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焉薄晚怒火中燒,叁叁也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
叁叁縮了縮腦袋,小心地說:“晚哥心情不好?”
“怎麽會不好?”焉薄晚冷道,“宮裏出了喜事,我很高興。”
“喜事……?你是說宛嫔有孕的事情嗎?”叁叁問。
焉薄晚抿了抿嘴唇:“你覺得呢?你高興嗎?”
“唉……我正是要跟你說這個呢!”叁叁嘆了口氣,“我可愁死了。”
“愁死了?”焉薄晚狐疑。
叁叁看了看左右,确認并無旁人,才壓低聲音說:“你還記得傅貴人的事情嗎?”
焉薄晚一下明白過來,卻也怔住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是說……宛嫔她的胎兒……”
“不是我的。”叁叁接口道。
焉薄晚卻還很疑惑:“你怎麽确定?”
“我……”叁叁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只搖頭,說,“就是那天其實沒有侍寝,只是喝多了……”
這個理由在傅貴人事件裏,叁叁已經用過了。
現在又用了一遍,焉薄晚不免有些懷疑了:“上回傅貴人侍寝是醉酒不省人事了,這回宛嫔侍寝也是醉酒不省人事?你們侍寝的時候到底喝的什麽酒?”
叁叁噎住了,沒想到焉薄晚一下問到了點子上。
叁叁只擺擺手,說:“就、就是恰巧嘛。你別管,總之那天我沒有臨幸宛嫔,宛嫔的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焉薄晚見叁叁說得信誓旦旦的,便也不再質疑什麽了,只說:“那你跟我講這個,是要做什麽?”
“我怕傅貴人的悲劇再次重演。”叁叁老實說道,“你說,宛嫔私通的事情會不會被太後知道了?如果太後知道了,宛嫔不得跟傅貴人一樣母子俱亡嗎?”
焉薄晚十分訝異,和玉王爺反應是一樣的:頭一回看到綠帽戴得這麽慈悲為懷的男人。
叁叁卻又說:“我十分擔憂,卻苦惱自己勢單力薄。想來想去,只能來找晚哥了。”
“來找晚哥”這四個字似乎取悅了焉薄晚。
焉薄晚之前的惱恨已煙消雲散,心裏一陣怡然,只說:“那你是找對人了。”
“是嗎?此話怎講?”叁叁問。
焉薄晚只說:“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太後現在的情況了。她身體不好,一心求道,已經不怎麽管事了。宛嫔的事情她八成是不知道。不然,她也不會下旨賜封她嫔位。”
“哦,那也是啊……”叁叁恍然大悟,便又放心了些許,“她不知道就好了。”
焉薄晚又說:“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只是一件,你宅心仁厚,願意放過她母子性命,這是你的好處。但如果真的聽之任之,讓她混淆皇室血脈,卻是愧對列祖列宗的大錯了。”
——你焉薄晚還好意思提列祖列宗?楚家皇室列祖列宗要是泉下有知,第一個掐死的就是你……
叁叁腹诽着,嘴上倒是沒敢洩露天機,只是笑着說:“晚哥又不姓楚,不用考慮大楚列祖列宗的感受。”
焉薄晚并不知道未來的事情,聽着叁叁這話,便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不姓楚就不用考慮大楚祖宗的感受了。那是不是在暗示叁叁自己并不姓楚呢?
也是啊,聖子是天生之子,根本不需要考慮楚家祖宗的感受。
焉薄晚覺得自己“想通了”,便點頭,說:“叁叁說得是。”
焉薄晚想着,既然叁叁仁厚,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吧。
正這麽說着,卻又聽見小梁子急忙報告,說:“宛嫔見紅了!”
叁叁聞言大驚失色。
所謂“見紅”,就是孕期出血的意思。
叁叁聽到這個情況,自然十分擔心:“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會見紅了?”
