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後又與楚寧皇說:“太後的意思是,讓曾繁當楚楣的養母,你覺得怎麽樣?”
楚寧皇大喜,說:“很好啊!”
“為什麽?”焉薄晚挑眉,“曾繁年紀與楚楣差不多,怎麽能當母子呢?”
楚寧皇也笑了:“我年紀也和楚楣差不多,不一樣是父子?”
焉薄晚道:“這怎麽一樣?曾繁與楚楣當了母子,就得一起住在一個宮裏,男女有別。盡管二人清靜自守,但也怕瓜田李下。”
楚寧皇想了想,便說:“其實楚楣年紀也不小了,性格也穩重,就讓他在宮外建個皇子府住着吧!和曾繁就擔個母子名頭也罷。”
焉薄晚只問:“既然如此,有母妃和無母妃又有什麽區別?為什麽非要曾繁當他的母妃?”
楚寧皇噎住了,半晌說:“我怎麽知道?不是你說這是太後的主意嗎?”
焉薄晚不接這話,又說:“說來也巧,你前腳想照顧楚楣,後腳就聖子降臨了。”
楚寧皇嗆了一下,幹咳兩聲,說:“是嗎?真的好巧。”
焉薄晚這話說得楚寧皇有些警覺了。
楚寧皇又想:得虧焉薄晚不知他的婚事也是“聖子降臨”給弄的,不然還要追究吧?哎呀……看來他已經有所懷疑了。焉薄晚可不像太後是個迷信老太太,真懷疑起來可不好糊弄。“聖子降臨”這一招真不能再用了。
不過,焉薄晚對楚寧皇沒什麽的,晚上還讓小廚房給楚寧皇做了爆炒蛏子。
等楚寧皇吃完之後,焉薄晚便離開宮室前去拜訪太後,跟太後議事。
焉薄晚卻與太後商量,說:“聖子降臨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兒可疑?”
“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哀家也一樣覺得很可疑。”瑤花太後答道。
“第一次的時候?”焉薄晚很吃驚,“難道以前就發生過了?”
瑤花太後點頭,含糊地說:“從前發生過一次,就是你們婚前不久。聖子附身在他的身上,說了一些話,結果都一一靈驗了。因此我才相信的。這次,他也預言了十天之後的流星雨。至于是否準确,我們觀察觀察就知道了。”
焉薄晚沉吟半晌,又說:“婚前不久……?”
瑤花太後親切地看着她的侄兒,問道:“是的,你想到了什麽嗎?”
焉薄晚卻說:“說起來,成婚之後,侄兒覺得皇上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
瑤花太後點頭,說:“确實。”
焉薄晚只是楚寧皇一個不熟的表哥,都感覺到了楚寧皇的變化,更何況瑤花太後是楚寧皇的親媽呢?
然而,這位親媽足夠封建迷信,不以為意地說:“被聖子附身了之後,他變得比從前更加仁厚純樸了。大概是因為沾染了聖氣吧。”
焉薄晚想了一下,便道:“難道世上真的存在這種匪夷所思、怪力亂神的事情嗎?”
全國迷信第一名的瑤花太後點頭不絕:“當然,世上無奇不有。”
焉薄晚聽得太後信誓旦旦地說從前就曾有過預言成真的事情,那是半信半疑。
然而,十天之後,聖子預言的流星雨又再一次靈驗了。
這下連焉薄晚都不得不比較相信了。
瑤花太後更是确信無疑,立馬就給楚楣安排搬出行宮、讀書進學的事情。
楚楣自當前來叩謝天恩。
楚楣來到帝皇宮室,但覺玉堂輝煌,比他的深合堂不知氣派多少倍。
他進屋一看,但見宮室的奴仆都穿綢緞、戴金銀。也難怪當初楚楣被玉王爺誤認為宮人了,說起來,他當初穿得比人家宮人還不如。
不過,那些绫羅綢緞穿身上的奴仆見了着苎麻的楚楣,還是齊齊跪拜了。
隔着簾子,便傳來一把清越的少年之聲:“是楣兒來了嗎?”
楚楣認得這聲音,心中一跳,但臉上還是處變不驚,穩穩拜見:“兒臣拜見父皇。”
“別拘束,快起來吧。”楚寧皇溫言道。
楚楣便起了身來,擡眼便見眼前的少年不再做仆人打扮了,身穿一身圓領窄袖織金黃袍,襯得肌膚雪一般白,一雙眼睛彎彎的,十分讨人喜歡。
楚楣佯裝驚訝:“叁叁——”
看到楚楣那驚慌的樣子,楚寧皇想要裝逼的心終于被滿足了,笑得更開心,卻拉着楚楣的手,捂着他的嘴,小聲說道:“噓——外面人聽着呢。”
這還是二人頭一次湊得這麽近,楚寧皇手掌輕輕貼着楚楣的唇,使得楚楣鼻腔裏都是楚寧皇身上特有的熏香氣。
楚寧皇又幹咳兩聲,将手縮回來,拉着楚楣坐下,說:“好兒子啊!”
