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3來處對象啊
在幾百年以前,華夏大地之上雖不是男風盛行,但也不會規定能成親的只有男子和女子。後來,有一代皇帝的男寵謀朝篡權未遂,當時皇帝的兒子險些在變故中被殺,他繼位後就下令說不準有什麽龍陽之好斷袖之癖,省的再生什麽事端。
這規矩傳了幾百年,後來人們漸漸就覺得同性之間相愛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抵制龍陽斷袖也就慢慢成了傳統。
在錢芳出生的那個年代,這風氣被傳得更邪乎,有的地方甚至會燒死斷袖之人。可見錢老爺子接受自家孩子一個個都是斷袖的這個事實,真的是抱着很大的寬容與勇氣啊。
當時錢芳他三哥喜歡上鎮上一教書先生的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護犢子的錢老爺子愣是壓住了流言蜚語。錢老爺子還是很生氣的,他警告老三跟那個教書先生斷絕來往,不然就把他送去燒死。
那會兒錢芳正暗戀着孟先生,他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跑去跟自個兒爹哭:“爹啊,我也喜歡男人啊,我不會也被燒死吧?”
錢老爺子覺得自己挨了個晴天霹靂,直接把這倆兒子關在了家裏一個月。
後來也不知道他三哥是怎麽做到的,在錢芳解除緊閉的時候,他三哥已經帶着那個教書先生跑了。
對此錢老爺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像已經不要那個兒子了一般。
與此同時,錢老爺子加大了對錢芳的監控力度,上私塾的時候都有倆小跟班兒在外頭守着了。可能是錢老爺子也不知道錢芳心心念念的男的是誰吧,總之,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直到兩年多以後孟先生不告而別,又過了小半年錢老爺子駕鶴西去,錢芳都沒有向任何人坦露過自己喜歡的人是誰。
現在兩百年已過,由于一些傳統思維上的糟粕,華夏依舊沒有通過同性可以婚姻的法律,雖然龍陽斷袖什麽的不會被燒死了,卻依舊會遭受白眼,被人非議。
在這樣一個時代,錢芳就更不敢坦白自己喜歡的人是誰了。
他深刻地意識到孟先生作為公衆人物的職責,剛才又聽說了民衆的信仰與孟先生的生死息息相關,他實在不敢把孟先生也拉進那流言蜚語之中。
孟留痕見錢芳遲遲不說話,心裏也暗自揣測,是不是自己兩百年前就猜錯了,其實眼前的人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如果是這樣,孟先生真是放下了一些重擔,心裏卻并不舒坦。
那重擔是‘明知對方喜歡自己卻裝作不知道最後還逃跑了真是不可原諒’的心理壓力。
心裏不舒服,是因為‘啊,原來他不喜歡我啊’的失落感。
孟先生還是頭一回有這樣的想法與感覺。在山裏,大家都很友善,願意與他說說笑笑,那都是千八百年建立起額深厚友誼。在社會裏,因為同伴們包裝地到位,他一直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所以,那種小心翼翼地喜歡着一個人的感覺他是第一次體會。
孟先生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知道他看到廚房門口有一只小雞崽兒在朝他撲扇翅膀,瞧他終于注意到了自己,小雞崽兒用一對兒小肉翅給他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孟先生:“……”此前他還真不知道那對兒小肉翅這麽靈活。
孟先生鼓起勇氣問道:“小芳,你喜不喜歡我?我是說,那種想跟我在一塊兒一輩子的喜歡。”
錢芳把頭錘得更低了,蚊子聲一邊回音:“有吧。”
孟先生繼承的元丹是兔子,耳朵尖這麽,還真捕捉到了這麽個聲音,喜上眉梢:“既然如此,咱們為什麽不試着在一起看看呢?”
“因為……”錢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你難道不覺得,自己跟我在一起的話,會遭到很多□□嗎?萬一這事兒被你的粉絲知道了,你本來就缺少的信仰不就更少了嗎?”華夏人對一些東西有着莫名其妙的寬容,卻又會對一些陌生的東西産生敵意,在某些不喜歡同性的人眼裏,會覺得兩個同性在一起很惡心,甚至會出言诋毀。這一點,錢芳已經通過很多事明白了。所謂現代社會的言論自由,完全是建立在大風向的庇護之下的。
而他們偏偏是逆風而行。
“你是擔心其他人?”孟留痕苦笑,“這是我們自個兒的事兒,幹嘛要在乎別人說什麽》就算人言可畏,我也有本事保護你不被流言侵擾。”
“可我沒法兒保護你。”這也是錢芳最為擔憂的事情。
錢家出來的人,雖不是什麽大善之流,但至少不會讓自己的家人和愛人受到傷害,他們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心上人,這是他們錢家為數不多的優良品質之一。但是,此時的錢芳知道自己還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是啊,是這麽回事兒。”孟先生喜笑顏開,“我們小芳長大了啊,但是你還會長得更大,會更有力量,到時候再換你來保護我不就得了?”
錢芳擡頭注視着孟留痕的眼睛:“你會等到那時候?”
孟先生用力點頭:“會,當然會,到時候可別忘了長大的你已經被我預定了!”兩百年都等了,為什麽會等不到他羽翼豐滿呢?
