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7新聞發布會
在錢家後代們為了祖宗的理想忙裏忙外時,錢芳正盤腿兒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省臺的社會新聞。
新聞裏正播放着陪伴省會多年的火車站即将拆除新建的報道,這座車站建成的那年,錢芳一歲左右,在他的記憶力,父親帶着他們兄弟姐妹六人從那座車站出發,去過華夏的很多地方。這座火車站見證了一座城市從衰敗走向繁榮,見證了一個國家從分裂走向統一,更見證了許多有故事的人來去匆匆。現在,她的大鐘在滴答滴答轉了兩百年歲月後,終于可以永遠休息了。
小元仙正學着錢芳的樣子盤着腿兒,雙手捧着一盒純牛奶,用舌頭來回玩兒着吸管,她看錢芳的樣子不對,才開口說道:“錢芳哥哥你知道嗎,要拆除這座火車站,還得我爸媽的同事們出場呢。在生機與地脈交彙融合的地方守望兩百多年,人流又如此之大,這火車站啊,已經成精啦。”
錢芳疑惑:“成精?”
“嗯,據說那是個穿着洋裝的小女孩,就像外國的陶瓷娃娃一樣漂亮,金色的卷發,天藍色的眼睛。”小元寶接話。
錢芳:“……為什麽咱們華夏的火車站成精以後是外國娃娃?”
“這是歷史遺留問題,據說這座火車站當年是華夏和其他國家合資建的。”小元仙說,“甄金阿姨和白寅阿姨說了,那車站的大鐘不論怎麽搞破壞都無法讓其停下,深夜還會有小女孩低低的哭聲,在空曠的站臺上,時而還會有一條白裙子飄過。後來,她們被派去解決這件事兒,就看到了站靈。對于一座城市來說,兩百年的時光不算什麽,而自火車站建立之初,就被給予了與城市共存亡的希望,所以站靈還是個小孩子。”
小元寶補充道:“站靈很希望能一直同城市一起守望這裏的人,那可是省城的标記之一啊。後來甄金阿姨答應她,可以讓她與普通的靈魂一般進入輪回,如果可以還能讓她再次降生于這座城市,依然與城市同在。”
錢芳問:“現在站靈已經去投胎了嗎?”
“暫時沒有,因為火車站還沒有扒完,站靈也無法離開啊。”錢多多挽着鄭先生的胳膊走了過來,“你們想不想再去看看,正好我們要跑省城一趟呢。”
省城很冷,她一年中有半年的時間都被皚皚白雪覆蓋,幾千年前,這片土地曾因為這冰雪而無人問津,幾千年後,這裏又是因為冰雪而聞名華夏。
錢芳一大家子做了半個多點兒高鐵就到達了省城的臨時火車站,就在老車站的身後,此時的老站只剩下殘垣斷壁。
他們一家此行的目的地是省城市中心的一棟大樓,昨天《海在哭》的最後一幕拍攝完成,今天要在這裏開發布會,劇組裏的導演、編劇、劇務還有各位主演都到場了,元仙元寶将作為特約嘉賓出席。
後臺,元仙元寶的經紀人先生正在跟孟先生的經紀人宋女士抱怨:“公司讓我帶一位鬼修出身的女明星,她的法力不穩定,有時候鏡頭拍不到,要不是攝像師、攝影師還有後期部門的同事都是咱們山上出來的,還真會被吓個半死。”
這位經紀人先生與宋女士交情不錯,是個化形不到二十年的老鼠精。宋女士安慰他:“你這是不是還有個新人帶帶,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就交代在孟先生身上了,還不知道誰能活過誰呢。”
“你這還被好多人羨慕呢。”坐在幕布後悄悄看自家小孩兒的錢多多說道,“有人寧可倒貼也想給人家孟先生當經紀人來着。”
“我想他們在見到了真正的孟留痕之後一定會很失望。”宋女士聳聳肩,“說起來你們家怎麽全員出動了?”身為擁有合法人類身份的妖修,宋女士也曾經在異事局的名單上多次露臉,主要是這麽個能力低微的小妖,總會被邪妖窺探,都快成重點保護對象了,在一次險些被邪妖吞噬入腹的危險經歷中,她認識了錢多多當時帶領的小隊成員,現在對錢多多一家也不陌生。
錢多多說:“我們難得有空,來陪陪祖宗和小祖宗?”
宋女士:“……你們家的輩分差的挺多哈。”
“嗯。”錢多多頭也不回地招了招手,“老公老公你快來,咱們家仨熊孩子要上場了。”
鄭先生也湊了過去,與自家媳婦緊緊靠在一起,宋女士表示自己被莫名塞了一口狗糧。
臺上《海在哭》的主演和幾個配角都站成了一排,胡導把話筒交給了飾演女主的女星,讓他們依次介紹自己演的角色,并接受記者們的提問。錢芳站在倒數第二個位置,左手牽着元仙,右手牽着元寶。他還是第一次站在聚光燈下,雖然來的路上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他還是不自在。
元仙元寶好似有心靈感應一般同時晃了晃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緊張,錢芳表示被自家懂事的後代們安慰到了。
話筒被傳到了孟留痕手裏:“大家好我是孟留痕,這次我在《海在哭》中飾演一個棒打鴛鴦的反派角色,希望大家不要喜歡……嗯,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演這樣的反派。”
現場氣氛更加活躍,有記者就對前兩天那個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的緋聞照片的問題很執着:“孟先生,您與錢芳先生應該在之前參加綜藝節目的時候就認識了吧,請問您跟他認識的契機就是那檔節目嗎?還是說更早以前你們真的像網友猜測的一般有所交集?”
