是後面有人在操作罷了。
這些,都是餘擎這幾個月跟在顏懷身邊知道的內幕,容肅在內門的人緣相當不錯,而他的這幾個徒弟,幾乎都是內門長老們看着長大的,這些小輩之間的消息可靈通了。
餘擎還知道,這次天衍宗的收徒大典上,劉長老八成會很矜持地收一兩個徒弟,但是收徒大典之後,他肯定會大肆收徒。
劉長老剛坐上內門八大長老之一的位置,可以用的人太少了,但是他又舍不得拿出資源來,因此才用了師徒的借口,讓別人幫他做事。
收徒大典啊……
餘擎往臺階上看過去,只要走過這幾千步臺階,他就再一次成為了正式的天衍宗弟子,而這一回跟上一回不一樣,現在他的師尊不出意外就是容肅,而不會再是那位除了跟徒弟要孝敬之外什麽都不管的劉長老。
餘擎跟着争先恐後的小少年們,踏上了天衍宗的第一個臺階。
天衍宗正大門,門口是一幕巨大的水鏡,而水鏡面前則是站着許多人。
不過這些人大多不是還在爬山的小孩兒們所想的長老宗主,只有部分已經進入了內門被長老們或是其他高階修士收為徒弟的修士,按照輩分來算,應該屬于他們未來的師兄師姐。
現在時間還早,爬山的小孩兒們的心性還看不出什麽,長老們起碼還要再等一兩個時辰之後,才會出現。
除了劉建,這個不太正兒八經的內門八大長老之一的劉長老,一大早就出現在水鏡前,他甚至來得比顏懷三師兄妹來得還要早一些。
顏懷确實來得比較晚了,他帶着師弟師妹們到場的時候,其他山頭大多都已經有人在了,不過也沒人因此責怪他。
大家夥都知道,顏懷剛剛度過金丹劫,這會兒境界都還沒徹底穩固好呢,更何況聽說他要準備轉丹修了,忙了一點無可厚非,顏懷可是這一輩最早進入金丹期的天之驕子,這個時候哪裏能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情跟他較勁?
就連劉建,這個在場的天衍宗地位最高的劉長老,也不好對顏懷說些什麽。
劉建自己知道得很清楚,自己這個長老的位置是怎麽得來的,他可是從好些原本有機會坐上這個長老位的元嬰後期修士之中“脫穎而出”,這個時候要是再給自己樹立勁敵,除非他傻了。
雖然沒人指責顏懷,不過顏懷也不能就這麽真讓事情随便打個哈哈過去了,他認認真真地跟在場的修士們道了個歉,随後便找了個有樹蔭的陰涼地,不去跟其他山頭的人搶視野好的地兒。
還是自己舒服最重要!
畢竟他們師尊今日要收的也就那麽一個徒弟,老早就打好招呼了,水到渠成。
徒弟貴精不貴多,其他人就不關他們的事兒了,也正是因此,只是來走個形勢的顏懷三人才會姍姍來遲。
站在水鏡前頭的不知道哪個山頭的師兄師姐已經開始讨論水鏡裏面顯現出來的小孩兒,只不過現在才剛剛開始,并看不出爬山的人的真正實力,頂多就是看個精神氣。
不過偶爾,也會有些八卦傳到他們耳朵裏。
“剛剛那個過去的小姑娘挺好的,雖然水鏡裏面看不出什麽,不過她應該是屬于已經開始修煉的那類人,能在加了重力禁制的臺階上走這麽快,起碼得有練氣三層的修為了。”
“她啊,你就別想了,那位是寒家現在的寶貝疙瘩,寒霜心,人家是要去跟着客卿長老的,不可能去你那個小山頭。”
“寒霜心?哦,我想起來了,就是寒家那個火木雙靈根的小天才,傳出來是下一個顏懷的那個?”
“對,就她,我就奇怪了,寒家為什麽要拿寒霜心跟顏師兄比?我顏師兄二十四歲度完金丹劫了,她寒霜心十四歲煉氣四層,她能在十年之內從煉氣期橫跨兩個大境界嗎?寒家也好意思拿她跟我顏師兄比?”
“呃……大概是因為她也是木火雙靈根?現在木火雙靈根最出名的天之驕子就是咱們宗的顏師兄了。”
“……”
顏懷幾人都是修真者,耳朵好使得很,那些人也沒有特地壓低聲音,或是幹脆用傳音術,因此顏懷三人将幾人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聽得顏懷本人都不好意思起來。
雖然,他很理智得知道,他們誇的其實是已經不在了的原主,而不是他。
但這也耐不住他聽着臊得慌。
更比說寧敘還破有深意地看着他,而容妍更是,直接伸手戳了戳自家大師兄的腰窩:“大師兄,你看那位小師姐,那麽看重你,連別人拿寒霜心跟你比都不樂意,說不定她想要做我師嫂哦?”
顏懷微紅着臉,往容妍嘴裏塞了一塊早上新鮮出爐的糕點:“別胡說八道,這不過是對強者的敬仰,等你修煉到我這個程度,也會有這樣的小迷妹的。”
容妍眨了眨眼,咀嚼幾下,把顏懷塞進她口中的糕點咽了下去,然後沖着顏懷伸出手:“我還要吃。”
顏懷沉默了一會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碟子,拿木靈根編了個勉強能夠支撐柱桌子,将小碟子擺在上頭,循循善誘:“我們修真的人,不能這樣屈服于口腹之欲,要堅定自己的信念……”
然而師弟師妹們沒理會他,寧敘随手拿了一塊塞進口中:“回頭我煉器煉個桌子,好看一點的,能随便拿出來的那種,大師兄用靈根編的這個桌子也太醜了!”
顏懷:……
顏懷把小碟子往容妍的方向挪了挪,并義正言辭:“寧敘,你糕點沒了!”
“師兄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