小梁子回答:“今天,後妃們如常在花園喝茶聊天,怎料宛嫔忽然見紅了。伺候的奴婢立即宣了太醫,又來找皇上、皇後禀報。現在是什麽情況,還不知曉。”
“趕緊去看看吧!”叁叁站起身來,和焉薄晚一起匆忙趕去花園。
去的路上,叁叁又低聲對焉薄晚說:“你不是說太後不知道嗎?”
“難道只能是太後動的手嗎?”焉薄晚卻反問。
“嗯?”叁叁怔住了。
焉薄晚卻冷笑說:“後宮和睦都是假象而已。”
叁叁驚訝:“你是說……別的妃子動的手?”
“我只能說,有這個可能。”焉薄晚回答,“不過還是要看看太醫怎麽說。”
等叁叁和焉薄晚趕到花園的時候,卻見妃嫔們神色各異。
叁叁問道:“宛嫔呢?”
安貴人便回答:“回皇上的話,宛嫔在涼亭裏。”
叁叁舉目望去,見涼亭四周落下了垂簾遮擋視線。
大概是宛嫔突然見紅不敢亂動,只能先就近在涼亭裏看診。于是,太醫到涼亭裏給宛嫔治病,為了隐私,就落下了垂簾。
這時候,當值太醫江太醫從涼亭裏出來,跪倒在地上:“陛下,宛嫔并非見紅,而是……而是……月信來了。”
叁叁臉色微變:“月信?懷孕怎麽會有月信?”
江太醫臉色不好地回答:“啓禀陛下,宛嫔并無身孕。”
“怎麽會沒身孕?”叁叁很驚訝。
江太醫流着冷汗說:“說不定是臣誤診了,不如多叫幾位太醫來看吧。”
于是,皇帝便把太醫院院判給叫來了。
院判大人把脈得到的結果和江太醫一致,曾繁根本沒有懷孕,出血是因為她來月經了。
叁叁聽到這話,居然覺得好受了不少:“哦,那就好。”原來宛嫔身體沒有毛病,也沒有給朕戴綠帽呀?那就好。
“?”江太醫和院判雙雙懵逼了。
“陛下莫不是氣傻了吧?”妃子們竊竊私語。
而在涼亭裏整理好了的曾繁果斷跑了出來,氣急敗壞地說:“嫔妾冤枉啊!嫔妾确實……沒有欺君……”
叁叁便說:“所以是之前的吳太醫誤診了,是嗎?搞錯了,是吧?”
麗嫔卻柳眉倒豎地說:“這分明是曾繁受不了失寵的打擊,就串通了吳太醫假孕争寵吧!”
叁叁睜大眼睛:“假孕争寵?”
還有這種操作?
焉薄晚算是回過味來了,只說:“吳太醫現在在哪兒?”
院判大人回答:“吳太醫日前已經告老還鄉了。”
焉薄晚冷笑一聲:“那可真巧。”
曾繁臉色灰白,卻也強自鎮定,只說:“吳太醫診斷嫔妾懷孕之後,嫔妾的身子就一直是李太醫照顧的。他也診斷出來,嫔妾身懷有孕。”
焉薄晚便道:“那李太醫現下何處?”
院判大人回答:“李太醫今天沒當值,并不在行宮裏。”
焉薄晚蹙眉,似有薄怒,衆人見狀,頓時吓得跪滿一地。
這時候,曾繁的宮女忽然大聲哭泣,膝行上前,磕頭說:“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宛嫔确實是故意假孕争寵了!”
