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已是入秋季節,從江面上吹來的風變得寒冷而鋒利。
往日熱鬧非凡的江邊如今也是一片冷清。
木椅上坐着的男子穿着單薄的風衣,昏暗的路燈下,他的面容看不真切。燈光将影子拉長,一直延伸至江中,帶入無盡的黑暗水底。
鈴聲驟然響起,他卻毫無反應,只是怔怔的望着星星點點的江面發呆。
來電之人想必也是鐵了心要讓他接通,鈴聲锲而不舍,一直不停,終于讓他有了一絲反應。
按下接聽鍵,那邊立刻傳來焦急的女聲:“小少爺,你在哪裏?”
寧木西整個人往後一仰,手背遮住眼睛,冷冷的不答反問道:“什麽事?”
對面的人聽到他開口,頓時松了一口氣,轉而十分生氣的疊聲問道:“這麽晚了為什麽不回家?我聽你經紀人說你自己一個人走了?你的保镖也說沒見到你,你到底在哪裏?”
寧木西一言不發的聽她說着,對方見他始終沉默,反倒不禁再次擔憂起來,趕忙溫聲道:“小少爺,你現在,在哪裏?我讓人去接你好不好?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很擔心你。”頓了頓,又道:“你母親她——”
“哈?”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寧木西瞬間爆發出一陣大笑,笑的像是連氣都喘不過來一般,咳嗽不止,頓時吓了那人一跳:“小少爺,你,你怎麽了?”
“母親,母親。”寧木西聲音低沉,反反複複念着這兩個字,他松開遮住眼睛的手。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他清隽的面容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聲音忽遠忽近,飄忽不定:“我的母親是誰?誰是我的母親?沈曼曼嗎?還是——”聲音驟然尖銳:“一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妓|女!!”
“小,小少爺。”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像是被寧木西的反常之舉吓到,又像是為其他什麽所驚。但她仍然壓低了聲音,盡量溫柔的,試圖勸慰寧木西:”小少爺,你先回來,回來咱們再談好嗎?“
寧木西面色早已恢複如常,聲音冷淡:“田嫂,不必說了,不管是誰讓你給我打這通電話,請你轉告他,我寧木西,從今往後,再也不會踏入陸家半步!她也不必費盡心思的對付我了。”說完不等那邊回話,便将電話挂斷,握着手機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片刻之後,他起身離開。手一揚,黑暗中,傳來物體落入水中的聲音。
寧木西雙手插在風衣兜裏,挺直了脊背,融入一片夜色之中。
第二天,各大娛樂版面都标紅大字,醒目的挂着同一個标題——
#小天王寧木西背景深厚,原是帝都陸家小公子#
#揭秘寧天王,父親位居高位為何卻随母姓#
#橫行多年所為何,緣知大樹好乘涼#
看到報道的衆人在同一瞬間發出了長長一聲‘哦’之後便立刻投入到各種扒皮之中,爆料者瘋狂湧現,從寧小天王三歲便知調戲鄰家小妹到十幾歲已混跡于各大夜總會,私生活極其糜爛不堪,讓人嘆為觀止。更不要說有人爆出他曾因與其兄長未婚妻有染而導致兄長一怒之下遠走異國,至今未歸。
寧木西的名聲立刻一落千丈,經紀公司也不知該作何反應,經昨天和今天所報之事來看,很明顯能看出是有人要讓寧木西一跌到底,而且這個人能量非凡,逼的陸家都無法出手保住寧木西,程晴憂心忡忡的給浩瀚老總打電話詢問可否與陸家聯系,卻得到一句:“讓寧木西好好休息一陣子吧。”并且叮囑程晴看好寧木西,萬不可再生事端。
程晴也不敢跟他說,從昨晚開始,她已經再也打不通寧木西的手機了。她去過寧木西的公寓,也找不到人,寧木西像是突然消失在人間,完全尋不到一點蹤跡。她本來寄希望于老板,希望他能跟陸家聯系一下,看寧木西是不是回到陸家去了,但卻從老板那裏聽到了更加令人心驚的消息,或許寧木西會出事,幕後推手,還有陸家。如果真如她的猜測,那麽寧木西,就真的是窮途末路了。
但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寧木西為上!
程晴焦急萬分的給任何寧木西有可能會去的酒吧,酒店打電話,但都沒有人看到過他。
到了下午,情況又急轉而下。
又有人爆料,寧木西根本不是陸家的孩子,他的母親只不過是一個妓|女,為求財,與陸家其他身懷異心之人合謀,篡改了寧木西的身世,将他帶進陸家,只為謀得陸氏的一份産業!這件事一瞞數年,如今大白于天下,寧木西頓時從天之驕子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九月驕陽似火,空氣裏到處彌漫着一股浮躁的氣息。
這一期的娛樂周刊和各大娛樂雜志都用了全部版面來報道與寧木西有關的事件,就連七老八十的大爺大媽們,也在逛菜市場時被人商販八卦此事,又添了一份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令人驚詫的時,不論外面被攪得如何天翻地覆,寧木西的公司卻再也不曾做出任何回應,寧木西經濟的人的電話也始終處于關機狀态,衆人便都明白了。
娛樂圈從來都是一片混亂,明星私生活屢屢被爆出醜聞,但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即使是炒作,只要還有人挺你,只要公司還在為你運作,都有再次複出的可能。然而寧木西這一次,是被所有人抛棄了,而有心人也知道,陸家是要借着輿論之手,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四個月後,接近年關,機場依然人來人往。
邵庭飛依靠着車門低頭玩手機,刷看了一眼新聞娛樂版塊,一度鬧得紛紛擾擾的寧天王事件随着寧木西突然消失四個月不見蹤跡而漸漸落下帷幕。随即被各種明星吸|du之類的标題所覆蓋,只有第一周刊因為拍到寧木西前經紀人程晴行色匆匆的身影留下了一個角落,上面寫着她最近已經接下浩瀚新晉網絡歌手紅人安遠,正為他的新歌發布而四下奔走,偶爾還在關注此事進度的人們于是明白了,屬于寧木西的時代已經終結了。
像是感覺到什麽,邵庭飛擡頭,就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走近。
“喲,老大,你可算回來了。”邵飛大步走過去,露出讨好的笑容。
男子面容俊朗,五官深刻,穿着一身休閑服。看到他,溫和一笑,點了下頭。
“這些日子辛苦了。”
邵庭飛湊過去自發的将他手中的行李包接過,一邊打開車門:“不辛苦不辛苦,為老大做事,肝腦塗地。”
男子彎腰上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說道:“肝腦塗地這麽可怕的事情就算了。”
邵庭飛嘿嘿笑着放好行李轉回駕駛位上,發動車子時,突然回頭:“對了老大,那個,寧少不見了。”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身後傳來淡淡的聲音:“我知道了。”
邵庭飛摸了摸鼻尖,也不再說話了。
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見了也好,之前鬧出那麽大動靜,很多兄弟都偷偷向他打聽到底怎麽回事,那可是老大的家務事,他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私底下亂講,走就走吧,省的還要老大來解決。
不過,他忍不住還是偷偷瞄了一眼。
“庭飛,高速路上,要專心開車。”
摸摸鼻尖,看老大的樣子,也沒什麽,果然關系很微妙啊。
想起那人惹出來的糟心事,現在突然消失了,他倒是替老大有些高興,咧嘴笑了笑:“是!老大!”
不論如何,老大現在回來了,兄弟們也有主心骨了。邵庭飛開心的踩一腳油門,車子猛地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