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集
天氣陰沉沉的,大片的烏雲沉沉的像是要壓下來,漸漸起風了,吹過樹枝一陣亂晃。
寧木西穿着有些單薄的棉衣,帶着冷意的風拂過,衣服下的皮膚輕微的顫栗起來。他有些着急起來,不記得家裏的窗戶是否已經全關嚴實了,又開始擔心兩個小孩子會不會害怕,一時間心頭萬般複雜,連帶着伸進衣兜裏想要掏出手機的指尖都顫抖着。
撥打着家裏座機電話的他萬幸當初沒有因為怕麻煩而險些沒有安裝電話。
三聲過後,那邊電話被人接起,寧木西聲音急切:“小風,我是爸爸,你和音音沒事吧?”
男孩清脆的童音還帶着一絲歡快:“爸爸!”他叫了一聲之後才繼續說着:“我沒事,妹妹在看動畫片。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外面好暗啊,不過我不害怕哦,我也會好好呆在家裏保護妹妹的。”
小大人的語氣讓寧木西頓時松了口氣,又急忙安撫兒子:“爸爸今天下班晚了,到葉叔叔那裏恐怕會遲到。不過葉叔叔會讓小劉叔叔去家裏照顧你們。所以你一定要确認是店裏的小劉叔叔之後再開門知道嗎?小風,對不起,爸爸今晚會早點下班回家的。”
“哦。”寧小風糯糯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絲失落,其實剛才天突然暗下來的時候,他很害怕,想要給爸爸打電話來着,可又怕打擾爸爸工作,聽到爸爸來電話他還以為馬上就可以見到爸爸了,結果爸爸卻沒辦法回來了。
然而五歲的男孩子卻異常早熟的反過來安慰自己爸爸:“嗯我知道啦,爸爸,我會确認肯定是小劉叔叔之後才開門,爸爸你也要注意別被雨淋到哦,不然會感冒的,我會跟妹妹乖乖的。”停了一下,還很細心的叫來寧小音:“妹妹,是爸爸,你跟爸爸說句話。”
寧木西對兒子的乖巧和體貼十分欣慰,同時也對把他們獨自放在家裏而感到內疚,過了半響,聽到女兒在那邊輕聲細語的喊了一聲:“爸爸。”
心裏莫名一酸:“嗯,音音乖乖的聽哥哥的話,爸爸晚上會早點回家。”
又停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女孩子‘嗯’了聲,然後就是兒子的聲音:“爸爸,別擔心,我們會乖乖的。”
“嗯,好,等下小劉叔叔到了,讓他給我打電話。”
“好的爸爸。”
寧木西看到綠燈亮起,擡腳準備過馬路,突然一輛車飛馳而過,驚得他一愣,後方一只手猛地抓住他手臂将他拉回去,他只覺得面前一陣疾風刮過去,一瞬間脊背一寒。
遠遠只看一輛吉普車的尾巴轉過去拐角消失不見了,身邊還有幾個行人高聲咒罵着。
他回過神來,想要找到剛才救了他的那個人,結果身後空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小夥子,你沒事吧?”旁邊一個老太太關心道。
“哦,哦,沒事。”寧木西習慣性的壓了壓帽檐,快走幾步過馬路。
葉輕言倚在吧臺上,一邊笑意盎然的将目光慢慢劃過舞池中幾個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嗯,這腹肌看着不錯,好想摸一摸啊。一邊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正看得入神,視線掃到一邊角落裏,不由得眯了眯眼。
在靠近舞臺的地方,有個比較隐秘的角落,唯有吧臺這裏能夠稍微看的清楚一些。
那裏坐着三個男人,其實來他這裏的都是男人并沒有什麽稀奇的。但葉輕言感覺十分敏銳,只一眼就看出那些人與其他人的不同。
脖子上挂着耳機,穿着普通的帽衫和運動褲陽光帥氣的男生,正跟旁邊那個戴着無框眼鏡,氣質斯文的男人湊在一起低聲說着什麽。他們對面的人,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露出黝黑勁瘦的肌肉,雙手抱臂靠着沙發,在這樣喧鬧的環境裏仍然能夠一動不動穩如山的靠着沙發閉目養神。
葉輕言的視線在那個男生身上稍微停留一秒,一轉頭就發現黑背心男人睜開眼朝着自己這邊望過來,他心底頓時明了,面上卻絲毫不顯的依舊笑咪咪的樣子。
