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丞相回府
其實誰都知道,現在的宋明月已經不是從前的宋明月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對她頤指氣使,視如敝履了。只是宋忠勇從來目中無關慣了,一時沒能好好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才叫會如此失控。這會兒他看到她這樣理直氣壯,頓時冷靜了一下,覺得宋明月恐怕是有後招,不然也不會如此理直氣壯了。
宋忠勇忍了又忍,勉強抑制住了自己波濤洶湧的興趣,一揮袖子,臉色仍然是十分難看:“哼,我倒是要聽聽你還有什麽花言巧語要說。蘇氏弄成這樣子,我如今這樣難堪,你不論怎麽解釋,都逃脫不了幹系!”
“是,這件事情的确和我有關。不過……蘇姨娘做出了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難道是我強逼着她的不成嗎?你知道麽,蘇姨娘空閨寂寞已久,還擅自在私下買了一味西域的聖藥,名曰‘藏嬌’。爹爹見多識廣,又如此‘聰穎’,應當能懂得這是什麽樣子的東西吧?她倒是曉得分享,這般金貴的東西都拿來給我用。我哪裏敢用,這不就都還給了蘇姨娘嗎?要怪,只能怪爹爹你回來的太慢了……叫別人占了先機。”
這兒子還未入夜,正是光天化日之下,宋明月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并且大言不慚。這種淩人的氣魄,倒是叫人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宋忠勇被噎了半天,總算是明白了蘇氏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頓時也有無奈,一個男人被帶了綠帽子,那又怎麽能開心的起來呢?
他氣得狠狠一跺腳,然後白了宋明月一眼,急匆匆的就要往柴房中去處置蘇氏:“我今日且先不和你計較。可倘若你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我定然不放過你!”
“你憑什麽不放過我?你有什麽資格管我?你叫我不怎麽就怎麽了,我偏不!蘇氏陷害我,她的女兒也有一份在其中,我也要去找她們算賬。”宋明月說着,又稍微靠近了他一些,低聲說道,“爹爹,你要想清楚。你膝下沒有兒子,而四個女兒當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了。倘若你要為了所謂的臉面,亦或者是蘇姨娘而委屈了我,這其中的的後果,你自己還要權衡了才是。”
和這種利欲熏心的人,只要需要交代好權衡利弊就可以了。畢竟宋忠勇是十分看重權利和名聲的這麽一個人,對他來說,現在他手中沒什麽有分量的砝碼,只有宋明月這麽一個了。兩人之間恐怕說不了什麽父女之情,但是好歹還可以談談利益,她不是個蠢人,自己也好歹是個丞相,彼此之間……應該還有可互相交換的東西吧!
“再者說了。爹爹,您一個堂堂七尺,頂天地裏的漢子,被自己房中的妻妾做出了這種事情,難道真的要草草了結?這樣的話,爹爹出去了還怎麽在同僚之間擡起頭來?您覺得……這種事情倘若一笑了之了,那旁人是覺得您寬懷大度呢,還是懦弱無能呢?”宋明月最後一點耐心都被這個宋家裏的人消磨光了,也懶得去裝什麽好不好,就這樣直白明了的說了出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和本性。
宋忠勇雖然讨厭,卑鄙,但是好歹不算傻,被宋明月這麽直截了當的一點撥,心中也明白了不少。他‘嘶嘶’倒吸了一口涼氣,最終還是鎮定了下來,點了點頭道:“你倒是說,你要如何?”
“我不要如何,爹爹該如何就如何。她做出了什麽事情,就要受到什麽樣子的懲罰,不是嗎?我倒是要提蘇氏說一說情,不論爹爹如何火冒三丈,也請切記,留她一條性命。畢竟……你們好歹,也是夫妻。”
夫妻,多麽諷刺的一個詞?他是夫,那蘇氏至多只是一個妾!宋明月這樣幫蘇氏說話,當然不是真的不忍見血之類的,而只是單純的要用另一種法子來折磨蘇氏而已。死,那太便宜她了!一了百了這麽美好的事情,她又怎麽可能要成全她呢?宋明月說着,唇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那眼底,是無盡的深寒。
即便是宋忠勇見過了大風大浪,但是看到了宋明月的那雙眼睛,還是被吓得不輕。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剛才險些就要被污了清白身子,就要身敗名裂,或者更慘,這會兒卻已經冷靜了下來,這麽鎮定自若的來指示這個指示那個。倘若不是這個姑娘的确是自己生出來的,宋忠勇是決計不相信這是自己的女兒的。
事已至此,似乎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權衡之下,宋忠勇還是勉強點了點頭:“好,我就答應你。”言罷,又看了看她,複而寒聲說道,“那你和我一起來。也跟我說一說,今日之事,是蘇氏一手操辦,還是有人幫襯?我倒是要,好好的肅清家風了!”
