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師無情
宋王一看梁風眠跪在地上,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小王不知太師在此,沖撞了太師實在罪過。”
謝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穿過烏泱泱跪着的人,坐在門口空桌的椅子上。
看到祁褚還站在原地,沖着他招招手。
小皇帝默不作聲走過去,謝殒拍拍他旁邊的椅子,等祁褚坐下了,他拿起桌上的茶,不慌不忙倒了一杯,塞到祁褚手裏,道:“方才吃得膩了,喝口茶潤潤。”
祁褚拿着茶杯,順從地喝了一口,默不作聲看着謝殒開始裝逼。
謝殒安頓好祁褚,這才回神看着跪在地上的宋王,道:“殿下這是做什麽,您是皇室中人,孤見到您也須得禮讓三分,如今這樣跪在孤面前,成什麽體統?”
宋王身子都在打顫,道:“太師明鑒,小王真沒有沖撞之心啊!”
祁褚看着渾身都透着害怕的宋王,突然心裏平衡了一些,原來大家看到看到去死都犯怵,看來他也不是特別慫的那個嘛。
謝殒點點道:“孤明白。只是先皇臨走的時候将江山和皇室托付于孤,要孤好生照看。孤既然受了先皇遺命,也不得不替他好生管教皇室,你說對嗎,宋王殿下。”
宋王如喪考妣點點頭,趕忙拍馬屁道:“太師賢明。”
謝殒并未理會他的馬屁,道:“既如此,那孤今日便為先皇盡一回忠,宋王身為皇室子弟,上不思為君解憂,下不念民生疾苦,随意欺壓百姓,在大庭廣衆之下咆哮吼叫,實在不成體統,有失皇家風範,孤明日便着人進府為宋王教教規矩,這半年殿下就安心在府裏學規矩吧。”
祁褚:“……”瞧這宋王和梁風眠身後莺莺燕燕跟了一堆,想必平日裏也是流連煙花夜夜笙歌之徒,半年不讓出門還不急死他,打蛇打七寸,整人整痛處,去死太狠了。
果然宋王聽到一臉痛苦,想為自己辯解一番,道:“太師……”
謝殒指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道:“哦,對了,為了殿下能安心學規矩,這段時間便閉門謝客吧。”
宋王知道太師言出必行,若是再多言,沒準禁足之日更久,萬念俱灰道:“是,太師。”
處理了宋王,謝殒又看了看方才跪下之後連頭也沒敢擡的梁風眠,似乎是才發現他,溫和笑道:“喲,這不是我們大禹最尊貴的長公主家的驸馬爺嘛?”
祁褚:“……”去死這說起刻薄話來真是頗有奇才,這句便是方才宋王同和豐樓的掌櫃介紹梁風眠的,謝殒原樣引用了,怎麽聽都透着一股隐晦的諷刺。
謝殒沉甸甸的目光壓得梁風眠一動也不敢動,又用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後面那些穿紅戴綠的青樓煙花,涼涼道:“驸馬爺好興致,大婚之前還不忘帶着素月河上的紅顏知己們一起快活。”素月河是京城中青樓畫舫所在地。
梁風眠跪在地上心裏那個恨啊,早知道這個宋王是個高調的草包,他就不該答應他的邀約,現在不僅被太師現場抓包,且估計明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在和公主結婚的前些還和青樓女子有牽扯。
梁風眠畢竟是柔嘉帝姬的人,且馬上就要大婚,因此謝殒并未懲罰他,只是奚落了他一番:“今日倒是孤擾了驸馬的興致,在這裏給驸馬陪個不是。”他站起來道,“既然宋王殿下已經為他姐夫包了場地,那驸馬爺便好好去玩吧,畢竟……良辰美景不可辜負呀!”
他将祁褚喝的茶水錢放在桌子上,對掌櫃道:“茶錢。”
說完,帶着祁褚出去了。
二人出了和豐樓,謝殒完全不提方才的事,只是道,“臣瞧着陛下今日沒有上次在太平樓吃得好,下次有空臣帶陛下去太平樓吃吧。”
祁褚點點頭,心裏對太師的怨氣徹底散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平心而論,謝殒對他夠好了,方才那宋王不過耍威風時提了他一句,就被他禁足了半年,梁風眠更慘,什麽都沒做就被殃及池魚,大婚在即風流好色之名便傳滿京城。
相比之下,太師惹了他生氣,還知道帶他出來吃飯,還給他錢花,對他可以說如春天般溫暖啊!
