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搬家
楚承簡反應再快, 一時也不能立刻起來。
十幾厘米的身高差讓陳允明不能成功捅到要害, 楚承簡格擋住,減緩了傷勢。
小腹處刀刃刺了進去。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林清嘉的眼。
陳允明有片刻怔松, 手裏的折疊刀沾染上紅色, 粘膩的濃稠的血色。
這刀洗不幹淨了。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是渴望。
陳允明渴望着鮮血。
握住刀把的手愈發收緊,雙目赤紅, 幾近癫狂地拿着刀往上刺。
傷口隐隐作痛, 楚承簡眉頭擰成山川, 忍着痛意躲避着陳允明的刀。
連刺不中讓陳允明越來越着急,眼底情緒渙散, 動作慢了半拍。
這是一個好機會。
楚承簡抓住這一秒的破綻,撞上陳允明手肘的麻筋。
手上的刀掉在地上。
林清嘉見此, 內心深處倏地爆發出一股力量, 促使她快步上前,在陳允明陰鸷的眼神下拾起刀具。
下一秒就要跑開, 想起被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林清嘉攥緊刀把,咬着牙眼一橫又轉身回去拿。
沒有刀具的陳允明顯然不是楚承簡的對手。
林清嘉還在房間裏,楚承簡決不允許嘉嘉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傷害。
三兩下制服住陳允明,他的雙手被反鉗制在身後,類似警方抓住犯罪嫌疑人的姿勢。
林清嘉小心翼翼拿着刀,不敢放下,另一只手捏着手機。
偌大的房間裏,陳允明試圖掙紮, 楚承簡緊鎖眉頭, 小腹處血液簇簇湧出。
林清嘉粗喘着氣, 驚魂未定,擔憂地望着楚承簡的傷口。
警方十分有效率,響動的門鈴攫奪了三人的注意力。
“是警察。”林清嘉看楚承簡不放心的樣子,解釋了一句。
接着小跑去開門。
進來三四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報警電話裏林清嘉提到不确定對方是否攜帶管制刀具,因此來的警察比較多。
林清嘉開門時,手裏還握着刀子。
為首的隊長一進門掃了一眼大致明白了情況。
林清嘉急切開口:“警官,可以先把這位帶到警局去嗎?我老公受傷了,我們要先去醫院處理傷口,處理完才能去做筆錄。”
刀尖上還淌着血,空氣中彌漫着警察們熟悉的血腥味,有人受了傷自然要先去處理,在這方面警察也不會強硬讓在場的人都先去做筆錄。
兩個警察上前接過楚承簡挾制住的陳允明。
手一松開,陳允明還想掙紮。
被一個警察強硬地按住,“給我老實點,還動了刀子,性質就變了。”
林清嘉撲向楚承簡,手想觸碰傷口,又不知道可不可以碰,遲疑着,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十分焦急道:“楚承簡,你流血了。”
“沒事,小傷口。”楚承簡沒有遲疑握上林清嘉的手,還要耍耍帥裝作沒什麽大不了。
林清嘉唰的抽出手,眉毛一豎,有些生氣說:“不行,快和我去醫院。”
“好,聽你的。”楚承簡喜歡極了林清嘉替他操心的模樣,含笑颔首。
林清嘉架住楚承簡的胳膊就要往自己肩上放,“還能走嗎?要不要我扶着你?”
“這點路還是走得動的,不要小看你老公。”男人至死會逞強,哪怕此刻确實很痛,楚承簡也強撐着不讓林清嘉發現。
兩個人的打情罵俏在這個現場顯得十分突兀。
警察給陳允明戴上手.,铐,押着他恰好和奔跑過來擔心楚承簡的林清嘉擦肩而過。
陳允明偏頭去看。
林清嘉亮晶晶的眼裏盡是對楚承簡的關心。
明亮的燈光下,陳允明的臉上有一團黑氣,整個人灰敗起來。
林清嘉紅唇微啓,吐露的确是對別的男人的關切。
本就不太高的陳允明更加矮了。
林清嘉滿心滿眼都是楚承簡的傷勢,沒有注意到陳允明投來的視線。
楚承簡看到了。
他露出不屑的笑容,眼神落在林清嘉白皙的手腕上,一圈微紅的印記格外顯眼。
他的眼淬着寒意,擡眼盯住陳允明的背影,似乎攫取了空氣中的溫度,一瞬間林清嘉感覺到冷。
楚承簡喝了酒還受着傷,林清嘉也喝了一些,兩人都是不能開車的。
只好蹭警方的車抵達醫院。
林清嘉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手搓來搓去,時不時站起來看一眼裏面的動靜。
捏住手機的手十分用力,猛一想起她新上任的經紀人東陵姐說有事和她報備的吩咐。
忙打電話過去。
“東陵姐,我這邊出事了。我遇到了私生,私生帶了管制刀具刺傷了楚承簡。我現在在醫院,可能路上被拍到了不少消息,東陵姐你幫忙封鎖一下消息吧,狗仔那裏的料看能不能買下來。楚承簡受傷的消息不宜公布。”
甫一接通,佚?林清嘉一口氣噼裏啪啦把話都說完,留時間給東陵姐反應。
“我在協和,楚承簡還在處理傷口。我也不知道私生在我房間裏待了多久,東陵姐你讓伊雪去我那看一下情況吧。這幾天我先住酒店。事情結束後,我找一下有沒有合适的房子。”
“好,我在這等你。”
報備完這件事,楚承簡的傷口也處理好了。