楚楣聽到“好兒子”三個字,打了一個冷顫。
“我的兒啊~”楚寧皇繼續感慨,“你吃苦啦!”
“兒……兒臣過得很好,一點兒不苦。”楚楣幹巴巴地回應。
楚寧皇摸着楚楣身上的苎麻,說:“你怎麽穿這麽便宜的面料?是不是宮人苛待你了?”
這話楚寧皇還是“叁叁”的時候就問過楚楣好幾次了。
楚楣當初覺得,這個小厮未免太逾越了,現在方知道,這是天子垂憐。
雖然心境變化了,楚楣仍是一樣的回答:“并無苛待之事。”
楚楣越是柔順謙卑,楚寧皇就越覺得可疼,便說:“你到底是皇子,簡樸是一回事,該有的排場還是該有的。”
說着,楚寧皇又遣退了所有宮人,單獨把楚楣留在室內。
這時候,楚寧皇才放心地跟楚楣說:“我之前欺騙你,說我是小厮,你不會怪爸爸吧?”
楚楣不懂為啥楚寧皇這個小少年那麽喜歡以“兒子”“爸爸”相稱,但考慮到對方是皇帝,他也不能反駁,便只回答:“皇上垂憐,乃是莫大的天恩。兒臣感激都來不及,怎麽會怪皇上?”
楚寧皇卻想着為了以後父慈子孝,還是得解釋解釋的,便說:“其實我一直都很想關心你的事情,但卻苦無良策。這次看到你過得不好,更加放心不下,想了好久才想到法子讓太後開恩。在讓太後開恩之前,我要是以皇上的身份與你相處,怕給你招眼呀。”
楚楣哪兒不懂,只是聽到楚寧皇這樣跟自己解釋,卻是十分吃驚,他沒想到皇帝會對自己如此關心。
楚楣便要叩謝隆恩。
楚寧皇見楚楣要跪,忙拉着他,說:“不必跪來跪去了。咱們還和以前一樣相處就好了。”
“這怎麽使得?”楚楣道。
楚寧皇笑道:“沒什麽不使得。”
“您是天子,誰能不臣服于您?”楚楣說。
楚寧皇卻笑着說道:“我這個人就是不喜歡別人臣服我……”
楚寧皇又正要說什麽,卻聽見一句“皇後駕到”。
但見焉薄晚已翩然而至。楚楣觀他腳步輕鴻似的,應當是武功高手。楚楣又俯身下拜:“拜見皇後。”
楚寧皇拉着焉薄晚,笑盈盈地說:“這就是你的母後……”
聽到“母後”兩個字,焉薄晚和楚楣眼皮都跳了一下。
所謂“皇後”已經是焉薄晚能接受的極限了,現在居然說他“母”,實在不能忍。
焉薄晚冷哼一聲,說:“我是男子,怎麽能做母?”
楚楣便說:“皇後娘娘……”
“皇後就皇後,怎麽就娘了!”焉薄晚更氣。
似乎“娘”比“母”更難忍。
楚寧皇想明白了,這焉薄晚一定是個鋼管直男吧,接受不了“娘”和“母”這樣不爺們的稱呼。
于是,楚寧皇便說:“別叫皇後娘娘了,叫皇後爺爺吧。”
怎樣,夠爺們了吧!
焉薄晚和楚楣都愣住了。
楚楣想了想,看了看焉薄晚。
焉薄晚也抿了抿嘴,說:“大可不必,直接喚我‘皇後’便可。”
大約是那句“母後”和“皇後爺爺”惹到了焉薄晚,焉薄晚臉色變得比較差。
不過,焉薄晚本來就天生棺材臉,是個冷美人。
楚寧皇也習慣了焉薄晚這動不動就甩臉子的風格,要說焉薄晚忽然對他和顏悅色,他才要大呼有鬼呢!
于是,楚寧皇便拿起自己的“舔狗”人設,觍着臉地跟皇後讨好說:“大暑天的,皇後怎麽頂着日頭就過來了?熱不熱啊?要不要吃茶?想吃冷的還是熱的?”
焉薄晚不理會,只說:“我就是來見見皇子的,見過就走。”
“好啊,那你見吧。”楚寧皇對焉薄晚的态度不以為忤。
楚楣看着帝後的相處,也是十分吃驚,終于相信了剛剛楚寧皇那句“我這個人就是不喜歡別人臣服我”了。
原來,楚寧皇喜歡被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