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催眠
木刃風靜默了幾秒。
“那曹曉和克麗絲跟我們一起進夢裏,我們這邊留下兩個人守着,你們這邊留下兩個人守着怎麽樣?”
昆汀合上筆記本“成交,不過克麗絲是女生,把她換下來我跟你們一起。”
曹曉眼睛一亮,對這個略微有點黑眼圈的小高中男生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漲。謹慎,冷靜,紳士風度,騎士精神。這小家夥很不錯啊!
或許是猛鬼街的第一主角是南希,所以這個男主被不自覺弱化了的原因?在南希消失之後,這個男主角終于擺脫別人的光圈開始散發原本屬于他的不尋常光亮。
木刃風也許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多做牽連。點點頭。
和金毛一起畫符號的那個叫做溫文的女孩木着一張臉拿着剩下的粉末走過來分別畫在了簡非術,昆汀和木刃風的胳膊上。
“這是什麽?”精神連接的符文,可以直接把你們聯系到一起。
曹曉晃了晃胳膊“那我呢?”
木刃風笑呵呵地拍拍曹曉的肩膀“這不着急,我們總得留下一個沒有精神聯系的人等佛萊迪處來。放心,我們不會抛下你的,關鍵時刻我們會出現的。”
聽着木刃風的言語,曹曉覺得脊背發冷。
不會抛下?一旦出事恐怕最先被抛下的恐怕就是自己吧?這些人打的什麽主意他不知道?用他做餌進入夢裏把佛萊迪引出來,他的死活完全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我不——”曹曉想說什麽。但沒說出口,那個叫做溫文的女孩就直接拿手指點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面。
被點中太陽穴,曹曉一個恍惚。等周圍視線清晰的時候,他竟然不知道怎麽站在了編輯部的門口,他已經在夢裏了。
“呵呵……”曹曉感覺到了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他竟然成了比棄子還無用的餌食。
這裏竟然是他的夢。
多好解釋!
許多人一起入夢,總要有一個主場。這裏是他的夢境,那一同進來的其他幾個人就成了看客。木刃風雖然不說,但是曹曉知道他們手裏一定有可以藏匿身形的東西。
【佛萊迪在夢中就是上帝】
這是針對他這個做夢者而言的,一旦出現看客,而且這位看客還可以藏起來,佛萊迪就真的未必能夠發現他們。
他是餌食,而昆汀則是備用餌食。如果他在他們沒拖住佛萊迪之前就斷氣了的話,昆汀就要頂上他的位置。
為什麽木刃風這麽小心翼翼非要在昆汀身上畫符咒?這就是原因。看起來昆汀的性命對于那些人來說真的很重要。但是即便如此,也及不上除掉佛萊迪重要。
被人逼到絕路的曹曉內心的怒火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越在這種時刻,他反倒冷靜了。伸出右手推開編輯部的房門。
曹曉發現他的右手在發抖,這裏面一定含有恐懼的情緒,但除了恐懼意外,更多的是一種自己也描述不了的亢奮。
編輯部裏面空蕩蕩的,只有平時和自己相處還算不錯的一個同時在加班校對最後的版面。聽到曹曉推門的聲音,那個編輯擡起頭來,沖曹曉揮了揮手“你過來看看,我總覺得這些圖還有哪裏不對勁。”
曹曉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接過同事遞過來的圖片。
圖片前幾張還是高調明朗的花草風景,翻了兩張之後風格驟變,每幅圖片都稱得上是觸目驚心。有人被倒吊着挖出了腸子,有人被割下了頭顱,有人的雙眼被挖出來,身邊還有一個獰笑的人在一片一片從那人的身上削掉肉皮。越到最後越像是行刑的場面,而那個紅綠色毛衣的背影也越來越大。
忍着胃裏翻騰的不适,就好像全無所查一樣一張一張看完了所有的照片,然後遞還給站在他對面的同事“不錯。”
“不錯?”同事反問了這麽一句,湊到了曹曉的跟前“你覺得拿張更好?”還沒有等同事真正靠近曹曉,就瞬間在他眼前被分屍,血肉飛濺了曹曉一身一臉。
曹曉閉上眼睛,這個夢境真實地不能夠再多。濃厚的血腥味簡直要讓曹曉窒息。這對一個從來沒有上過戰地的純訪談記者是一種不能想象的折磨。
佛萊随手扔掉手裏的半截身體“小家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很多。”
拼命吞口水壓制住反上喉嚨口的不适。曹曉的一張臉從紅潤變成慘白最後成了鐵青。
“不甘心……”
這幾個字是含在嘴裏說出來的。佛萊迪并沒有聽清。于是他彎腰湊近這個看到他既不尖叫也不逃跑的年輕人。
“你說什麽?”
