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詛咒
那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戒備的眼神。
“你……”
蘇子葉甫一出聲,容焱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吓,急遽後退,而後身下一空,跌下了床去,都來不及讓人撈他一把。
蘇子葉卧槽了一聲,連忙挪過去。
容焱正坐在地上,眼底還帶着未散去的驚懼,見蘇子葉看過來,立刻垂下頭不與他對視。
蘇子葉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卻不動聲色地道:“是不是做噩夢了?地上涼,快起來。”朝他伸手。
容焱立刻扶着床頭櫃爬了起來,看起來好像是不小心錯過了蘇子葉伸過來的手,但蘇子葉很清楚,容焱似乎是不想與自己有肢體接觸。之前不還好好的麽,怎麽睡了一覺又變天了?蘇子葉百思不得其解。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們睡了四五個小時,這會兒差不多快八點。
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要是換了以往,容焱肯定吵着鬧着問他要東西吃,這會兒卻獨自換好衣服,徑自找了個椅子坐着,安靜得不像話。
“要吃點東西嗎?”蘇子葉試圖和他搭話。
容焱呆呆地坐了會兒,大約是把情緒給穩定了下來,也不再躲着蘇子葉了。
他仰起頭,微微一笑:“是有些餓了,我去叫夥計送點吃的進來。”
容焱這一笑,蘇子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容焱現在的鎮靜和微笑全都是裝出來的,假得不行,蘇子葉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出去,便提議讓自己來,并表示他身體剛剛恢複,不宜多操勞。
容焱略一遲疑,便同意了。
蘇子葉走出房間,面對着門板站了會兒,忽的咬破自己的食指,在門板上畫了一個巴掌大的魔法陣。這是原身記憶中的魔族小術法,力量不大,純粹是當做傳感器來用,但凡有人闖入或是離開,血液的主人都能立刻感知到,而且還能在短時間內鎖定對方的行動軌跡。
蘇子葉知道就算自己想帶着容焱一起出門,以對方現在的狀态恐怕也不會同意,只能出此下策。
屋漏偏逢連夜雨。
蘇子葉去到旅館廚房的時候,最後一個廚師也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這裏是旅館不是飯店,他錯過了飯點,也是無可奈何。而且人家廚師也不會買他的賬,單為他再留下來加一會兒班,又沒有好處,傻子才幹。
蘇子葉沒辦法,只好用身上餘下的一些銀幣,跑去外面的街上買了點熟食。
——錢財的大頭都在容焱身上,蘇子葉只能先買些簡單的。
好在門上的魔法陣一直沒有被破壞的跡象,想必容焱還是挺安分的,蘇子葉放心地往回走,推開客房的門後,卻沒有在卧室裏看到容焱的蹤影。
不可能是跑了。
這個魔法陣的監視範圍是整個房間,即便容焱跳窗跑了也會有感應。
蘇子葉定了定心神,将視線落到了角落的浴室門上,他大步上前,抓住浴室的門把手一擰……沒擰開。蘇子葉沒耐心喊人,直接卸了把手沖進去,入目的畫面讓他眼底一片腥紅。
容焱又自殺了。
他用鏡子的碎片割開了手腕,還将手臂伸進了放滿熱水的浴缸中,裏面的水已經被染成了鮮紅一片,根本無法判斷多少是血多少是水,而容焱已然靠在浴缸邊緣,意識全無。
蘇子葉眼前黑了一下,連忙把容焱撈起來,不要精神力似的用着吟唱。
容焱手腕上的傷痕瞬間愈合。
蘇子葉忍着暈眩,檢查了一下容焱的呼吸和心跳,心率有些不齊,約莫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但好在性命無礙。蘇子葉這才松了口氣,抱着還沒醒來的容焱回到了床上。
突然又鬧這麽一出,蘇子葉淡定不了。
他立刻讀取了容焱前幾個小時的記憶,從他們離開山洞到被噩夢驚醒,事無巨細,一一讀過來,自然也看到了那個夢境。
其實對于夢的內容,容焱醒過來之後就不太記得了,留下的只有一個印刻在腦海中的聲音。但不代表這份記憶就消失了,蘇子葉要是想看,能比容焱本人看得還清楚,但他也不可避免地被這個夢給弄懵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容暫且不提,蘇子葉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這夢裏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告訴容焱,他身邊的人全都是魔鬼制造出來的幻像,都是虛假的,是要害他的,想要脫離他們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夢境中醒過來。
至于如何醒來,答案不言而喻。
容焱已經身體力行地給他演示過一遍了。
蘇子葉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先是走火入魔自殘,好不容易治好了,現在又因為一個古怪的夢自殺,就看準了要讓男主自己殺自己。他分明記得原文中沒這茬,難道是因為反派的光環和女主的不一樣?
