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哪一個才是真的你
回到家,那種迫切想要知道的心情已經沒有那麽強烈了。
坐到書桌後的椅子上,顧雪夏卻有一瞬間的遲疑,翻看厲景行的電腦到底對不對。可是,如果自己不看的話,就不知道楚莫白到底說的是什麽。但一旦翻了電腦,她和厲景行之間好不容易的信任是不是就沒了?
掙紮良久,深吸一口氣,再重重地吐出來。要不然,再等等吧,也許待會兒他回來就會跟自己說了。
顧雪夏起身,正要離開,卻不小心碰倒書桌上的水杯,眼疾手快地想要扶住,行動間不小心摁到了鍵盤,電腦屏幕一下亮了,電腦竟然沒關!
看到屏幕上的畫面,顧雪夏呼吸不由一滞。視線再也移不開一分,畫面中的兩個人她都認識,一個是她店裏的店員,叫佩琪,另一個戴着大大的帽子的女人除了沈慕雅還能有誰!
手不受控制地點了下暫停鍵,畫面重新開始播放……
錄像中佩琪将一張設計稿小心翼翼地交給沈慕雅,兩個人什麽都沒說,沈慕雅拿到東西轉身就離開。
畫面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的屏幕,顧雪夏忽然覺得胸口的地方悶悶地疼。不由自主地用手死死捂住。
為什麽?現在她只想要問一句為什麽。為什麽明明知道是沈慕雅陷害了她,你卻作壁上觀?為什麽證據明明就在你手裏,卻不說?為什麽我們是夫妻,這些事還要一個外人來告訴我?到底是哪兒出了錯?究竟又是為了什麽?
渾身的力氣一點點地被抽走,顧雪夏緩緩蹲下身,最後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耳邊突然響起楚莫白的話。
“……在厲景行心中,你遠沒有他的青梅竹馬重要。你們結婚了又怎樣,該舍棄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地舍棄。”
為什麽,還用問為什麽嗎?就連一個外人都看清的事實,自己卻一直糊塗着。
眼前恍然出現他溫柔的眉眼,聲音低低沉沉地喚着她。
“雪夏……”
“啪。”眼淚不期而落。生怕哭出聲,慌亂地捂住嘴巴。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你?哪一個才是?
厲景行回家,薛姨開的門。
“少夫人呢?”習慣性地問道。
“少夫人……”薛姨有些吞吞吐吐。
“她怎麽了?”脫衣服的動作慢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少爺,您上去看看吧。”面露擔憂。
厲景行脫下外套扔到沙發上然後徑直上了樓。
“雪夏?”推開卧室的門,裏面卻沒有人。厲景行當下折身去別的房間找,找到書房的時候,發現書房的門竟是半掩着的,趕忙推門而入,裏面一改往日的整潔,有些淩亂。
男人微微皺眉走了進去,進門才看到在窗戶邊的單人沙發裏窩着一個人,不是顧雪夏還能有誰。走近幾步發現她抱着電腦正在看什麽東西,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手指輕輕地在感應區上滑動,頁面慢慢往下滑,看了幾個小時關于她抄襲的各種評論,再難聽的話也受的了了。不知道是心已經麻木,還是傷口已經結痂,築起了厚厚的圍牆。
眼前突然一黑,一只溫暖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別看了。”
緊接着是筆記本被合上的聲音,懷裏一空,電腦被拿開了。
顧雪夏乖順地任由他捂着眼睛,雙手忍不住覆上那份溫暖,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一樣讓人會不由自主地依賴。眼眶微微發燙,嘴角卻高高揚起。
“你回來啦。”
厲景行“嗯”了一聲,正要抽回手的時候,卻被顧雪夏抓住了。
“眼睛幹幹的,捂着會舒服點。”瞎編了一個借口。
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厲景行依言捂着她的眼睛。
“這樣好點嗎?”
聽見他輕言細語的詢問,顧雪夏差點沒忍住哭出來。側側身,順勢環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懷裏,
“景行。”
以為她是看了網上那些東西,心裏難受,厲景行拍拍她的後背,“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可以證明我沒有抄襲,你會幫我嗎?”唇瓣輕顫地問。無論怎麽克制,心裏卻渴望知道答案。
“會。”毫不猶豫。
“可是幫了我,沈慕雅就成了騙子,到時候成過街老鼠的人就不會是我,而是她了。即使是這樣,你還會幫我嗎?”