傷口在小腹,挺危險的位置,所幸刀口不深,沒有傷及要害。
但也要靜養一段時間,觀察一下情況。
現在是晚上十一二點,楚承簡躺在病床上,病房的窗戶開了一個縫,窗簾沒有合上,輕柔的風透過縫隙吹拂着窗簾,溫柔的風只有幾縷落在楚承簡身上,做好造型的頭發此時順下來,乖巧地搭在額頭上,應和着一縷微風,顫了一顫,似乎要随着風兒的韻律舞動。
房間的門打開,林清嘉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楚承簡循聲望去,燈光映在他的眼底,這一刻是那麽的靜谧。
林清嘉眼裏的楚承簡是自信的,強大的,有時候還有那麽一點的惡劣。
但這一秒楚承簡給林清嘉的感覺溫柔而又脆弱。
他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溫和而又專注,凝視着林清嘉的眼裏似乎只能看到林清嘉。
清澈而又深邃的眸子仿佛嵌入了漩渦,一不留神便會被拉進去,卷入無邊浪潮。
林清嘉定了定神,收回注意力,在病床前坐下。
“楚承簡,你還好嗎?”不知為何,林清嘉不敢看楚承簡的眼睛,視線盯着他的唇。
楚承簡臉上的笑容淺淡而又溫柔,從被子裏抽出手握上林清嘉搭在被子上的手,安慰道:“都說了是小事情,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一時間房間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
林清嘉一反常态,有些扭捏,又嫌棄此刻太安靜不太好,東扯西扯地找話題:“對了,警方說我們可以明天再去做筆錄,我剛剛打電話給東陵姐了,讓她看一下能不能不要讓這消息傳到網上去。”
“畢竟你是楚氏集團的總裁,我也不太确定你受傷這件事會不會影響你的公司。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得對不對。”
說完瞥了楚承簡一眼。
“嘉嘉想得很周到,我沒什麽好補充的。”
這樣雍容閑雅,清俊溫潤的楚承簡一時讓林清嘉不知如何回答。
又沉默了一會,林清嘉繼續找話題。
“不知道這個私生在我屋子裏待了多久,我的房間也不知道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我讓伊雪,就是之前的小助理去看了。”林清嘉念念叨叨着這些事。
有一種分享的感覺。
“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嗎?”楚承簡突然開口,眼神灼灼盯着林清嘉不放。
灼熱的視線下,林清嘉曲了曲手指,楚承簡卻抓得更緊。
她輕輕側開臉,回憶起之前的事情:“剛出道那幾年遇到過。那時公司的營銷足夠多,我又是學舞蹈的,當時給我規劃的路線都是送我去當愛豆。”
楚承簡當然知道林清嘉的過去,不過私生這個事他竟然沒有聽說過,他觑着眼問:“我知道,那時候那些人有這麽過分嗎?”
“沒有,他們就是跟我的個人行程,守在酒店樓層,高速上別車……不過也有一次一個私生快要進我的房間,還好及時被發現了。”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應對這種事情的經驗,私生是舶來詞,在隔壁國家的偶像團體中比較常見。她沒想到她也會遇到這種事情。
“網上似乎沒有消息的樣子。”楚承簡确實不知道這件事。
林清嘉垂眸,無可奈何地笑:“當時的輿論處理不好的話,可能私生還會借着這個機會颠倒黑白。一個著名的前輩都挨不住以愛為名的綁架,那時我剛出道不久,公司也不太重視,封鎖了所有消息。”
楚承簡颔首,有些明白私生的可怕,這樣一個陌生人出現在你的房間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侵占你的空間,以愛為名綁架你,似乎出發點都是因為“愛”。
畸形,扭曲,瘋狂。
林清嘉的手機消息來電提示音響起,打開一看,是沈伊雪發來的照片,還有語音。
[伊雪:嘉嘉姐,你的卧室好像被私生動過了,衣帽間也是,而且還有這個,我發圖片給你看。]
[圖片][圖片][圖片]
放大的圖片顯示林清嘉的床上十分淩亂,被子揉成一團。
衣帽間裏的裙子也被扯下來不少,絲滑的布料躺在地上,一件紅色的挂脖長裙裙擺上濺着點點白色的東西。
第三張圖片更是慘不忍睹,她放內衣物的抽屜被拉開,裏面被翻得亂七八糟。
細細的法式三角內.,衣上的東西和裙子上的東西如出一轍。
是男人的精.,斑。
林清嘉嫌惡地皺起眉,丢開手機。
她的房間已經髒了,她完全不想回去怎麽辦。
她要搬家,現在立刻馬上。
楚承簡頓了頓,把眉毛一挑,大手卷起手機看了一眼。
一雙眼睛生冷,完全不敢想象如果今天他不在,那變态會怎麽對待嘉嘉。
“我這幾天還是住酒店吧,過段時間重新找房子。”
林清嘉嘆氣,那房子她住了好幾年了,發生這種事情也只能換掉,太膈應了。
“搬過來和我住吧。”
“哈?”林清嘉眼睛瞪得溜圓。
“我說,嘉嘉,搬過來吧,到我家。”
楚承簡含笑重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