錢芳眼中忽然又充滿了希望,那只是因為一點點的喜歡,就可以迸發出無窮盡的對未來的憧憬。他實在太想趕快迎來那個兩個人可以互相喜歡互相保護的未來,而在那個未來到來之前,他們可以牽着對方的手。
雖然不是頭一回,但錢芳更加希望為了喜歡的人把自己變得更好。
兩人注視着對方,期待着對方說點兒什麽。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擺鐘發出滴答滴答的催促。
孟先生先開口了:“現在……咱們來處對象兒吧。”
錢芳笑着回答:“好!”
夏日午後,陽光灑在木質地板上,桌上那在水中漂浮的陳年的茶葉正一片片沉到杯底,坐在桌旁搖椅上的,是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小小少年。
錢芳正坐在錢院長家的書房裏翻看相冊,這裏有很多當年珍貴的相片,一部分的原版還陳列在華夏各大博物館裏,據說非常有歷史意義。
他們被錢院長邀請去家中吃午飯,嗯……在錢芳剛說完好的時候鄭先生就帶着自家小孩兒按響了門鈴,他們還沒來得及幹什麽就被請到隔壁了。
當然,就算沒他們過來,這倆人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些什麽,說實在的在錢芳答應以後腦子就又變成漿糊了來着,戀愛新手孟先生更是不知所措。好在那父子仨來了,不至于面對接下來的尴尬。
吃飯時孟先生做到了錢芳的身邊,也沒人覺得不妥。這時錢院長提到了那個有着許多珍貴老照片的相簿,說在那裏還能看到錢芳家人的影像。此時孟先生等人在樓下喝茶,一點兒沒有打擾他的意思。
而就在錢芳用手指摩挲這他們兄弟姐妹六人合照上的塑料薄膜時,一只灰不溜丢的小雞崽兒靈巧地跳上了窗棱,從窗戶縫兒裏鑽了進去。注意到動靜的錢芳伸出一只手想接住小雞崽兒,可沒想到這雞崽兒肥得可以,他一只胳膊根本擡不動,整個人都差點兒被這個重物從椅子上拽下來。
小雞崽兒變成了人形,把他的椅子扶好。
面對人形的秦意寧,錢芳表示自己好像沒設麽可說的,雖然這個人長得很好看,但是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啊,于是他在簡單打過招呼後決定繼續默默看相冊。
錢芳翻開下一頁,左邊那兩張照片中,都有一個身穿旗袍的美麗女子,她面容精致,眉宇間有一股英氣,像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閨秀,又像是一位久經戰事的女豪傑。秦意寧湊近一看,樂了:“呦,原來這裏有備份,我還以為以後想看錢蓁他們就得去博物館了呢。”
錢芳一愣:“你認識我五姐?”
可是再想想,眼前這個人可能也是要歸于妖魔鬼怪那一類的,活的時間長也很正常,而自家姐姐在過去又那麽出名,沒準兒真見過呢。
“當年我們并肩作戰過呢。”秦意寧道,“你不知道她這個人有多小心謹慎,要不是我們說她六弟在我們山上睡覺呢,她肯定不會跟我們這幫來歷不明的人合作。”
錢芳:“……為什麽我覺得自己被你們當成人質了?”
秦意寧笑了:“是你姐以為你是我們的人質。要知道,你當年是被我親自扛回去的,留在山上也是經過所有妖魔鬼怪們的認證,還有老孟護着,你可是我們的貴賓啊。”
錢芳:“……”嗯,看來在他沒意識的時間裏也促成了很多事兒哈。
“說起來,錢蓁當時還讓我給你帶話呢。”秦意寧笑道,“你要不提她我都給忘了啊。”
“……”感嘆自家姐姐所真·所托非人的錢芳問,“我姐讓你給我帶什麽話?”
“她說,”秦意寧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找了找當時的感覺,“老秦,等小芳醒了,或者以後見到了我其他兄弟姐妹,請幫我轉告一句: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家中一切安好……”錢芳念叨着這句話,心中湧起了許多複雜的感情。那一切安好的家,是他五姐用盡一生守護的,雖然如今錢家老宅已經不屬于他們了,但是錢家人的血脈也終究會回到這片故土,來回應這樣‘一切安好’的召喚。
“這話我是帶到了,雖然你家已經變成博物館了哈。”秦意寧問,“哎對了,你想不想知道你哥哥姐姐們現在如何了?”
“我……”這是錢芳一直害怕面對的問題,他不想知道自己家人的墓葬在哪裏,就好像這樣就能掩蓋他的兄弟姐妹都已經化作白骨的事實,“我不想知道,我覺得他們憑自己的實力都能過得很好,你看我五姐就這麽厲害,還有我大哥,他的子子孫孫都這麽有本事,自己怎麽能差呢?所以,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在這裏瞎操心了。”
他們過得好不好,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他缺失了陪伴着家人的時光,如今當然不願回想。
“好吧。”秦意寧點點頭,“到時候你想知道了,就算求我,我也不會說哦。”
錢芳輕笑:“好。”這人怎麽這麽像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錢芳同志你不知道這是給自己立了個Flag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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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秦意寧:“這兩只僵屍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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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設定錢芳是不知道孟先生的原型是兔子的。
然後就會發生這個……
錢芳逛商場的時候看到了一件非常好看的毛衣,想買來送給孟先生。
孟先生的原型是什麽他還不知道呢,要是個毛茸茸的小動物,那他送毛衣是不是會讓他很熱?錢芳同志想起了溝通的重要性,于是給孟先生打了個電話:“阿痕。”
電話那頭的孟留痕高的不得了興:“什麽事兒?”
“那個……”錢芳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有毛嗎?”
孟留痕:“……”
嗯,為了避免孟先生的尴尬,還是讓他見見孟先生的原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