想到此處,祁褚都有些感動了。
眼下正要回宮,他突然發現聞霖不見了,正欲找人,便看到聞霖從東邊小跑回來了。
太師冷眼瞧了聞霖一眼。
祁褚還未說話,黛秋便不滿道:“真是不懂規矩,怎麽好叫主子等。”
聞霖低下頭,動了動嘴唇,終究什麽也沒說。
祁褚一貫待人寬和,道:“算了,他也沒去多久,聞霖自小在宮裏,這次出來想必是給相好的朋友買些東西,也不必過于苛責于他。”
聞霖眼圈都紅了,他将懷中的紙包掏出來,遞給祁褚道:“小的見陛下今日沒吃好,特特去買了點吃食備着。”
祁褚接過來一看,是兩個醬肘子!!!
他心下感動,之前他二人一起蹴鞠時候,他曾經對聞霖說起過愛吃肘子的事,沒想到聞霖竟然記在了心裏。
祁褚覺得心下妥帖,剛要道謝,斜方裏突然伸出一只修長的手将他手裏的醬肘子抓去了。
祁褚轉頭去看,太師鐵面無私道:“陛下,身為天子不可随意食用宮外來歷不明之物。”
祁褚:“……”他不滿道,“和豐樓裏的吃食也是宮外來歷不明之物,朕方才不是也吃了。”
謝殒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道:“那是和臣在一起。”
祁褚:“……”去死的意思是,和他一起吃的就不算來歷不明的食物了?
去死這個雙标狗!
祁褚還要争辯兩句,謝殒突然雲淡風輕道:“臣突然想起來,我大禹禮制規定,公主大婚時告祭宗廟的祭文是要陛下親自來寫的。”
祁褚:“……”怎麽一言不合就要寫作文。
醬肘子當然沒有作文重要,祁褚當機立斷道:“朕突然覺得太師說得極是對朕身為天子不能随意吃宮外之物,朕斷斷不能為了兩個醬肘子破了祖宗規矩。”
謝殒欣然點頭,道:“陛下所言極是。”他的語氣帶着老父親看到吾兒長大般老懷甚慰的調調。
表了決心之後,祁褚試探道:“那這告祭宗廟的祭文……”
謝殒溫聲細語道:“陛下要好好寫。”
祁褚:“……”卧槽,無情。
他收回之前的感動,去死對他和對其他人沒有太大區別,拿捏起他的痛處來可謂得心應手。
說話間,太師府的馬車到了,謝殒道:“同塵,你送陛下回乾元殿。”說完,他對祁褚作揖道,“臣還有事,先行一步。”說完便離開了,只是将馬車留給了祁褚。
同塵将祁褚送到了乾元殿,陛下這一路都興致不高,如喪考妣。
許是當陛下的錢袋子當出了感情,同塵見狀,也有些不落忍,出言提醒道:“陛下,公主大婚告祭宗廟的祭文都是一樣的,陛下抄寫的時候只需要換了公主的名字即可。”
祁褚:“……”
這麽簡單就完事了?自從遇上了太師,他的情緒就一直起起落落落落落起,真是太特麽心累了。
公主出嫁前三日,朝中又進行了一次大朝會,此次朝會主要是為了讨論公主大婚時送親人選。
公主婚禮一應事宜原本都是謝殒一手辦的,因此這送親的差事落到他頭上也是情理之中,只求驸馬爺看到他不要有心裏陰影。
公主大婚之事商定之後,兵部尚書又在朝會上提出東江三郡守備空缺一事,原來上次南朝入侵時,戰況慘烈,除了董辰之外,東江守備殉職了,現下東江三郡水師無人統領,東江毗鄰南朝,若是長期守備空缺恐給南朝可趁之機。
東江三郡水師乃是大禹水師精銳所在,這塊肥肉自然是董家和謝家争奪的對象。
謝家屬意老将白樓山,他也是正四品明威将軍,比董辰資歷還要老一些。
董家豈能讓到手的東江兵權旁落,極力推薦自家子弟董煜。
兩派在朝堂上攻讦不休,針對此事太師竟意外地沒出來站隊,只是垂手一旁冷眼旁觀。
董家将董辰的軍功拿出來說事,謝家派系的兵部侍郎韓成道:“朝野上下誰人不知,前次南朝二次入侵我朝,皆因董辰剛愎自用,朝廷能為董辰封侯,已經是盡了情面,怎麽如今你董家人心不足蛇吞象,竟還想将要東江兵權?!”末了,又憤憤道,“這大禹如今還姓祁不姓董!!!”
博遠公直接撸起袖子,指着韓成出離憤怒道:“你!”
祁褚忽然聽到身後咣當通一聲,方欲轉身,便聽到後面一聲尖叫:“不好了,太後暈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太太們,明天兩更。
感謝阿金太太的地雷包養,比心=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