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十幾號彪形大漢捏着嘎巴作響的手指逐步圍攏靠近他們。
鄒榕祥還在繼續放話:“你不是能打嗎?不是一個頂仨嗎?今兒我就要看看你能撐多久。”他猙獰一笑,“你們要是求饒,我或許能考慮考慮讓你們換個死法?”
竟敢讓他再也站不起來!
他就讓他們再也走不出去!
駱華悚然。這是要置他們于死地?
“石頭哥,”顧不上問清楚李實曾經對鄒榕祥做了啥,他揪住李實的衣擺急促道,“你武功好,趕緊去搬救兵。”
李實反手一拉一拽,直接把他摟入懷裏,擺好架勢。
這是要留在這裏跟這些人硬杠?不知道雙拳難敵四手嗎?
“石頭哥!”駱華氣急敗壞推他,“你趕緊去搬救——不不不,直接亮出身份,把陳知縣找來。”不久前陳知縣還說給他們賠禮道歉,下一刻他小舅子就來找麻煩,這倆人難道都不會商量一下的嗎?
李實拍拍他腦袋:“別動,回頭我就亮出身份治了他。”
意思是他要先打上一場?
“這個時候你逞什麽強?!趕緊走!”駱華使勁推他。
可惜說什麽都太晚了。
駱華看着即将落到身上的拳頭,閉上眼睛繃緊身體——回頭一定要把這鄒榕祥徹底打瘸腿!
砰砰砰!
幾聲悶響。
咦?
不痛?
身上不光不痛、還被李實放開的駱華小心翼翼睜開眼。
就看到熟悉的布料在身邊騰挪跳躍,伴随着聲聲拳拳到肉的悶響。片刻功夫,十幾個壯碩的漢子慘叫着躺了一地。此刻的李實完全不想壓抑自己的怒火,每一下的拳頭都帶着風聲,一拳頭下去,骨骼碎裂內腑受傷跑不了。
不光鄒榕祥目瞪口呆,連駱華也驚呆了。
李實停下,拍拍手臂,如狼般狠戾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鄒榕祥,唇角微微上挑,帶着股說不清楚的嗜血:“這麽點人就打算埋伏我?你以為我是誰?”
回過神的駱華雙眼發光,心髒砰砰直跳——他家男人這一刻真是帥炸了。
“你、你、你,”鄒榕祥哆嗦着手指着他,“你究竟是誰?!”常人哪會有這般身手?
李實沒搭理他,掃視一圈,确認每個護衛都被打得無力再反抗了,回身牽起駱華的手,帶着他走出哀哀痛呼的人堆,緩緩靠近鄒榕祥。
鄒榕祥一把拽過同樣恐慌不已的清秀少年擋在身前,同時不停地、踉跄地往後退,行動迅速得完全不像一個腿腳還未痊愈的人。
被當做擋箭牌的清秀少年一臉驚恐,被扯得踉踉跄跄的,也絲毫不敢抵抗,只敢哀求般看着李實倆人。
李實直接把駱華帶離了人群——即使有人帶傷撲上來,自己也能夠得上——才松開,彼時鄒榕祥已經躲靠在院牆邊上。
他伸手扯開清秀少年,帶着警告的眼神從他臉上掃過。被推倒在地的清秀少年一個哆嗦,頓住不敢動彈。
李實揪住鄒榕祥往地上一扔,幹脆利落地一擡腳一落腳。
咔擦!
“啊——”鄒榕祥的慘叫立馬響起。
李實不為所動,繼續擡腳下腳。
咔擦!
咔擦!
咔擦!
連續四聲脆響。
鄒榕祥猶如死狗般癱在地上,下身緩緩流出可疑的、腥膻的不明液體。
旁邊的清秀少年抖如篩糠,吓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李實利落地把鄒榕祥的四肢直接踩斷,才開口說話:“上一回,我廢了你的二兩肉。”
鄒榕祥痛到呆滞的眼緩緩轉過來。
清秀少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所以、所以這才就是最近鄒老爺反複無常的原因所在?
“我以為沒了命根子,你會收斂些。”李實居高臨下俯視着他,“沒想到,你竟然還敢惦記我媳婦兒?”
鄒榕祥嘴唇顫動,哆哆嗦嗦半晌,才終于掙紮着吐出幾個字:“你竟敢……”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天打暈他的果然是這個家夥!
眼底的恨意倘若能化成刀子,估計李實已經被戳成篩子。
駱華不忍地看了他兩眼,撇過頭去。這種人死不足惜,沒必要為其求情。
李實冷笑:“你做了這麽多腌臜事,難道就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嗎?”
鄒榕祥忍着斷手斷腳的痛苦瞪着他,恨得眼珠子都紅了。他虛弱地放着狠話:“你等着,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
“你以為我為什麽還不走?”李實嗜血一笑,“我正是在等着你姐夫過來。”別以為他沒聽見守在院子外的人驚呼跑走。
駱華忍着不适拉了拉李實袖子:“石頭哥。”
“恩?”李實收斂起臉上的狠意,轉頭看他。
“你打算……”駱華看了眼開始呻吟的鄒榕祥,以及滿院子的人,“怎麽處理?”
李實牽起他的手重新走回院子中間,端起小幾上的果盤,環視一圈,再牽着他走到屋檐臺階處,扶着他坐下,再坐到他旁邊,果盤遞過去。
“吃點果子壓壓驚。”他溫聲道,“那陳知縣一會兒就該到了。”
這态度自如地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駱華無語:“這什麽時候啊,你——唔。”話沒說完,嘴裏就被塞了一塊果子,他下意識地嚼了嚼。
額——
快速把嘴裏的東西嚼了咽下去,駱華氣急:“你究竟想幹嘛呢?”
