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師大人金光閃閃
當鋪掌櫃安排人去拿錢之後,便不再同祁褚搭話,低下頭算賬去了。
祁褚百無聊賴靠在櫃臺上,看着當鋪門口絡繹不絕的行人,忽然瞧見幾個帶刀的捕快朝着當鋪走來,心裏一緊,腳還沒邁出店門就被抓住了。
他心中忐忑,卻佯裝不明白狀況道:“這位官爺為什麽抓小的!”
抓他的捕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蔑地啐了一口道:“你這個小太監膽大包天,皇宮的東西竟也敢偷盜!”
小太監?!他嗎?
祁褚出離憤怒了,穿到這個豆芽菜身上本來就已經夠憋屈了,現在竟被人認為是太監,太!傷!自!尊!了!!!
他眼一橫,罵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小爺是太監!你他媽才是太監呢!”若不是你長得太醜,定讓你見識見識爺胯/下/大刀!!!
捕快有些功夫在身上,當即反手擰住祁褚的手腕,睨着他道:“一個閹人也敢在爺面前造次,告訴你,不管宮裏有誰給你撐腰,私盜宮中物品等同謀反,你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祁褚的手腕一陣劇痛,只覺得自己的手腕脫臼了,但依舊梗着脖子道:“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說我偷盜宮中物品,可有證據!!!”他其實就是嘴硬,心中早就明白應該是他給掌櫃的金镯子出了問題。
那捕快冷笑一聲,笑道:“小太監,你怕是剛進宮的吧!連這都不明白,皇宮所有物品上都有宮印,若是有人拿出來買,知情不報者同罪,掌櫃發現了你金飾上的宮印,這才報了官!如今你那金飾還在當鋪裏放着,人證物證俱在,你以為還能抵賴得了嗎?!”
祁褚腦子裏被“卧槽”刷屏了,他哪裏知道皇宮裏的東西上面還有防僞标志,大意了!
剛剛他已經得罪了這兩個捕快,若是被他們抓走,只怕沒有好日子過,若是真給他定個私盜宮中財物,不僅要被殺頭,還要坐監……古代的監獄蟑螂什麽就不說了,只怕飯都是馊的,砍頭之前連澡也不能洗,到時候屍體上爬滿了跳蚤……一想到這個畫面,祁褚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他寧可回皇宮也不願被這倆捕快抓走,畢竟就算是謝去死要搞死他,還有五年時間呢!
祁褚揚揚眉,盡量讓自己顯得倨傲道:“大膽,你們知不知道朕是誰?!”
那捕快嗤笑一聲,道:“還朕……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他眉峰驟然擰住,喝道:“冒充天子,罪加一等,淩遲處死!”
“……”
祁褚心中悲催,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說的就是他了。但他還想搶救一下自己,又誠懇道:“朕沒有冒充,朕就是皇帝,不信的話你和朕同去前面的茶館,天黑的時候宮裏有人會來接朕……”
那捕快還想再說話,旁邊他的同伴一臉不耐煩道:“大哥,你和一個小太監廢什麽話,他不過是想拖延時間尋機逃跑罷了,我們哥倆早些押了他收監,也好早去和豐樓吃酒,去晚了又搶不到好位子了!”
祁褚:“……”你們為了去網紅餐廳打卡就這樣不問青紅皂白胡亂抓人真的好嗎?!
那捕快點點頭,鉗住祁褚将他推搡出去,邊推邊道:“也好,暫且将他先關了,明日再告了州府大人審問。”又對掌櫃道,“明日再找你問話。”
掌櫃的點頭哈腰應了。
祁褚眼看這個捕快葫蘆僧斷葫蘆案,一邊掙紮,一邊着急喊道:“你們這是草菅人命,你們……”
捕快兇狠道:“閉嘴!再喊回去就打板子!!!”
嗚呼哀哉,出師未捷身先死!!!祁褚萬念俱灰,徒勞掙紮間,忽聽到一聲低喝:“住手!”
祁褚尋聲望去,擋住他們去路的長衫公子簡直和救苦救難的耶和華一樣披着金光,這個禹國耶和華便是先前還被他百般防備的——謝太師。
“太師救我!”此刻祁褚的感覺就像是被妖怪抓走的唐僧看到了天外飛來的孫猴子。
剛才那聲“住手”并不是謝殒喊的,而是他跟前的侍從,他沖着侍衛皺眉道:“還不快放人!”
