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十九集
寧小風和寧小音出現,讓原本如同緊繃的弦一般的空氣,啪的一聲,就斷掉了。
寧木西伸手沖兒子擺了擺,示意他先不要過來。寧小風眨巴眨巴眼睛,攥緊了妹妹的手,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一大兩小隔着不遠的距離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過了一會兒,寧小音忽然伸出手指着門口說了一個字。“沒。”
寧木西一愣,然後馬上貼在門上,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最終确定了外面的東西确實已經離開後,才快步走到兒子身邊,蹲下去一下子将兒子女兒緊緊抱在懷中,頭埋在兒子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要是剛才那東西硬是闖進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護得了自己的孩子。
幸好,不管是不是小風和小音的緣故,它總算是先離開了。
“爸爸?”寧小風怯怯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寧木西的頭,“怎麽了呢?”
“沒事。”寧木西站起身,帶着兩個孩子到客廳坐好,給他們倒了一杯溫水。“先喝點水。”
在等陸有之過來的時間,寧木西想了很多。比如為什麽那麽湊巧的陸有之就在同時打來電話,并且用那種從未有過的嚴肅的語氣提醒他‘不要開門’,陸有之是知道外面有什麽的!那麽,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嗎?
這一刻,刺骨的寒意讓寧木西下意識的想要帶着兩個孩子再一次逃離。
同時響起的敲門聲和手機來電提示音驚醒了正陷入一團亂麻中的寧木西,他握緊拳頭抵在唇邊,看着兩個安靜的坐在一起看電視的孩子,站了起來。
“爸爸?”似有所覺的寧小風歪着頭,迷茫的看着寧木西。
摸了摸兒子的頭,“沒事,是陸叔叔回來了。”
“哦。”寧小風點了點小腦袋,陸叔叔又來了呀。
寧木西勉強一笑,走到玄關,猛地一下打開門,就看到陸有之一身軍裝筆挺,站在自己面前。好像很多年前,他有次在外面胡天酒地的一番折騰,傍晚暈乎乎的下樓去找水喝,一打開房門,就見到剛從休假回來的陸有之站在樓梯口,明暗相交的光線交錯的打在他的身上,寧木西已經成了一團漿糊的腦袋裏,忽然就閃過一絲清明。
“進來吧。”他側身,讓陸有之進來。
陸有之在門口等那一會兒,已經注意到空氣裏還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氣,和那裏面甜淡的香味。看來他猜的沒錯,那個東西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
它是湊巧經過這裏?還是,有意而來?
“陸叔叔。”短短兩天內,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陸有之了。寧小風乖巧的打了聲招呼,寧小音這次卻沒有理會陸有之,認真的盯着電視屏幕裏的小人偶。
陸有之沖寧小風笑了笑,然後轉頭看着寧木西,口型示意他去陽臺。
兩個人來到陽臺,這次換寧木西靠着牆,陸有之看了眼客廳裏的兩個孩子,關上了陽臺門。
“說吧,你來這裏到底是想做什麽?”寧木西關心則亂,先前想好的什麽套話啊什麽的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這會兒也顧不得其他的了,幹脆直接問出來。
陸有之低着頭想了一會兒,才擡起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前一陣已經離開飛鷹,調到其他部門去了。”
“什麽?”寧木西一愣,顯然是沒料到陸有之一開口居然會說這個。
飛鷹是什麽地方,寧木西當初為了陸有之,可是明裏暗裏的跟不少人打探過。陸家明面上只是普通的商人,但是陸有之的二叔,也就是陸父的親弟弟,卻是在系統內的,有軍方的背景。陸有之會去那裏多少裏面也有陸二叔的手筆,當然,陸有之本身的實力才是最關鍵和最被那裏看重的。
寧木西六年前離開的時候,陸有之已經是飛鷹一個小隊的隊長了,可謂說前途一片光明。就算他想不通非要離開,陸家那兩位怎麽可能會同意?除非,是他有什麽不得已或者必須離開的理由。
“是個全新的部門,在體制外的。”陸有之簡單的說了兩點,但他知道,憑借寧木西的聰明,他只給出這兩點,就足以對方推敲出差不多的事實了。
寧木西微微蹙眉,“今天在我家門外的是什麽?”
陸有之嘆口氣,寧木西太過敏銳,而這份敏銳又讓他過度的防備一切靠近他,和想要對他好的人。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這樣說呢?包括陸家在內,有誰曾經對他真心以待嗎?就連自己,以前也只是将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弟弟,卻從未真的關心過他在想什麽,他是否受過什麽傷害。
陸有之對二十多年前長輩的事情不清楚,也不便做出什麽評斷。
可是孩子總是無辜的,寧木西的出身并不是他能夠選擇的,大人又怎能将所有過錯都推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對不起。”陸有之認真的盯着寧木西的眼睛,忽然脫口而出這一句。
寧木西渾身一顫,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陸有之,眼眸裏透着一絲迷茫不解,但眼底深處那一抹複雜和憎恨仍然刺痛了陸有之的眼,這些話,陸有之并不是替誰說的,因為有些話,是不能代替的,必須做錯事的人親口來講,才有意義。
寧木西移開視線,垂眸淡淡的說着:“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陸有之輕輕嘆了一口氣,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完全講清楚這些事的時候,還是先解決當前的問題再說把,“你知道吸血鬼吧?”
“吸血鬼?”寧木西轉過頭來,“你是說西方那種白天躺在棺材裏,然後以吸人血為生的怪物?”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陸有之點點頭,話鋒一轉道:“不過在你門外出現的那個東西跟吸血鬼也不全是一樣的,具體的我現在也不太清楚。大概來說的話,他們有個共通點,就是——”
“吸血!”寧木西猛地想起徐胖子,斬釘截鐵的說道。
“沒錯。”陸有之看着外面夜色籠罩下的城市,“原本這些東西只是在帝都附近的範圍活動,最近不知怎麽回事,有幾個逃過了我們的監視,跑到安城來了。我這次臨時被叫回來,就是為了他們。”
“你說監視?”寧木西皺眉,“你們是有差別的對待?”
陸有之頓了下,含糊的應了一聲。寧木西看他表情,知道他的話沒有全說,他也懶得問那些跟自己無關的細枝末節。他現在關心的只是,那個東西究竟是‘巧合’出現在自家門外,還是盯上了他和兩個孩子。
陸有之今晚過來也正是為了這件事的,當即道:“我看你這裏也不安全了,不如你帶着兩個孩子跟我——”
“不用。”寧木西拒絕的幹脆利落,“我有地方去。”既然那個東西每次都是跑到這裏來,而他跟兩個孩子在葉輕言那裏住着的時候卻沒事,說明葉輕言那邊是安全的。
陸有之又嘆了口氣,他發覺他來到安城以後,嘆氣的次數簡直直線上升。
“好吧,不過如果有什麽情況,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既然寧木西不願意,他也不能強迫對方,只能盡量不讓對方對自己産生抵觸情緒,好吧,實際上對方對他的抵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陸有之還是嚴肅的提醒對方,“就算為了兩個孩子,木西,不要任性。”
誰任性了!寧木西瞪他一眼,冷哼一聲,推開陽臺門出去了。
陸有之摸摸鼻尖,他從小就不太會跟這個比自己小了六歲的弟弟相處。又想到他們之間橫亘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能幽幽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