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夢中人醒
聽到宋清月這樣問,宋明月亦是一愣。想了一會,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和我娘親已經吵架很久了。現在我雖然和她住在一塊,可是平時連吃飯都不在一起,還真的乜有聽說過什麽。倘若她真的盡到了半分做娘親的職責……我又怎麽會……可憐到這個地步。“
提起自己娘親,宋晴兒還是忍不住擰起了眉頭。這倒是的确是實話,因為宋晴兒的這個娘當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倘若不是因為宋晴兒的性格外向,恐怕她們三房要比四房更為冷清一些了。她宋晴兒這麽早熟,這麽功于心計,也都多半是因為她這個娘實在太不争氣,太不稱職了一些。宋明月還是很理解她的這個态度,也沒有多為難,只是點了點頭,也就作罷了。
兩個人本來就不是和熟悉,幹坐了一會,覺得互相之間都沒有什麽話可以說,就要告別了走。臨走前,宋晴兒仿佛又想起來了什麽,向宋明月說道:“二姐姐……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掉以輕心吧。雖然……爹爹和蘇姨娘沒有什麽感情。而是我覺得,他們不就就這樣散了的。”
“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宋明月聽到這個消息,心頭一跳:“你還是先別走了,和我把這件事情說清楚。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也說不太清楚。其實也并沒有什麽證據……只是忽然這樣想到吧。因為,二姐姐,我覺得,爹爹可能有什麽把柄被握在蘇姨娘的手中吧?”宋晴兒努力想了想,然後又搖了搖頭,“但是我人笨,不知道要怎麽說。總之,二姐姐你多想想吧。”蘇晴兒有點想說,可是又覺得自己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只能這樣含含糊糊的提醒了宋明月一番,就先行告退了。
她走後,宋明月倒是的确被一語驚醒夢中人了。她回了屋子中,好好的整理了一番這些年來蘇氏的所作所為,又回憶了一番兩世裏蘇氏的下場和經歷,忽然發現,其實她做這種觸及宋忠勇底線的事情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雖然說并沒有到與人私通這麽嚴重的程度,可是也都做得十分過火。什麽假借宋忠勇丞相的名號在外作威作福,曾經還鬧出了不小的亂子,甚至被人彈劾到了皇帝面前。就這樣,宋忠勇原本有千百個理由把她掃地出門,可是卻并沒有。這其中的理由原因,倒是十分的令人琢磨不透啊……
再仔想一想,似乎這兩人早都沒有什麽夫妻之實。更像是,互相利用。蘇氏一來沒有美貌,二來沒有權勢,宋忠勇不可能貪圖她的東西。倘若真的要說,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互相有把柄?宋明月這樣一想,頓時心中豁然開朗了。畢竟宋晴兒能說出那種話,多半是日積累月出來的懷疑和疑心,但是她的才智沒有到讓她看清楚的地步,所以才會含糊其辭的來提醒自己。自己這麽一想,就什麽都解釋的通了。
夜已經十分深了,她剛托腮凝思,離自己最近的一根紅燭猛地一搖晃,噼啪地爆了一下燈花。她被吓了一跳,連忙擡起了頭,看天色已經晚了,也就不再去想這些事情,疲憊的叫環兒佩兒準備水,自己熟悉了一番只有就睡下了。
一夜很快過去。宋明月一起床,就聽到了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原來一如自己和宋晴兒所料,蘇氏果然沒有被掃地出門。不過她也的确被整治的十分慘,先是浸豬籠,然後又被打了幾十大板,清晨的時候又被綁在花園中湖邊的一顆樹上。直到幾刻鐘前才因為昏過去而被放下。說是宋忠勇于心不忍結發夫妻這樣多年要落得這樣的下場,所以還是心軟把她救了回去。
呵,這話未免也太好笑了一些吧。蘇氏這些年來和宋忠勇就算有感情,那也只是一開始的時候因色動情,再者說了,夫妻?她一個妾室,憑什麽被說是夫妻!宋明月心中冷笑不已,泰然地用過了早膳,又叫環兒去打聽宋爾曦和宋晚兒的動靜。固然她昨天已經真真切切的聽過了,但是還是要驗證一下是什麽樣子的發展。
畢竟在宋明月的心中,宋爾曦從來都是個沒什麽膽子的人。叫她親自去跟宋忠勇認錯領罰,這可不是見什麽容易的事情。
