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冷戰
之後幾秒發生了什麽臉蘇子葉自己都記不太清。
本能地反擊過後,他才從短暫的失神中清醒過來,那頭巨型的魔獸已經四腳朝天地倒在一旁不動了,身上的傷口像是被削鐵如泥的利刃劃過,深可見骨,比蘇子葉身上的嚴重數十倍。
再看蘇子葉身上的抓痕,其實并不如看上去那麽嚴重。
就連蘇子葉也覺得自己這個受傷程度應當稱得上重傷,普通人不在醫院搶救個十幾小時甚至住上個把月,根本不可能活得下來。但實際上,他并沒有感覺到多痛苦,可這傷口卻無疑激發了他的本性。
分不清是魔族的本能抑或是鬼蝠族的獸性,使得蘇子葉的雙眸染上了血色,幾乎将原有的藍色完全覆蓋,變成人令人戰栗的深紅色。他的指甲也變長變利,魔獸身上的傷口顯然是他制造出來的。蘇子葉渾身上下散發着暴虐的因子,他轉身,正對上容焱驚懼的雙眼。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着,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恢複如初,只剩下布料上的三道猙獰破口,昭示着他剛才受了多麽嚴重的傷。
容焱的神情很是微妙,仿佛在恐懼,又仿佛是解脫。
他的左腿已經摔斷了,站不起來,就坐在地上,背靠着樹幹,仰頭看着朝自己緩緩走來。
蘇子葉在他面前半蹲下來,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想死,是不是?”
他口中噴出的氣息是如此灼熱,可說出的話卻讓人膽寒不已。容焱感覺到對方的利爪在自己脖頸上留下的觸感,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大動脈,讓鮮血噴湧而出。
尖銳的獠牙從唇間探出,容焱不由自主地朝後縮了縮。
下一秒,捏着自己脖子的手一緊,容焱被拽得撲過去,脖子上的皮膚被狠狠刺破,血液被汲取流逝的感覺是如此清晰。
他終于要死了嗎?
容焱的思緒有些恍惚,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身體內部被抽離出去,混沌的腦海一下子清醒過來——不!不對,他不想死!
與此同時,蘇子葉也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随着血液被他吸納了進去。
一陣短暫的戰栗過後,他的耳畔傳來了一道極為凄厲的慘叫,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接觸到他的同時煙消雲散,這種異樣轉瞬即逝,卻恰好讓蘇子葉徹底清醒過來。他連忙松口,捏着容焱脖子的手也松開了,容焱虛弱地看了他一眼,側身朝一旁倒了下去。
蘇子葉半跪在地上,右手還保持着抓握的姿勢,久久不能回神。
“那邊,氣息是從那邊傳來的!”
一道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蘇子葉腦海中炸開,他連忙收拾起心情,正要抱起容焱躲起,但對方的速度也很快,幾乎是在瞬間就抵達了這裏。
“魔王陛下!”
“庫拉陛下!”
“陛下——”
各式各樣的稱呼此起彼伏,蘇子葉皺眉看着這幾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魔族。
他暫時還無法确定這些魔族是否真的忠誠于原身,便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收起獠牙和利爪,起身擋在容焱面前,戒備地看着他們。
這些魔族也知道自家魔王經歷了什麽樣的背叛,面對他們防備些也是應該的,只是這附近散發着濃郁的魔王之血的味道,莫非他們的魔王受傷了?
魔族們頓時不淡定了。
領頭的魔族率先道:“陛下,我叫羅南,是卡帝亞公爵的長子,家父已經遭受了叛黨狄德羅的迫害,我們這些人都是您最忠實的擁護者,在狄德羅一網打盡之前逃亡出來,準備追随您奪回王權。”
羅南一發話,剩下的三個人也接連表示忠心。
他們似乎一遇到魔王就有了定心丸,毫無保留地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王叔狄德羅舉兵造反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原身年少,血脈也還沒有完全覺醒,一時不查就被身邊的叛徒襲擊了,不得已逃亡人界。魔王一走,狄德羅就名正言順地占了王位,将魔王黨羽一網打盡,也就是這些年輕人在長輩的幫助下跑出來了三十多個人,分為幾個小隊在全國各地尋找魔王的下落。
蘇子葉在他們訴說的時候就挨個讀取了一下他們的記憶,确認沒有虛話之後,才算放下心來。
原文中的确有魔王回去奪權的情節,但與女主沒有太大關系,就沒有詳述,自然也不會描寫到這些所謂的忠誠擁護者。
“咦,那個人不是……”說話的人叫洛克,就是在酒館裏大談特談的青年。
他指的自然是容焱。
他一出聲,其餘三個也都注意到了容焱,他們記得這個半獸人昨夜趁亂逃跑了,這會兒怎麽會和他們的魔王在一起?