面對這個問題,孟留痕不疾不徐地開口:“我們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說到這裏他就不在說話,等待着記者追問。廣大記者朋友果然不負期望,直接炸開了過。
孟留痕又道:“錢芳先生是元仙元寶的家人,而我在跟元仙元寶一同在《君心似我心》劇組拍攝的時候就很熟悉,見過他們家裏很多人。所要說我與錢芳認識的契機,應該就是錢家人吧。”
沒錯,身為錢家後代的守護神,他與錢芳相識的契機就是錢家人啊,這是大實話。
記者又問:“《君心似我心》拍攝是在兩年前了,請問你們認識兩年了嗎?”
孟留痕道:“嗯,差不多了,之前我們其實也沒說過什麽話,是這次《海在哭》拍攝的時候才重逢的。”不是兩年,而是兩百年,他們認識兩百年了啊。
又一個記者問道:“請問對于最近有關于您和錢芳先生的新聞,您有什麽話想要對錢芳先生說嗎?”
“有很多。”孟留痕看向錢芳,露出個笑臉,“所以咱們找個時間好好說行嗎?”
錢芳面對這樣的目光選擇了沉默,其實也不能怪他,而是因為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孟先生按照事先安排好說辭向媒體解釋了很多事情,而話筒論道錢芳的時候,他只是做了自我介紹,其他全部是由元仙元寶代答。元仙元寶記得自家爸媽之前交代關于錢芳的任何問題都要說商量好的內容,要是遇到沒被想到的問題,就盡量岔開。事實證明,他們很有完成任務的天分。
招待會順利結束,胡導表示自己請客,全員到樓下飯店集合,衆人也很給面子,沒有誰找借口推脫。這場小宴會結束後錢多多也要帶着一家子回去了,他們淩晨出門,在省城折騰了小半天兒,還不到晚上就又要做返程的火車了。
在離開之前,一大家子特意繞了一圈跑去看老站那個在戰争年代就被作為地标的站前廣場,只是哪裏已經被為了起來,裏面正有幾臺大機器在進行拆除工作。
與他們同時到的還有一批旅客,以老年人為主,沒有導游,好像是自發組建的旅行團。鄭先生與他們攀談了幾句,才知道他們都是省城出生省城長大的人,有些年輕時因工作去了外地,有的年老後被兒女接去其他城市。聽聞老站要拆除了,他們拉幫結夥的跑了回來,只可惜還是回來晚了,沒看到那記憶裏的大鐘。
錢芳深有感觸:“我最後一次從這裏下火車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再也沒機會見到她原來的樣子。”那已經是兩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老站還是很年輕的。
“是啊當時省城也不叫這個名字,甚至咱們華夏在國際上都沒有一個統一的稱呼,現在确實很多都變了。”錢多多說,“但我很高興你能親眼看到這些。”老一輩的革命先烈都期盼看到的祖國的繁榮與統一,至少讓一個來自那個時代的人看到了,這人是不是跟那些先輩一樣懷揣着這樣的夢想另算。
話說錢芳同志曾經也是懷揣過夢想的人,受父親和哥哥姐姐們的影響,他的夢想是開一家大賭坊,賺好多好多的錢。但鑒于現在國家政策實在不允許,錢芳同志還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兒,所以他的夢想簡略地稱為:賺好多錢。
他生活的那個年代,金錢還真是衡量一個人的标準,窮人餓死的可不少,富人要是沒點兒手段也生存不了。當他先生問他的報複是什麽的時候,他如實回答,得到的是一記手板兒,他先生也沒說這樣的理想不是讀書人該有的,只是說讓他以後多多鑽研,多多讀書,別去當那個奸商。
後來那個兩百年前的孟留痕知道了這事兒,還笑話他,連算盤都用不明白,經商也是被騙的料。當時錢芳是怎麽反駁的來着?他好像說了很多,隔了這麽久他自個兒都記不清了,只有一句話記得清清楚楚,他說,“記得你上次跟我道別的那個車站沒有?以後等我有錢了,就把整個火車站給你買下來,每天讓鐵皮字載着咱們去大江南北的溜達!”
如今,兩百年過去,火車站變成了一片破碎的磚瓦,從前的人也都已經歸塵歸土。
錢芳忽然問:“多多啊,你說火車站能買嗎?”
“……”錢多多道,“這好像是國家的財産。”
錢芳又問:“那建一座火車站大概得多少錢啊?”
“沒算過,不過肯定不便宜就是了。”錢多多問:“所以,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要是買個火車站什麽的,她一定會阻止的。
“我想繼續上學。”錢芳說,“這次我要好好學習,向我們班學霸說的那樣考個好大學,賺好多錢!”
“賺錢?”錢多多眼珠一轉,喃喃道,“聽說到孟先生那樣的,出演一個幾分鐘就死的小角色也能拿很高的片酬啊,而且火車站裏也能見到他的廣告……”難道說自家祖宗真的要往那方面發展?可是看招待會時候錢芳那不自在的樣子……好吧,看來以後是任重道遠了。
總之,錢家後代們依舊快樂地生活在誤會中。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錢芳:“想回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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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從新哈站坐車回家,就在老站的後面,而原本的老站只剩下一片廢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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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十一愉快每一天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