在等消息的過程中,她覺得左右無事,就想起了明天要和青玄會面的事情。她想起來自己說好要給他一個信物,于是就去在蘇氏前幾天過來的那對嫁妝中翻找。她是記得自己有個貼身的玉佩,不過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後來也被蘇氏搶走送給了宋爾曦。如果蘇氏還算誠懇的話,這東西應該也會被老老實實的放在嫁妝裏面。
整整好幾個箱子的金銀珠寶,其實找起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宋明月勉勉強強翻了半個箱子無果,頓時覺得有些累了。她随意把一個珍珠項鏈丢到了箱子中,忽然腦子出現了一個念頭——若是把這些嫁妝都賣了換做錢財,然後自己好青玄遠走高飛,再也不管在這種閑雜事務該多好!她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來。
累了,就又順勢坐回了椅子上。宋明月翹着二郎腿,晃悠着哼歌兒,等了一會,看到佩兒跑了過來,便勾唇一笑:“佩兒你來啦。坐吧。”
看來佩兒也是去打聽了不少的人,回來的時候還氣喘籲籲的,小臉被北風刮的通紅,呼吸一口,就喝出了許多白氣來。她進來把門關好,又喘氣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郡主,我可算打聽到了。我之前問了幾個,都說不知道大小姐和四小姐,沒有看見。後來還是找了些不相幹的花匠掃地的才問道了。四小姐倒是沒有什麽動靜,倒是大小姐一大早就去了老爺的屋子中,這都已經兩個時辰了,還沒有出來呢……”
這樣的話,的确是去負荊請罪了不假。養出了這麽幾個大逆不道,蛇蠍心腸的女兒出來,宋忠勇的心大抵也是很痛的吧。宋明月又随便問了兩句,然後點了點頭,就叫佩兒和自己一起來找東西。佩兒看到這那幾箱的東西也是幾乎要昏倒過去,她有些哭笑不得的指着那麽多東西道:“這多,要翻得翻到什麽時候?況且玉佩,我記得好像這裏邊也有幾十個。我哪裏知道郡主你要什麽呀!”
“那就把幾十個都出來。別偷懶了,我真的要了急着用,你就來陪我找找吧。左右也沒有事情做呀,快來快來。”畢竟比起那些鬥小人,懲惡人的事情,宋明月也是更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一想到明天就要見到了青玄了,她更是開心不已,即便昨夜睡得不太安穩,亦是開心得不得了。
佩兒看到宋明月這樣激動,也是個心思活泛的,悄悄湊近了宋明月,打趣揶揄道:“郡主……看你這麽開心,是不是要見醫仙大人呀?奴婢可是聽說了郡主你昨兒前兒可都是和醫仙大人在一起呢。現在這樣,是不是也在找東西送給那位醫仙大人呢?”
“噓——不要亂說。”宋明月連忙制止住佩兒的話,她生怕隔牆有耳,又壓低了聲音說道,“有些事情,你只要自己心中明白就好了。不要所謂終成眷屬的那一天,你都不要說出來,懂嗎?即便知道看到聽到,也要裝傻裝瞎裝聾,懂得了嗎!”
佩兒聽到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認真的點了點頭,同樣小聲的說道:“哦,好,好。是奴婢失言了。”
兩個人在裏面翻翻找找,折騰了上午,終于找了七八個形形色色的玉佩來。佩兒更是累的哈欠連連:“郡主,不是奴婢偷懶。只是這實在是太累人了……您的那些嫁妝盡是些好東西,金光熠熠地,晃着人眼睛疼。你就讓奴婢歇一歇吧。“宋明月也是笑,她揀起了一個塊玉墜兒放在手心裏,然後笑道:”不用煩你了,我已經找到了就是這一塊。好了,你快點去歇息吧,下午就不用你當值了,叫畫春惜冬幾個人來就行了“她說着,揚了揚自己手中那個吊着紅繩的玉墜,笑得格外開心。
佩兒見她了了心願,也就跟着笑了笑,自己先退下去了。宋明月自己拿着玉佩在手中把玩着,這兒玉墜倒還真的不算是什麽珍貴的東西,只是在上面雕刻了蘭花,充其量也只是栩栩如生,算不上什麽價值連城。即便如此,畢竟這個是自己出生時,娘親留給自己的唯一一個比較有紀念意義的遺物,所以,它的意義當然和其他的玉佩不一樣。
宋明月這樣想着,去拿了一個塊嶄新的錦帕把它包裹起來,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親手秀的五彩鴛鴦線的錦囊中。她收拾好東西,閑來無事,又打量起其他的幾塊玉佩來。她還真的有些佩服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娘親,不僅財大氣粗,品味也都十分不多。這十幾個玉佩樣式各異,每一件都不是普通的凡品。唯獨有一個,是最普通的白玉玉珏,用黑色的絲線綁着,在一種價值不菲的玉中顯得十分平凡樸實。
不知道是否是真的有心靈感應這一回事還是旁的,宋明月一眼就被這個不起眼的玉佩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