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死了你造嗎?
從鎮上到大河市, 其實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顧書選擇坐大巴車,而且為了避免他們被當做神經病之類的, 顧書帶着朱漂亮坐到了最後面, 剛好今天并不是周末或者什麽節假日,進城的人少了不少, 大多數人又喜歡坐前面。
于是空落落的大巴車上,坐在最後面的他倆突然冒出什麽奇怪的對話或者不搭邊的自說自話之類, 也并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瞿曉靜是個話唠, 而且還是個無所顧忌的話唠, 而朱漂亮顯然也有話唠的本質,于是兩位湊在一起可謂相見恨晚了,尤其是當瞿曉靜的話題中充滿了朱漂亮極好奇又不懂的東西時, 朱漂亮又打開了他刨根問底的陋習。
顧書本來就寡言面冷,加之他總覺得這兩位的對話過于幼稚了些,于是他寧願閉目養神或者刷刷新聞也不參與,而那兩位似乎是怕被他聽到似的, 幹脆坐到另一邊說悄悄話去了。
顧書當即有種自己婚還沒結就帶了兩個孩子的感覺,只是悄悄話的兩位主角時不時的就要扭頭看向顧書,而且越到後面神色越是詭異, 兩個都是面紅耳赤的。顧書莫名其妙的皺眉掃過去,就見朱漂亮爆紅着臉立馬轉頭,而另一位則雙眼發光臉色赤紅。顧書又是一陣莫名其妙,但大體可以判斷, 瞿曉靜臉紅大概是興奮的,可朱漂亮臉紅什麽?那一臉害羞不敢看自己是怎麽回事?
顧書雖然猜到瞿曉靜可能給朱漂亮說了些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但最終他決定閉目養神。他卻沒料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居然會讓一個四百年都無知無覺的傻白豬徹底開了竅,從此走上一條……不歸路。
當然,後話來說,他還得感謝這個小姑娘。
一小時的車程很快,下車之後,瞿曉靜很明顯的臉上不自在起來,甚至剛才的興奮都難以掩蓋她此時的煩躁,這是她熟悉的城市,有她所有熟悉的人,但也是所有不喜歡她的人,都在這裏。
“大叔,謝你送我回來,就到這吧。”瞿曉靜立馬有些吊兒郎當起來。
顧書卻沒理他,而是直接打了出租,直達目的,“派出所。”
“好嘞。”司機熱情答應。
瞿曉靜卻一下驚起來,“為什麽要去派出所?離家出走犯法咋的?再說了我還未成年呢!”朱忺也疑惑的看向顧書,“去派出所幹嘛?”
“去查查她的情況。”顧書似在回答朱忺,又像是在回答瞿曉靜。
“查我?”瞿曉靜卻是怒了,小暴脾氣一下就上來了,“你這人怎麽回事?我的情況不都跟你們說了嗎?就算是我家我爸我媽我姐,你們想知道什麽問我不就行了嗎?”憤怒的吼完扭頭就走,“要去你們去,反正我又沒犯法,我是不會去的。”
此時顧書和朱漂亮已經上了車,瞿曉靜轉身之前甚至憤怒的一把甩上了車門,然後才怒氣沖沖的轉身,但下一秒,瞿曉靜卻猛然發現她已經坐上了出租車,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震驚之餘,連出租車司機的聲音都沒聽到。
“兩位坐好了,很快就到,這兒離派出所很近的。”
瞿曉靜回過神來之後,當即又氣又急,就好像她無數次的做了壞事要被強行送到學校教務處的感覺,“停車,放我下去!我叫你停車……”
于是這一路,瞿曉靜就沒消停過,而顧書則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朱漂亮也在顧書的示意下閉口不言,完全被忽視的瞿曉靜叫嚣了一路,最終只能臭着一張臉狠狠的瞪着顧書,直到到了派出所。
只顧着憤怒的瞿曉靜甚至沒發現,她的身體完全不受她自主意識的控制,而是被迫的跟着顧書進了派出所,而且一如既往的,仿佛周圍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她的存在,就那麽自然而然毫無刻意的忽略了她。
顧書一路完全無視瞿曉靜的存在,只是中途給高陽打了個電話。大河市雖只是一個很小的城市,但它歸屬昆寧市管轄,所以當他們打到派出所的時候,高陽已經提前跟這裏的所長打過招呼,叫他們全力配合顧書。
于是顧書到的時候,沒費什麽口舌就直奔目的。幹脆利落的查了名叫瞿曉靜的在本市登記的戶籍情況。大河市不大,人口也并不是很密集,但同名的還是有三個,顧書扭頭看向身後的瞿曉靜,眼神詢問。
瞿曉靜卻吊兒郎當的翻了個白眼,随即一聲冷哼,“你自己查呗。”
顧書回頭,直接點開資料,可以說輕而易舉。三個而已,雖然她年紀還小沒有身份證,但她有學校資料,而顧書又清楚她的年齡,瞿曉靜也說過,她有一個雙胞胎姐姐,所以,這不是一目了然嗎?