蘇子葉用餘光掃了容焱一眼,容焱還倒在地上沒有清醒的跡象。
“他是我的寵物。”蘇子葉聲音冷漠。
羅南等人見蘇子葉心情不佳,識趣地沒有多言,只拿出他們用于通訊的魔法卷軸給遍布在其他地區的魔族發送訊息,說明魔王找到了,趕緊過來集合。
蘇子葉知道這群人是趕不走的,便沒有出言驅趕。
容焱還在昏迷中,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的緣故。蘇子葉沒有叫醒他,怕他醒來之後又作妖,至于那條骨折的腿,蘇子葉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給他用吟唱。
他想,一條腿不能動的容焱總能安分一些了吧。
但基本的治療還是需要的,他可不想讓容焱變成瘸子,便打算去找些東西給容焱正骨固定。
洛克得知後,立刻自告奮勇地出去找樹枝。
蘇子葉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轉身靠着樹幹坐下,讓容焱靠在自己腿上躺着。
羅南三人不敢和蘇子葉靠得太近,也不敢詢問蘇子葉這段時間的遭遇,但幹坐着實在太過尴尬,便有兩人去拾掇那頭死去的魔獸。羅南本來也要跟着去的,卻被蘇子葉叫住了。
羅南受寵若驚:“陛下有何吩咐?”
蘇子葉微微蹙了蹙眉:“不要叫我陛下,這裏是人界,你們這樣稱呼我容易被人注意到。”
羅南頓了頓,小心翼翼道:“那叫少爺如何?”
蘇子葉知道他們不會同意直呼他的名字,便點頭同意了。
羅南松了口氣:“少爺有何吩咐?”
蘇子葉指了指容焱,道:“我的小寵物不小心中了黑魔法師的詛咒,你知道要怎麽破解嗎?”
羅南清了清嗓子,認真道:“其實黑魔法師的力量,大多來源于魔族,少部分來源于亡靈族。如果是魔族的力量,那就很好辦了。”
蘇子葉道:“我之前去過教會,那裏的祭祀說詛咒的文字是亡靈族的。”
羅南一怔,沉吟道:“亡靈族的話,會稍微複雜一些。”
蘇子葉道:“說來聽聽。”
羅南道:“亡靈族的力量不如我們,但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最簡單的方法是将詛咒引到自己身上,再用魔族的力量化解,但我不建議這麽做,如果是低等魔族的話,說不定會被強勁的亡靈詛咒影響。”
蘇子葉道:“那高等魔族呢?”
羅南道:“不清楚,從沒有人嘗試過。”
蘇子葉道:“你知道要如何将詛咒引導過來嗎?”
羅南遲疑。
蘇子葉催促道:“快說。”
羅南垂首道:“少爺,他不過是一個寵物,我覺得……”
蘇子葉道:“不用你覺得,直接說就可以了。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會自己嘗試。”
羅南生怕他胡亂嘗試出岔子,忙道:“通過血液交換就可以了。”
蘇子葉聞言一愣。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吸食容焱血液時,聽到的那聲慘叫,那該不會就是……蘇子葉眉頭一皺,立刻脫掉了容焱左腳的鞋子,腳踝上的咒文果然已經不見了。但蘇子葉不敢松懈,他不知道詛咒會不會還有殘存的力量影響容焱。
這時,洛克回來了。
他抱着一大捆大大小小的樹枝,獻寶似的放到了蘇子葉面前。
蘇子葉從裏面跳出了幾根合适的,将容焱放平躺在地上,對洛克道:“按住他。”
洛克立馬按住了容焱的肩膀。
蘇子葉用膝蓋壓住容焱的右腿,将他骨折的小腿捧起來,給他接骨。蘇子葉不太相信自己的醫術,所以在治療的時候還是稍微使用了一點吟唱,以免骨頭接歪。如今,他對吟唱的控制已經很好了,以前是群療,能聽見歌聲的多多少少都能受益,現在是針對性的單療,只有他指定治療的人才能聽到吟唱聲。
但饒是如此,容焱還是在中途痛醒過來。
蘇子葉沒有手軟,手下動作不停。
容焱疼得滿臉淚痕,卻被洛克壓住上半身無法逃脫,等骨頭接好,他已經出了一身冷汗,意識不能更清醒,卻虛弱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子葉讓洛克松手,自己卻并沒有将容焱扶起來。
容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回想起自己之前那段日子的所作所為,只覺得眼前一黑。他知道自己是中了詛咒,很多時候都不太清醒,所有的言行都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蘇子葉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并沒有對他采取什麽過激的措施。
如果僅僅是鬧自殺,容焱還不會像現在這樣絕望,關鍵是容焱想起了自己剛才推蘇子葉的那一下。
挨了那魔獸的一爪子,換了別人,恐怕早就當場死亡了。