捕快先前聽到祁褚喊了“太師”二字,心中有些猶疑,看了看祁褚,又看了看謝殒。
謝殒的侍從随意地拿出一個牌子,道:“睜大狗眼看清楚!”
那捕快神色一驚,登時放開祁褚跪了下來,道:“卑職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太師恕罪。”
謝殒并沒有搭理他們,他看着站在捕快跟前的祁褚,發現他一直揉着自己的手腕,緩步上前執起他的手,仔細檢查了一番,才低聲道:“沒有傷到筋骨,不用擔心。”
被他抓着手,祁褚的心髒一度跑到了200邁,說不準是被吓的,還是緊張的,他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謝殒這才低頭瞥了一眼跪着的捕快,道:“都起來吧。”
兩個捕快起來了後,謝殒問道:“他犯了何罪?”
捕快道:“禀告太師,這個小太監偷盜宮中寶物,被我等發現還拒不認罪……”
“小太監……”謝殒眼底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他今天穿着一身素色的長衫,頭發未着冠,只是用束帶簡單系起,他手裏拿着扇子,眉眼含笑的時候和素日積威甚重的太師大相徑庭,反倒像個風流蘊藉的公子哥。
祁褚不敢明着瞪他,只好暗中發狠,謝殒打量着一身鵝黃色衫子身量還未長開的祁褚,見他低着頭氣鼓鼓的一團孩氣,果真像是個沒長開的小太監,心中怒氣散了不少,有些無奈沖着捕快語焉不詳道:“這是孤的人……”
若是此刻告訴他們禹靈帝的身份,只怕陛下偷宮中寶物來當鋪換錢的消息一定會成為皇室的笑柄,更會讓人說他苛待孤兒寡母。
捕快沖着祁褚拱手道:“卑職有眼無珠,沖撞了公公,在這裏給您陪個不是。”太師果然權傾天下,連他手下的小太監都敢冒充陛下……
祁褚:“……”朕的大禹恐怕藥丸,他剛才說他是皇上的時候,也沒見他們這麽敬畏過!
那兩個捕快離開的時候,把祁褚當了的金镯子給了謝殒的護衛,謝殒掃了一眼那個镯子,關切道:“陛下為何要将私庫裏的東西拿出來當,可是錢不夠花了?”
祁褚哪裏敢讓他知道自己要離宮出走的消息,趕忙順着他的話胡亂點頭。
方才還滿臉和煦的謝殒突然變臉,他冰冷地看着祁褚,道:“陛下,為君者,需篤禮崇義,懷淵守真,如此臣子才會敬畏忠君,一心報國,可如今陛下卻欺瞞臣下,如此該卻當如何啊。”
祁褚心顫了顫,感覺自己像是被獅子盯上的小動物,他臊眉耷眼道:“太師,朕錯了……”
謝殒冷漠地搖搖頭,道:“陛下,天子……從來無過。”
祁褚拿不準他話裏的意思,謝殒卻忽然低頭湊到祁褚耳邊,輕聲道:“陛下寝殿的聖旨所謂何意啊?!”欣賞夠了祁褚眼中的驚訝,又緊逼道,“是陛下對臣不滿,賭氣所為嗎?”
謝殒笑容溫和,但笑意卻未及眼底,他一直看着祁褚,像是在等一個回答。
祁褚斟酌之後,破罐子破摔道:“太師讓朕寫的策論朕不會寫……”
謝殒點點頭:“哦,明白了,陛下離宮是為了逃避策論。”
祁褚垂頭喪氣地點點頭,他拿不準謝殒想怎樣,索性低下頭逃避。
“真是怕了你了。”
謝殒的聲音裏似乎帶着縱容和無奈,祁褚不由得擡頭去看他,卻在他眼神中瞥見了一絲寵溺。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去死稱孤的事,孤在古代是王爺和太子等的自稱,太師位于三公之上但并不是王爺,本來不能用這個稱呼,去死如此自稱,其實表現的是他的僭越之心和野心,這時候,他還不想取代皇帝,只是想封王加九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