他們身上,有着跟葉一相同的氣息。那種,狠厲的血性。
擡手看了眼時間,寧木西該到了。
然而今天,這裏似乎更加适合狂歡。
他想了想,轉身往後面走去。
寧木西覺得今天真是有夠倒黴的,走到一半雨就噼裏啪啦的下下來了,他還沒帶傘,整個被淋了個透心涼,想要趕快進去酒吧換身衣服剛走到巷子口才發現小巷裏全是積水。要想過去,就要從黑漆漆的水裏趟過去。
他對黑暗有種下意識的恐懼,誰知道這裏面會突然蹿出什麽東西,光是想了想就心生厭惡。不知為何,心裏忽然升起一絲不安的情緒,忍了忍,把衣服裹緊了,又壓了壓帽檐,一邊哀嘆着手機沒電了一邊掉頭往酒吧正門走去,希望到時候沒人會注意到他。
結果就跟從後門出來的葉輕言錯過了,葉輕言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好笑又好氣,真是,這叫什麽事兒啊。
寧木西進門時看了眼吧臺,卻沒見到葉輕言的身影,有些奇怪,但身上濕漉漉的十分不舒服,他也懶得去想葉輕言去哪裏了,快步的朝二樓走去,剛剛走到樓梯口就想起來自己沒拿鑰匙,小劉這時候應該在自己家,暗暗罵了一聲,轉身下樓,顧不得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直接去吧臺搜出一條幹淨毛巾來,急匆匆的就往一層的洗手間去了。
所謂天意弄人,命中注定什麽的,有時候真的不得不信。
就在寧木西走近洗手間時,酒吧裏進來幾個男人,走在中間的是個胖子,腳步虛浮,眼袋極重,看起來精神有些恍惚。他身邊的幾個人都穿着黑色西服,像是保镖一類的,一進來就四下觀察了一番,才帶着那胖子往中間的一個位置走去。與其同時,帶眼鏡的男人迅速擡起眼皮往這裏掃了一眼,在保镖還沒注意到時又很快的垂下眼繼續跟那男孩說着什麽。
寧木西對着鏡子一點一點擦拭着頭發,帽子放在一邊的水池臺面上,鏡子裏的眉眼依舊那樣精致俊美,卻少了當初的張揚不可一世,留下一絲黯然。
寧木西的指尖輕輕撫摸着眼角,就那樣,怔怔的望着自己在鏡子裏的樣子,好像,已經很久了,沒有這樣仔細的看過自己,似乎就連自己都快忘記自己的模樣了,他那樣仔細的看着,像是透過這雙眼看着另一個人。
門外突然響起紛雜淩亂的腳步聲,有人低聲嚷着:“這裏,這裏,徐老板,從廁所窗戶出去!”
寧木西心裏陡然一驚,迅速拿起鴨舌帽戴好,然後手忙腳亂的開始在褲子兜裏掏着什麽,但是褲兜裏的那個東西就像是濕透了的布粘在一起,他只摸到濕滑的一塊貼在褲兜內側,卻無論怎麽摳都摳不下來。
淩亂的腳步聲已經停在門外,轉瞬就要闖進來。他驚慌的忙轉身就要鑽進隔間的廁所去,結果門突然被大力撞開,一個胖胖的男人猛地沖進來,見他擋在中間一把将他推到一邊,寧木西一個站立不穩整個人砰的一聲撞到一旁的池子上,額頭劃過牆邊突出的棱角,帽子被撞落,呼了一聲痛,頓時血流如注。
見到血的一瞬間,寧木西明顯的感覺到推他的那個胖子呼吸陡然間就變得急促起來,仿佛他的血刺激到了對方,但寧木西覺得比起受到刺激,對方似乎更想撲過來,心裏隐約有個念頭,其實對方更像是要吸他的血一樣。
果然,他一擡頭就看到那個胖子正雙目充血,用一種貪婪而狂熱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卻因為後面傳來的另一道腳步聲而猛地驚醒過來,轉身就要跳窗逃跑。
那男人身後緊跟着另一個人,就是剛才那個斯文男人,此時的他顯得十分幹練,跨了一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個胖子後衣領,随後伸腳朝他膝蓋窩一踹,這一腳非常狠辣,胖男人慘叫一聲,一下子跪到地上,他反手一擰,将那人按到地上制服了。
後面随即跑進來一人,便是那個陽光男生,他先是叫了聲好:“任務完成了!”扭頭一看,也忍不住慘叫起來:“媽呀,這裏有人受傷了?!!”
葉輕言再見到寧木西的時候被狠狠吓了一跳,實在是對方那張被血染紅了半邊臉的樣子太過可怖了,他慌忙找來幹淨毛巾給他擦拭,眉頭一擰,轉頭不悅的看向送寧木西過來的人:“你們是——庭飛?!!!”
正低頭擦着T恤的男生擡頭,滿臉驚訝:“輕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