蘇子葉現在看着沒事,但心裏一定氣狠了,不然不至于對他是這麽冷淡的狀态。
容焱默默地閉上眼睛,打算用睡覺來逃避,可腿上的疼痛實在難以忍受,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他能維持現在的平靜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他其實痛到恨不得滿地打滾。
偏偏蘇子葉視而不見,任由他疼着,也不願意替他治療。
魔族們能察覺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卻不約而同地選擇緘默——魔王大人和他寵物之間的事情,他們還是不要多插嘴,只圍觀就好了。
那只巨大的魔獸已經被處理好了。
切下來的肉被用水系魔法清洗幹淨,又用火系魔法烤熟,撒了點鹽就算完成了一道菜。蘇子葉看着他們粗糙的操作,什麽都沒說,接下了他們遞過來的烤肉。
肉其實沒有完全烤熟,很大塊,切開來裏面還有血絲。
但他們都是魔族,唯一一個不是魔族的也是半獸人,即便吃全生的肉也不會有什麽問題。蘇子葉知道容焱要求高,下意識切了外面一層烤熟的喂了過去,自己把裏面五分熟的解決了。但饒是如此,容焱也接受不了這劣質的味道,加上腿疼,吃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
要是換了以往,蘇子葉一定會給他重起爐竈。
但現在蘇子葉心情也不太好,就沒去管他,而是有一句話沒一句地和羅南他們攀談着,以了解魔界近期的情況。
羅南等人言無不盡。
容焱身上涼,心裏更涼,硬邦邦的泥地硌得他渾身都疼,只能頑強地爬起來,從空間手環裏拿出衣服墊在身下。
蘇子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起來了?”
容焱低着頭,小聲地“嗯”了一聲。
蘇子葉将葉片包着的烤肉遞過去:“還吃不吃?”
剛才熟的都吃不下去,現在冷掉的就更難以下咽了,容焱搖了搖頭,道:“不吃了。”
蘇子葉将肉放在他腿邊,道:“嗯,待會兒餓了自己吃。”
容焱聽了差點哭出來。
他連忙抓住蘇子葉收回去的手,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蘇子葉和他對視了一會兒。
“恢複了?”他問。
容焱忙不疊點頭,還背對着魔族沖蘇子葉露出了一個讨好的笑容,然後期待地等着蘇子葉給他一個和善的回應。
但蘇子葉讓他失望了。
他冷漠地把手抽了回來,道:“恢複了就好,餓了自己吃。”
容焱一陣絕望。
他覺得蘇子葉是不再喜歡他了,他雙手撐着地,艱難地朝蘇子葉的方向挪了一段路,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厚着臉皮靠在了蘇子葉身上,試圖挽回兩人岌岌可危的感情。
蘇子葉倒是沒推開他,卻也沒摟住他。
容焱稍稍安心。
他現在內心也很掙紮,若是四下無人,他還可以撒嬌道歉。可現在對面還坐着四個魔族,他堂堂一城之主實在做不出在外人面前死皮賴臉的舉動,就這麽僵持住了。
幾個魔族倒沒什麽感覺。
一來他們只把容焱認作自家魔王的寵物,寵物向主人讨好賣乖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麽。二來他們并不知道容焱是人界的城主,不過就算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對容焱有什麽看法,只會覺得自家魔王連半獸人城主都能馴化成寵物,實在是太厲害了。
“去鎮上找家旅館吧。”蘇子葉開口。
容焱已經找到了,詛咒也解除了,他沒必要再和傭兵團糾纏。再說傭兵團裏還有女主這麽一個定時炸.彈,哦,現在還多了個因愛生恨的布蘭迪,蘇子葉便當機立斷地決定和他們撇清關系。至于這幾個魔族麽,暫時還不礙事,可以留着當當打手。
魔王一言,鞠躬盡瘁。
魔族們本來也是來找蘇子葉的,現在主心骨找到了,自然什麽都聽主心骨的。
要回鎮上住下?那必須的是住最好的旅館!魔族們最不缺的就是金銀財寶,即便是逃亡出來的,身上的空間器裏也必定帶了不少家當,不然不好活動。
也就是原身比較慘,逃出來的時候毫無準備,連随身的空間器都被打壞了,才會落魄至斯。
回到鎮上,他們立刻就入住了最貴的旅館。
羅南一聽蘇子葉連空間器都沒有,立刻讓洛克出門采買,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捧回來。蘇子葉從裏面挑了兩個容量最大、外形卻最不起眼的,戴在了手指上,是戒指形式的。
容焱坐在床上,安靜地看着他們一家人似的交流着,心裏頗不是滋味。
尤其是當蘇子葉戴上了空間戒指的時候,他肚子裏更是能泛出酸水兒來——這本來應該是他給蘇子葉買的才對,都是因為詛咒才耽擱了!