憑什麽那些擁有超強實力的人就可以視人命如草芥?憑什麽他曹曉一樣是人就要被迫成為別人獲取利益的誘餌?
憑什麽?!他不甘心!
盡管只是猜想,曹曉沒有實踐過,也沒敢實踐。但是從他被那些人強行拖進來就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曹曉在佛萊迪無限湊近他的時候,伸手托住佛萊迪的臉龐,兩個人幾乎鼻尖貼着鼻尖。曹曉純黑色的瞳孔直直看進佛萊迪的眼睛中“我不要求你不殺我,只拜托你仔細感應一下……這個夢境裏面還有其他人。找到那個三十歲左右的人,先殺掉他!”
“呵呵……小家夥,你在說什麽傻話?”
佛萊迪在曹曉說完這句話之後繼續向前,凹凸不平全是燒傷疤痕的臉擦着曹曉光滑的右頰,嘴唇貼到了曹曉的耳垂“我為什麽聽你的?”
巨大的寒意一下籠罩了曹曉全身,佛萊迪巨大的鐵爪就在他的背後,随時可以把它挖個對穿。
完了。
這是曹曉的唯一想法。
他還是太自信自己的催眠了。也是,就連返祖的那位羅漢都可以抵抗的催眠,對佛萊迪怎麽會有作用?
但下一秒,本來游走在曹曉背後的巨爪忽然改變了方向,對着虛空一抓。
空氣中蕩起如水波一樣的紋路。被佛萊迪襲擊的地方發出了一聲悶哼。
木刃風捂着胳膊跌進了戰局。
死裏逃生的曹曉不顧僵硬的雙腿踉跄撲到臉色雖然不好但依然鎮定的昆汀旁邊,用對待佛萊迪相同的辦法拖住昆汀的雙頰“這是夢,醒過來!醒過來!!”
昆汀的身影頓時虛無,一秒不到的時間消失在了這個地方。
他的催眠竟然在夢裏成功了!消失地昆汀一定是醒了!
激動地情緒一閃而過,曹曉回頭,被硬拖進戰局的木刃風卻發揮出超乎他想象的強大實力。
這種激動又複雜的心情到底是什麽呢?是對那個大叔的嘲諷和報複後的小快感。木刃風無意對上了曹曉扭過頭來的雙眼,看到了曹曉眼中沒有隐藏的譏諷,這種眼神讓木刃風感到了莫大的恥辱。常年玩鷹,竟叫個鷹崽子啄瞎了眼!
等他活着出去,日後必定加倍奉還!
盡管木刃風身手不錯,可也盡顯如此了,在夢裏佛萊迪的各項加成是在原屬性上加成100%的,木刃風雖然靠着奇怪的擊打動作抵擋住了佛萊迪每一次殺招,但是一根手臂已經廢掉,只用一根手臂不出一分鐘就已經開始敗退。
曹曉看着已經快被打殘了的木刃風身心舒暢。準備山前支援。他畢竟還是個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想不到對方所出世界的陰私一面,這次的小設計就是為了給木刃風一個教訓,順便出了一口惡氣。
完全沒想到木刃風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是對自己起了殺心。
話說得有多小心眼心理變态的人才能在自己都保不住的情況下亂尋思殺人這種事情!?
“他已經快殘了,你要出氣的話也已經差不多了。去幫他吧。”
簡非術就在曹曉準備援助的時候開口,時機和曹曉掌握地差不多。
曹曉:……他身上也沒有聖母加成的光環啊!這個人是怎麽覺得他會去救一個想要弄死自己的人的呢?雖然他的确是要援手來着不假但……
“幫他,否則我們都要死。木刃風是我們之中實力最強的。”
曹曉不可思議。
這個大少爺全身上下都是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可是四人組的BOSS竟然還真的是那個不怎麽看重人命的大叔?