感覺到掌心的濕潤,厲景行抽回手。果然,她哭了。
擡手幫她拭去淚水。湊得近些,這下厲景行才發現空氣中的紅酒味道是她身上的。
“你喝酒了?”擰眉不悅。
“你會幫我嗎?”拽住他的衣袖,固執地繼續問。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意識到事情似乎并沒有自己想象得那般簡單。
被他這麽一問,似乎清醒了一些。搖搖頭,
“沒什麽,沒發生什麽。我只是,我只是……”顧雪夏低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眼淚卻不住地滾落。
“只是什麽?”厲景行蹲下身,捧起她的臉,追問道。
我只是害怕在你心裏我沒有沈慕雅重要。
心裏這麽想的,卻搖搖頭道:“我好像有點醉,我剛剛說什麽了?”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厲景行。
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厲景行沒有繼續問。一把将她抱起來,準備回卧室。
“對不起,我把你的書房弄得好亂。”顧雪夏靠在他的懷裏,聲音軟軟地說。
“不用說對不起,這也是你的家。”
“嗯。”啞聲應道。
……
第二天早上。厲景行洗漱完,正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卻見顧雪夏拿着一套衣服走進卧室。
“今天穿這一套好不好?”
“好。”語氣溫柔。
穿好襯衣,顧雪夏說幫他系領帶,厲景行将手裏的領帶遞給她。顧雪夏走到他面前,認真地幫他打好領帶。
“好了。前幾天剛剛學的,溫莎結。”滿意地沖他笑笑。
厲景行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笑的缱绻溫柔,“很漂亮。”然後輕輕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時間還早,你要不要再去睡會兒?”
“好,那你上班路上小心。”
“我知道。”
顧雪夏不知道說什麽,只好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繼續睡。
檢查了一下她的被子是蓋好的,厲景行才下樓吃早餐。
站在二樓的窗戶前,透過一個小小的縫,目送着他離開。直到黑色賓利消失在轉角,顧雪夏才收回視線。
看着手裏的U盤,深呼吸一下。
她知道,一旦把這個U盤的東西發給各大媒體,也許她和厲景行也就到此為止了。一想到這兒,胸口就被一塊大石壓住,悶悶發疼。
但是,她無法忍受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失去自己最喜歡的事業。偏執也好,冷情也罷,不過是想給自己讨個公道而已。
白淨的手猛然收緊,緊緊拽住手裏的U盤。反複在心裏告訴自己:我不會後悔,我不後悔……
在當今這個信息時代,看似穩定的形勢頃刻間就可以被颠覆。
今天下午各大媒體再版報紙,頭條全變成了沈慕雅買通SHERRYGU的店員,掉包了顧雪夏的設計稿,然後栽贓陷害她抄襲。
新聞發布不過一個多小時,那兩段視頻在網上的點擊量已經突破百萬。那些原本在網上罵顧雪夏罵的不堪入耳的人,現在又調轉陣營,将沈慕雅打入了地獄。
看着新版的報紙,楚莫白輕笑一聲,“我還以為她能忍幾天的,沒想到這麽耐不住性子。”
……
厲景行匆匆忙忙趕回家的時候,顧雪夏正坐在梳妝臺前專心致志地化着口紅。
“嘭!”門被大力推開,甩在牆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顧雪夏從面前的鏡子看着臉色沉得滴得出水的男人,淺淺一笑,一如往常地問了一句,“你回來啦。”
“那個視頻你看到了。”全然是肯定的語氣。
“是,我不僅看到了,我還把它發給了各大報社。還有什麽想問的嗎?”不急不忙地蓋上口紅,回頭,坦坦然。
“你知不知道顧曉楓現在還在醫院躺着,精神失常!”要不是因為顧曉楓的病情,他早就把錄像發出去了。顧曉楓要是真的有個萬一,有個人還不知道該有多難過。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嗎?”以為顧曉楓不過是他保護沈慕雅的借口,顧雪夏漠然道。
“跟你有什麽關系嗎?顧雪夏,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欺欺人!明明在乎,就不要裝出一幅冷漠的樣子!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把那段錄像發給媒體,顧曉楓會身敗名裂,病情加重……”
話沒說完,就被顧雪夏打斷。
“我有沒有想過?那她呢,說我抄襲的時候,她有沒有想過後果?我也是身敗名裂!我說過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一定要讓她死的比我快一分。還有,不要以為我們睡過,你就可以教訓我。都是成年人了,純粹的發洩和情到深處都分不清嗎?”
一秒鐘讓人心悸的死寂。
“顧雪夏,你夠種!”咬牙切齒。說着将手裏的西裝外套一把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後轉身疾步離開。
聽到他下樓的腳步聲,臉上忽然癢癢的,伸手一摸,指尖竟觸到一片濕潤。想要擦幹眼淚,卻沒想到弄花了剛剛塗好的口紅。回頭,看着鏡子中的女人,狼狽不已。順手抽了一張紙巾,一如塗上去時那般專心致志地将口紅一點一點擦掉。
只不過怎麽擦也擦不幹淨,還有些緋色殘留在唇上,像個卸妝卸了一半的小醜,滑稽……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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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最近還稍暗暗竊喜說看文的親還挺多,結果被一個一起寫文的親說,你看看你收藏,要真喜歡的,肯定直接放書架裏好找啊,誰天天看文還天天去搜書啊……瞬間……本來還興致勃勃地今天多寫一點,争取明天也更新的,現在……本人已哭暈在廁所,表理我~
待我冷靜冷靜,一直追文的親周三再見,下章預告《我懷孕了》,繼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