好在蘇子葉很快就把魔族們請出了房間。
實在是因為這些魔族太熱情了,他們以前基本沒有機會見到魔王,這會兒作為僅剩的追随着,自然覺得自己與衆不同,也想和魔王大人更多地交流。
蘇子葉煩不勝煩,就下了逐客令。
好在他們十分聽話,說了句吃晚飯的時候再來叫他就離開了。
房間裏便只剩下了蘇子葉和容焱二人。
容焱生怕蘇子葉也出去,迫不及待地開口道:“奧斯特,對不起!”
蘇子葉看向他,挑眉。
沒有了外人,容焱便能夠自由發揮了:“之前都是我不好,但我也是因為中了詛咒,身不由己,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蘇子葉冷靜道:“我沒有生你的氣啊。”
容焱已經習慣了蘇子葉笑眯眯的樣子,冷不丁看到他面無表情,實在是受不了,幾乎聲淚俱下:“如果你生氣的話,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不要這樣好不好?你看,我腿都斷了,也受到了懲罰。”
蘇子葉道:“斷腿是你自己跳的,算什麽懲罰。”
容焱道:“如果你不解氣的話,想怎麽樣懲罰我都可以,我都接受!”
蘇子葉嘴角勾了勾:“是麽。”
容焱用力點頭。
蘇子葉走到床邊坐下,容焱立刻挪過來抓住他的手,蘇子葉沒有甩開,反而握着他的手腕,送到唇邊輕輕一吻:“那我告訴你,在你受詛咒失控的這段時間,我為了保護你,和你簽訂了主仆契約。”
容焱一呆:“主、主仆契約?”
蘇子葉點頭:“不錯,顧名思義,就是你以後不論是否自願,都得聽我的,除非我死了,你永遠都不能違抗我,明白了嗎?”
容焱有些傻眼。
蘇子葉見他這副模樣,幹脆身體力行地示範了一遍:“松手,躺下。”
容焱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的身體自發行動了起來,松開了抓着蘇子葉不放的手,順從地在床上平躺下來。
“說,容焱将一輩子追随主人,為他是從。”
“容焱将一輩子追随主人,為他是從。”
伴随着這句話,容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驚恐地看向蘇子葉。
蘇子葉表情不變,繼續道:“沒有主人的允許,不可以輕易尋死,否則即便成為孤魂野鬼,也将以亡靈的身份繼續做主人的小奴隸,永遠無法轉世輪回。”
容焱的嘴唇開合,不由自主地重複了一遍。
蘇子葉滿意地笑了,即便知道這句話的效力僅限于這個世界,還是讓他心情大好。
容焱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是喜歡蘇子葉不錯,一起過一輩子也很樂意,可是做奴隸什麽的……
蘇子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道:“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可以對我動手,放心,我不會反抗的。”話雖這麽說,但蘇子葉敢保證,如果容焱敢在清醒的狀态下對他出手,就絕對不是受冷落幾天這麽簡單了。
好在容焱沒有讓他失望。
容焱被逼得幾乎哭出來:“你實在是太過分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對你動手,你卻這麽對我。”
“好了好了。”棒子打夠了,也該給顆糖了。
蘇子葉将容焱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果斷地用吟唱把他的斷腿治好了。但容焱還停留在悲恸中,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哭得打嗝:“那、那個主仆契約究竟是什麽東西啊……能不能……真的不能解除嗎?”
“可以解除啊。”蘇子葉表情輕松,然後又在容焱目露希冀的時候一榔頭砸下去,“剛才不是說了麽,我死了就能解除了。”
“你!”
容焱哭得更厲害了。
蘇子葉見他好像真的很難過,無奈道:“你沒聽我剛才的話啊,我不是說是為了保護你才動用這個契約的麽。再退一步講,從你受詛咒開始,我有利用契約讓你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容焱一頓,輕輕搖了搖頭。
蘇子葉道:“那你還有什麽好難過的。”
容焱竟無言以對。
他知道蘇子葉不會害他,可那個契約的名字就讓他覺得不舒服,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而且蘇子葉的出發點是為了保護他。
如果他知道蘇子葉起初是為了撸貓才把那個契約卷軸留下的話,又不知道會是一番什麽樣的表情。
“那、那我們現在,算是和好了嗎?”容焱小心翼翼地問。
蘇子葉反問他:“我們什麽時候吵過架?”
作者有話要說: 替換晚啦,晚上正常更新!
【小萌段】
今天和老公吃飯的時候,我說:我懷孕了。
結果老公一激動立馬給他老爸打電話說:爸,你要當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