曾繁頓時臉如死灰:“阿瑩,我待你不薄……”
阿瑩淚流滿面地陳述,說曾繁一直受寵,之前因為皇上獨寵皇後而失寵,有了危機感,于是就想出來要假孕争寵。曾繁買通了吳太醫和李太醫幫她遮掩。此外,她還打算在恰當的時間“流産”,陷害皇後。
焉薄晚命人去找太醫,發現李太醫自殺。
叁叁聽了這一堆,腦子都炸了:“什麽意思?宛嫔她怎麽會……”
曾繁淚流滿面,死口不認:“嫔妾自知百口莫辯,但嫔妾真的沒有假孕。嫔妾一直月信不調,兩個月沒有來月信,也沒有太在意,中間只找了一回李太醫來瞧,李太醫只說是嫔妾體虛所致。到了端午那天在皇後宮裏,嫔妾被吳太醫把脈才知道有孕了。 我問李太醫之前怎麽沒把出來?李太醫和吳太醫都說,頭兩個月把不出來也是有的。嫔妾也沒有多心。畢竟,李太醫與我從小相識,是多年交情,怎麽知道他會害我呢?若嫔妾真的要假孕,怎麽會明知月信要來,還與姐妹們一起喝茶?”
阿瑩卻高聲說道:“宛嫔月信向來不準的,今天忽然來了月信,是預料不到的。因此才不小心染紅了衣裙,進而形跡敗露。”
曾繁惱恨地說:“我要是做了壞事心虛,不更應該以養胎為名閉門不出嗎?”
麗嫔卻冷笑道:“自從你宣布懷孕以來,就一直以養胎為名閉門不出呀!若不是今天我非拉着你出來,你肯出現嗎?”
曾繁臉色一冷:“這也是我疑惑的。我與麗嫔姐姐平素很少來往,敢問麗嫔為何今天非要拉着我出門呢?”
這些妃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叁叁頭昏腦脹了。
叁叁也不知該怎麽處理,便求救似地看向了焉薄晚。
焉薄晚其實也不想摻和這些後宮撕逼的事情,便一擡手,說:“休要多言。此事疑點甚多,案情未明之前先将宛嫔禁足。傳令下去把吳太醫抓回來……”說着,焉薄晚的目光落到了告發曾繁的宮女阿瑩身上。
阿瑩感受到一股森森寒意,不自覺打了個寒顫:“皇後息怒。奴婢……”
“打發去慎刑司吧。”焉薄晚道。
麗嫔卻說:“皇後息怒。阿瑩雖然之前明知曾繁假孕也沒說,但現在說了也不晚,也算是揭發有功。就将功抵過了吧?”
焉薄晚冷道:“你敢做我的主?”
麗嫔背脊一涼,不吭聲了。
于是,阿瑩哀嚎着被拉進了慎刑司。
這一段風波甚大,也鬧到了太後耳邊了。
太後聽完了來龍去脈,便笑了說:“我以為皇帝這天天和皇後厮磨,其他妃嫔也該收收心了。沒想到還玩這一套。”這些不都是哀家玩剩下的嗎?
玉王爺也聽說了這個事情,特地跑來找叁叁說:“曾繁是被冤枉的!”
叁叁聽玉王爺說得這麽篤定,好奇地說:“你怎麽知道?”
玉王爺便道:“寵妃被誣陷假孕争寵呀!《曾繁傳》裏有的,這集我看過!”
“……”叁叁愣住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嘲笑玉王爺不讀書了。人家看電視也很有出息的嘛!
叁叁又忙問道:“那之後呢?之後怎麽脫困的?”
“不知道。”玉王爺說,“後面那集沒看。”
“你讀書不好好讀也就罷了,怎麽電視劇也不好好看呢?”叁叁也是恨鐵不成鋼。
玉王爺卻說:“沒事,我有看大結局。大結局是你被‘武大郎’了。”
叁叁沒反應過來:“什麽叫被‘武大郎’了?”
玉王爺解釋:“就是你被綠了還被毒。”
“……這算個什麽事兒啊?”叁叁頭都大了,“我都臨終了還綠呢?”
“就是這麽神奇,一直都被綠。而且不僅你被老婆綠,你爸也被老婆綠。”玉王爺也啧啧稱奇,“天上有他個玉皇大帝,人間有你個綠皇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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