呵,這個時候在自己面前逞威風又有什麽用?倘若真的有半分心思在這個家裏,現在的宋府還會是現在的樣子嗎?宋明月是打心底厭惡極了宋忠勇這個時候的光面堂皇,也懶得同他說什麽場面話,只是冷笑着說道:“這些年來,爹爹忙于政務,恐怕也沒有管過我們幾個姐妹吧。你可是真是要好好看看,你那幾個寶貝女兒都成了什麽樣子。”
她這話說的,仿佛自己已經是置身事外了一樣,仿佛自己就不是宋家的女兒似的。宋忠勇聽着心頭有火,又要罵她,不經意間看到宋明月的臉。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天生生的好看倒是真的,自小就是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後來若不是太傻了一些,他不如那麽冷落她。現在過了許多年,已經長成了一個娉娉婷婷的漂亮姑娘了她。
容貌比起從前亦是好看了不少,五官端正清麗,有一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氣質和質感。這些都不稀奇,畢竟三歲看小,從前他就預料到過她是個這樣好看的姑娘。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宋明月的身上仿佛多了好些從前沒有過的氣質,睿智,陰寒,成熟,果決……這些,似乎都不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應該有的。
自己恐怕是真的很久很久都沒有了解過這個女兒了,宋忠勇在某個瞬間,居然覺得眼前的宋明月似乎都不是宋明月了。
“那西域的聖藥‘藏嬌’不是別人送來的,正是你那兩個寶貝女兒,大女兒和小女兒。這兩個人倒是厲害,借着來探望我名頭,堂而皇之的當着我的面下藥。呵,一個膽子倒是和身材一樣壯,另一個心思和容貌一樣惡毒,爹爹,我的這兩個好姐妹,可都是你教出來的?”宋明月也不懼怕宋忠勇審度的目光,只是大膽的迎了上去,定定地看着他。
“這……”
宋忠勇膝下無子,幾個女兒又都不出挑沒什麽出息更是他的心頭痛,他日日沉溺于別處的溫香軟玉,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趁着自己還沒有老,早日再給自己填個一子半女。只是眼前膝下的四個女兒雖然說他不喜歡,但是怎麽說也都是自己生下來的,即便自己不願意人,她們也都是代表着自己,代表這個宋家。
今天的事情本來就十分的丢人了,倘若還要加上兩個沒有出閣的閨房小姐參與串通,那就別說丢人了,恐怕自己這輩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罵。眼看着就要到柴房那邊去了,宋忠勇左思右想,還是停住了步子說道:“明月,爹爹想和你說兩句話,好嗎?”
“有什麽先處置了蘇姨娘再說吧。不是女兒不願意聽,只是這種事情……爹爹你盡早處理,盡早解決。女兒倒是願意在這裏拖着,和你多聊兩句,反正到時候傳出去,損得也不是我的名譽。”如宋明月這樣冰雪聰明的人,又怎麽能不懂這會兒宋忠勇想要說什麽呢。
因為離柴房只不過是幾步之遙,兩個人都能聽到女人的慘呼和尖叫,一聲比一聲凄厲,宋忠勇被炸的耳朵疼,最後嘆了口氣,一拍大腿道:“罷了罷了!等處理好那個賤婦,我再來和你說!你跟我來!”說着,他也拂了拂袖,走去了一邊。
說起柴房,倒是個承載了宋明月許多記憶的地方,畢竟從前,她才是那裏的常客不是嗎。從前的她,不管做了什麽,只要是有人不開心了,自己就要被趕到這裏來,和柴火作伴,還要受到各種冷嘲熱諷。如今,自己終于成了這個站着的人,而她蘇氏,卻是狼狽的如同一條落水狗。
不得不說,這西域傳來的藥還真是厲害,想來綠桃說蘇氏花了血本買的也不是假話。因為即便是這個時候,蘇氏被人綁到了柴房之中,然後又被潑了些涼水,仍舊是渾身發燙,那臉上的脂粉被沖的七七八八,可是仍是漲紅着一張臉,神色迷離。也不知道是被捆的難受了,還是藥性難受了,抑或是清醒過來了覺得羞恥,蘇氏一直在不停的尖叫着。
從前雖然蘇氏算不上好看,但是好歹會打扮,加之心思深沉,也懂得掩飾端着,現在這個放/浪的樣子,實在是判若兩人到有些駭人的地步了。宋忠勇看着她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狠狠踹了她一腳:“賤婦!你看看你做的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