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焉薄晚卻覺得有點兒尴尬,畢竟,他是個純情的大處男。
大約看出了焉薄晚的尴尬,楚寧皇便有意緩解氣氛,笑着對小梁子說:“你這太監還這麽懂呢!”
小梁子咽了咽,說:“奴才不是太監……”
“……”好的,這下更尴尬了。
楚寧皇這才想起來,焉薄晚說過自己身邊不要宮女也不要太監,只要猛男侍衛的。怎麽就忘了這一茬呢!
也怪這個小梁子,你起個“小X子”的名字在後宮伺候,很難讓人不誤會的嘛!
因為情況變得很尴尬,楚寧皇埋頭吃飯,焉薄晚也埋頭吃飯,誰都不說話了。
等飯畢,楚寧皇才說:“我睡哪兒?”
焉薄晚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
楚寧皇以為焉薄晚不爽了,趕緊解釋:“我知道咱們要分房睡。但是行宮這兒的宮室太小了,沒有偏殿給我睡啊。所以我就問問……不行的話……”
“沒什麽不行的。”焉薄晚說,“到我寝室睡吧。”
焉薄晚将楚寧皇領到自己的寝室後,又覺得有些怪異。
自己怎麽就把狗皇帝帶進自己卧室了?這可不是引狼入室嗎?
焉薄晚斜觑楚寧皇一眼,見楚寧皇倒是規規矩矩地站着,便想:這狗皇帝看着也不像狼,自然算不上引狼入室了。
楚寧皇自然不像狼,也沒打算幹什麽狼人幹的事情,他倒是跟只羊進了狼窩一樣,動也不敢動,一步不敢挪動。
焉薄晚相當自然地在妝臺前坐下。妝臺精美,黃花梨木雕成的蓮葉狀托子舉托起一面打磨得極為明亮的菱花鏡。鏡映着焉薄晚一張玉面,伊人如畫。
然而,焉薄晚看自己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都已經看膩了,也沒什麽驚豔之感。他從鏡子裏側了側眼神,便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楚寧皇。
從前焉薄晚總嫌楚寧皇十分礙眼,現在仔細看,又忽而覺得順眼了不少。
楚寧皇被焉薄晚瞅着發寒,便胡亂找話說:“這個鏡子磨得可真晶亮啊!正好烘托出表哥的美顏盛世!”
焉薄晚從未聽講過“美顏盛世”,只覺得好笑,便說:“這鏡子常洗,自然常新,那就是晶亮了……不過‘美顏盛世’這四個字可有什麽出處?”
楚寧皇僵住了,總不能說:這是網絡詞彙吧。
焉薄晚說:“難道皇上是随口謅幾個字來敷衍我的?”
楚寧皇聽這話不客氣,怕焉薄晚生氣,趕緊搖頭,忙說:“這個盛世美顏是……本朝詩人曾經在宴席上所說的,說這個大楚盛世冠絕天下……美顏……”
焉薄晚聽他編不下去了,道:“皇上金口玉言,就算是杜撰也是名篇。何必拿什麽本朝詩人做幌子?”
楚寧皇一時慌亂,把《紅樓夢》的句子都用上了:“除四書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
焉薄晚卻笑問:“那你認了是杜撰了?”
“嗯……我這不是杜撰,叫‘原創’。”楚寧皇只說,“這四個字是朕特別想出來用來形容表哥的。”
焉薄晚聞言卻笑了。
焉薄晚對楚寧皇總是不假辭色,還是第一次這樣對楚寧皇展顏一笑。
美人從怒轉喜的那一笑,真的是美得驚人。
楚寧皇一瞬不瞬地盯着焉薄晚的笑顏,真要看呆了。
焉薄晚見楚寧皇傻傻愣愣的,心想:這傻狗果然對我傾心。
如是,焉薄晚又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寫一句‘原創’來形容皇上的容貌吧。”說着,焉薄晚提筆在桌面上的灑金箋上寫“男生女相,容顏婉娈,目如洗鏡,眉若點黛”。
楚寧皇瞅着這句有點眼熟,便用神識系統搜索一下,發現這句話便是歷史上對楚寧皇容貌的記載。楚寧皇十分好奇:怎麽焉薄晚寫的跟史書上一樣呢?
焉薄晚寫完這句話後,見楚寧皇發愣不吭聲,便道:“是不是不喜歡我說你‘男生女相’?”
焉薄晚這句話,寫什麽男生女相、容顏婉娈,拿來形容男子算是輕薄,更何況是用來形容君王?
楚寧皇回過神來,搖頭笑說:“表哥寫得特別客觀,就該這麽寫,等我死了,就讓史官按着這句話寫我的外形吧!”
焉薄晚凝眉,說:“你才多大,就想到死後了?”
楚寧皇托着腮,不說話了。
焉薄晚似乎覺得這個話題晦氣,也沒了興致了。
擱下筆後,焉薄晚才覺得自己反常:他平常也沒在意這些,生生死死在嘴上說着也不覺得有什麽。偏偏今天楚寧皇說起身後事,卻讓焉薄晚隐隐有些不安。
焉薄晚将這股不安按捺下,便道:“時辰不早了,睡吧。”
楚寧皇自覺地滾到碧紗櫥裏的小床上睡。
焉薄晚剛在大床上坐下,就見楚寧皇跑進碧紗櫥了,有些訝異:“你去哪兒?”
“睡覺啊。”楚寧皇探出頭來回答,“表哥放心,我不會跟你同床的。”
“……”焉薄晚悶了悶,說,“好,我很放心!”
楚寧皇不理解焉薄晚的郁悶,便蓋上被子睡覺了。
焉薄晚自己也不理解自己的郁悶。
碧紗櫥的小床原本是給侍從準備的。
主子半夜要喝茶或者要誰伺候的,侍從就能馬上從碧紗櫥裏起來伺候。
不過,焉薄晚不喜歡人貼身伺候,那個小床才空着。
沒想到今晚卻讓萬金之軀的皇上睡了。
焉薄晚仔細一想:狗皇帝為了自己,連奴才的小床都肯睡,真是情根深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