果然,眨眼便找到了。瞿曉靜一家四口人,雙胞胎姐姐瞿曉安,同她一樣,十五歲。父母同屬于一家國營企業,目測家庭條件不錯……信息一幕了然,顧書甚至都懶得回頭,瞿曉靜只能臭着臉狠狠的瞪着他的後腦勺。
“麻煩你送我們過去一下。”顧書卻直接對身邊的警察說,戶籍信息上有他們家清楚的家庭住址。
“好,兩位跟我來。”
可不想人家話音剛落,一而再再而三被忽視加之又被顧書強制帶到這裏的瞿曉靜終于忍無可忍的爆發了。
“我真是受夠了!”瞿曉靜咬牙切齒的瞪着剛才答應顧書的那個警察,“你們眼睛都瞎了嗎!看不見……”
然而,她話沒說完,就在那個警察起身打算領着顧書和朱忺出門的時候,而且剛好,他就從顧書的身後穿過,也就是瞿曉靜站的位置。
就在瞿曉靜話沒說完的一瞬間,瞿曉靜目瞪口呆的望着這個人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那一剎那,瞿曉靜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仿佛透明的空氣一般,那個警察哥哥就那麽直直的穿了過去,沒有感覺到任何阻礙,他也完全看不到自己。
而後,瞿曉靜驚恐的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直叫得朱忺耳膜陣陣的生疼。最終,顧書請那位警察同志在車上等他們,而他則領着朱忺走到了一個沒有人的位置,當然,還有外人看不見的瞿曉靜。
“剛……剛剛那是什麽?為什麽他看不到我,為什麽?不,為什麽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瞿曉靜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她目光呆滞的望着顧書,可腦中閃現的卻是這兩天來各種被忽視的情景,甚至被她忽視的各種事情,在這一瞬間突然都變得詭異起來。
為什麽除了面前這兩人所有人都把她當做空氣,為什麽昨晚住的那個地方明明那麽荒涼卻有房子,為什麽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都那麽奇怪?為什麽自己似乎忘了很多東西?為什麽她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瞿曉靜突然痛苦的抱着頭蹲在地上,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着,眼中除了恐懼就是慌亂。
半晌,她才突然起身看向顧書,只有這兩個人能看到她,他們一定知道原因。雖說叛逆膽大,但畢竟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瞿曉靜望着顧書的眼神充滿了無助和恐懼,故作堅強的臉上也挂滿了淚痕。
“大叔,你告訴這是為什麽?我怎麽了嗎?我……我到底怎麽了?”瞿曉靜一邊嘩嘩的哭着一邊看着顧書。
顧書終究一嘆,伸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她淡薄的小肩膀,而後指了指地上的影子。
瞿曉靜淚眼婆娑的朝着顧書指的方向看去,卻見地上有兩個影子,此時接近11點左右,陽光明媚,地上兩個敦實的影子,但此時的瞿曉靜情緒處于極度不穩的情況下,她的腦中都被慌亂和恐懼占據了,根本不知道顧書想告訴她什麽,只是一邊哭一邊茫然的搖頭。
一旁的朱忺終于忍不住補充道,“你沒有影子,你沒發現嗎?”
瞿曉靜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霎時仿佛聾了一般什麽也聽不見了,腦中更是一片空白,恐懼瞬間蔓延全身,尤其是當“鬼沒有影子”的鬼怪故事闖入腦海的時候,瞿曉靜整個身體抖得篩糠似的,根本站立不穩。
眼淚吧嗒吧嗒掉的同時,瞿曉靜慌張的看向顧書,“我……我死了嗎?大叔……”說完自己的眼睛都瞪得老大,仿佛這便是一切難以解釋的怪像的根源。
顧書點了點頭,這時候他必須讓這孩子認識到她的狀況,而不是在不确定的情況下給她希望。
瞿曉靜當即不可置信的連連後退了幾步,同時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朱忺有些不忍,不自覺的揪着顧書的衣角。
直到半晌,瞿曉靜才稍微冷靜,腦中冒出的各種奇怪的現象仿佛一瞬間都得到了解釋,驚慌恐懼過後,剩下的只是前所未有的絕望頹然,原本嘻嘻哈哈的臉上瞬間沒了一絲生氣。
這時候,顧書才開口道,“你現在想起來了嗎?你是怎麽死的?”顧書需要确定,至少能判斷她還有沒有希望。
瞿曉靜卻只是茫然的搖了搖頭,顧書也不再糾結,反正去了她家就知道了。卻不想,結果讓顧書意外,甚至可以說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