李實含笑看他吃下東西:“味道尚可吧?回頭我們也買些回去?”
“……确實挺好的。”駱華一下被帶跑,這果子切成一塊塊,看不出是什麽外形,味道也沒嘗過,想來又是這個世界的物種了,他甚至還有些擔心,“會很貴嗎?”
“不會。”就算貴,他抄了這鄒府的銀子鐵定買得起。
駱華點頭,點到一半——“別扯開話題啊!!”
李實再塞了一塊果子到他嘴裏:“別擔心。等那陳知縣到了,我一塊兒收拾。”
說話間,躺倒在地的護衛們已經陸陸續續爬起來。忌憚地看了看李實這邊,接連跑到鄒榕祥那裏。
那邊清秀少年哆嗦着跪在鄒榕祥身邊,聽着他聲聲痛苦呻吟,完全不知所措。
“快去找大夫。”一名領隊模樣的漢子偷覰了眼李實,低聲吩咐一名傷勢較輕的護衛。
那名護衛輕輕點頭,小心觀察着李實倆人的動靜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院子,繼而撒腿狂奔。
李實不為所動。
沒等大夫,陳知縣就領着人急匆匆到來。
顧不上跟李實倆人對峙,他先疾步走到鄒榕祥身邊,看到他的慘狀,登時心疼喝罵:“找大夫了嗎?還杵着幹嘛?怎麽不把榮祥移到床鋪上!趕緊,弄得軟和一些……”
已經把果子吃完還順便聊了會天的李實、駱華站起來。
“不必了。”李實直接開口阻攔,“沒必要勞師動衆,治了也白治。”
陳知縣黑着臉轉過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實淡淡地:“意思是,他這條命,我不打算留過今天。”
剛才他下重手,駱華已有所覺,故而反應倒是還好。至于為什麽非得等陳知縣過來……
陳知縣聞言勃然大怒,他用殘餘的幾分理智咬牙斥道:“我不過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才對你們禮讓三分,沒想到,你們竟然作出這種事情!你們這是老虎頭上撲蒼蠅,送上門來找死!”
李實笑了:“陳知縣的不分青紅皂白,再一次讓我大開眼界。”
自小看護着長大的鄒榮祥被重傷至此,眼前動手的小子竟然還試圖跟他講……青紅皂白?陳知縣簡直快要壓不住噴湧而出的怒火:“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我要是弄不死你們——”
李實走前兩步,森森殺意躍然而出:“弄不死我們又如何?”他唇角帶着嗜血戾氣,“或許死在我手下的人,比你這輩子見過的人還多,你覺得我會在乎你這小小的威脅?”
陳知縣氣得手抖:“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別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你要是真的殺了這麽多人,還能逍遙至今?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李實笑得不懷好意:“你以為,我殺的是什麽人?嗯?”
最後一個字帶出來的譏諷直戳陳知縣的眼珠子。
“我管你殺的是什麽人,就算你是天皇老子,殺人一樣得償命!如今你又重傷我家人,罪加一等,我定要判你一個五馬分屍!”陳知縣惡狠狠地放着狠話。
李實聳肩:“我想你沒有這個機會了。”他點了點自己的鼻子,“我,當朝天子禦筆親封的正二品宣武将軍,請問你一名小小知縣,要怎麽判?”
陳知縣瞳孔一瞬間放大。那個傳聞中戰無不克、武力超群的常勝将軍?所以,他才能以一敵衆,力戰衆多護衛而不立不敗之地?
李實不理會他什麽反應,接着往下說:“我等你過來,不過是不好越權管事。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翻出鄒榕祥這麽些年做過的龌龊事,判罪問斬,然後你自請解印歸田,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二,以上都不做,由我親自手書一信讓你的頭兒把你捋下來,選這一條的話,不光你的小舅子,怕是你一家子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陳知縣怔愣了半天:“你、你诓我?”
李實挑眉:“我诓你?诓你有什麽好處?回頭就被拆穿了……而且,你以為公主為什麽會與我相識?”他輕哼,“以我的身份,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麽,你愛信不信。”
陳知縣驚疑不定地看着他。倘若眼前的李實真是傳聞中的宣武将軍,那就難怪他傷了榮祥之後竟然還敢滞留,等着自己的到來。
李實直視陳知縣,直接撂下最後一句話:“我給你一天時間。倘若做不到,你就順便把自己的棺材也給準備好吧。”
陳知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李實也不管他怎麽決定,回身拉起靜立等着他的駱華,施施然地邁出院子。
陳知縣一臉陰霾地緊盯着他們,卻不敢讓人攔截,由得他們穿堂過院,離開鄒府。
李實領着駱華出得鄒府,左拐右拐來到一條巷子裏,擡頭一掃,卻不見那應當在屋頂上的小乞兒。
他頓時皺眉,來回四處察看。
“來這裏幹什麽?不回去嗎?”駱華奇怪。
“唔……”李實眯眼,“你今天被鄒榕祥這麽快拐走,是托了一個人的福,我原本捉住了他,把他扔在屋頂的,沒想到他竟然跑了。”
屋頂?駱華擡頭看去。足有兩人高的屋頂一覽無遺,确實沒人在上面。
“這……雖然是挺高的,但也能跳下來吧?”駱華撓頭,“你沒把人綁住什麽的?”
李實搖頭:“我急着找你,顧不上。而且,”他頓了頓,語氣有幾分奇怪,“那人不過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孩。”
駱華詫異:“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