“你呢?”
“我?我這只是第一次……他是暫時……說了你也不懂,快想辦法把佛萊迪拉到現實中去!”
“可是他現在的狀況……”就算把佛萊迪拉回到現實,木刃風現在的狀态也不一定能夠起到什麽作用啊……
“只要回到現實,他自己有辦法。”
曹曉肅然。
他倒是忽略了,這些人好像身上都有那麽一點不同尋常。
“我也不清楚可不可以……”畢竟黃毛額,羅漢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這些人對于他的催眠好像是有免疫力的。
“算了,試一試吧……你去抱住佛萊迪,記住,無論如何,一定,千萬要努力接受我的話……”
曹曉原以為簡非術會猶豫一下或者問問為什麽。
沒想到他交代完簡非術就沖上去了。
這時候木刃風已經算是苦苦支撐了。簡非術抽着兩人相交的空隙,以一種特別刁鑽的角度插進去,從背後抱住了弗萊迪。
佛萊迪已經打出火來了。
夢就是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竟然鑽進了幾個小蟲子而他毫無所懼額已經讓他憤怒。更憤怒的是其中一個人竟然真的傷害到了他。
簡非術抱住佛爺的時候,佛爺的爪子毫不留情地貫穿了簡非術的腹部。簡非術悶哼一聲,但沒有松開手。其實這個時候曹曉已經跑到簡非術的背後去了,剛和簡非術對上眼神,就看到簡非術噗——地噴出血來。
曹曉心知簡非術這種情況其實也支撐不了多久了,直接吼道“醒過來!!”
簡非術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驟然一亮,似是想要下意識反抗曹曉的催眠,但是立刻意識到什麽,白茫茫的大霧彌漫住了簡非術的雙眼。
簡非術和佛萊迪瞬間消失。
曹曉晃晃腦袋,盡管沒有用什麽力氣但是總有種脫力的感覺。搖搖晃晃走到木刃風的身邊,曹曉對視着對方的眼睛說到“喂,就你了。最後一個,醒過來吧!這是夢。”
木刃風雖然傷重,但意識還在,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眼睛一眯也消失了。
整個夢的空間就只剩下曹曉一個人了。
曹曉跌坐在地上。大腦缺氧一樣越來越重。眼前漸漸看不清楚東西了。
朦胧間,曹曉罵道“草……老子還在夢裏……這個夢……怎麽出去……?”
最終抵不過一天內頻繁使用催眠,甚至兩個使用在了簡非術和木刃風身上的過度虛耗。
……昏了。
“醒醒……醒醒!你還好麽?”
曹曉迷迷糊糊被人推醒,發現自己竟然坐在當初最後一位專訪約的那家咖啡廳裏。漂亮的女招待神情擔憂地看着曹曉。見到曹曉睜開眼睛,舒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先生你終于醒了!”
曹曉眨眨眼睛“克麗絲呢?”
“誰?”
“迪安和昆汀呢?”
女招待一愣,捂嘴笑道“先生,您電影看入迷了吧?要注意休息啊,剛才我叫了您很久您都沒有醒來,可吓了我一跳,以後不要為了電影熬夜了。”
……電影……?
這是……我回來了?還是這其實根本就只是我的一場夢?
曹曉舒了口氣。
是夢吧……這麽荒誕的事情怎麽可能真的曾經發生過呢?
“如果不算恐怖的部分,也許還真的是個好夢呢!”曹曉笑道。
“什麽意思?”女招待好奇。
“我啊,在夢裏可以心想事成。”
“那真的是恭喜您了。”曹曉本就長着張讨喜的臉,女招待不自覺想要和這個東方小男生多聊幾句。
“真的……比如我說,這單你請我,你就會請……”
曹曉話沒有說完,驚悚地看到女招待的雙眼被蒙上了白茫茫的薄紗
“這一頓我請你吧。”
曹曉打翻了桌面的咖啡,明明外面的天氣豔陽高照,太陽下的曹曉卻覺得冷到了骨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