容焱還睡着。
蘇子葉雖然用了吟唱也有些累,但比起以前卻是要好上許多,看來是越來越熟練了。他困意全無,以容焱現在這個狀态,說不定下次就是趁他睡覺抹脖子,哪裏還敢睡。
肚子上忽然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
蘇子葉一掏,掏出了一個卷軸,這是唯一一個沒有放進容焱空間手環裏的魔法卷軸,也就是蘇子葉之前看中的主仆契約,能把另一方變動物的那個。
他本想找個機會和容焱商量下用了,因為上面畢竟挂着“主仆”兩個字,即便蘇子葉并沒有這方面的愛好,但架不住容焱會胡思亂想不願意。
但現在,蘇子葉看着容焱蒼白的側臉,覺得使用這個卷軸勢在必行。
主仆契約的生效前提只有兩個,一方要比另一方的精神力強,且需要兩人的血液為證。蘇子葉先後咬破了自己和容焱的手指,将血指印按在了卷軸的末端,剎那間,卷軸升空,飛速的旋轉起來,而後爆炸,濁光四射,化作星星點點灑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容焱打了個冷顫,驚醒過來。
蘇子葉不确定他是不是有什麽感覺,但他自己是什麽感覺都沒有的,甚至不能确定這份契約是否真的生效了。
容焱渙散的目光很快聚焦在了蘇子葉的臉上,眼底帶了絲不甘。
蘇子葉冷笑道:“怎麽着,沒死成還不高興了?”
容焱死死地盯着他,不說話。
蘇子葉頓感一陣無力,他現在又仿佛回到了一個多月前,面對着一個毫無智商的小寵物,對方只認定自己認定的事,別人說什麽都聽不進去。
蘇子葉放棄了,他去将桌子上的食物拿了過來,遞給容焱:“吃不吃?”
他甚至做好了被容焱一巴掌打翻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容焱并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除了眼神還是讓人不舒服外,吃飯的姿态都比往常優雅了不少。但優雅歸優雅,食量分毫不減,蘇子葉眼睜睜地看着他把所有東西都一掃而空,連口肉汁都沒給自己留下。
“喂……”
容焱面無表情。
“行,我認輸。”蘇子葉不跟他計較,從包裹裏拿了幾根吃剩的肉幹果腹。
容焱死死地盯着他手裏的肉幹,似乎還想吃,卻硬撐着沒有開口。
蘇子葉沒好氣地按住他的臉:“夠了啊,你都吃那麽多了,小心晚上積食,到時候吐我一身。”這事兒之前發生過,智商還有點不對勁的容焱嫌蘇子葉不給他吃飽,大半夜跑去廚房偷吃,結果吃撐了,睡覺的時候吐了一床,可把人惡心壞了。
容焱冷飕飕地掃了他一眼,繼續盯着肉幹看。
蘇子葉被看得有些吃不下去,把剩下的肉幹往衣服口袋裏一塞,盤腿坐上床,道:“既然你已經吃飽了,那我們就來聊一聊吧,對于這個世界,你有什麽看法。”
問他為什麽對自己有敵意為什麽自殺顯然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很明顯,容焱被那個聲音洗腦了。那就得換種方式來,順着他的思路走下去,再反駁他的思路,将之扭轉回來。當然,查出那個聲音的來歷也要盡快,容焱不可能憑空被洗腦。
“這個世界?”容焱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又很快沉靜下來,“我不屬于這個虛幻的世界。”
蘇子葉順勢問道:“那真實的世界又是什麽樣的?”
容焱又茫然了:“我不知道。”
蘇子葉道:“既然連你也不知道,你又怎麽能判定這個世界而就是虛假的呢?”
容焱道:“有人告訴我的。”
蘇子葉道:“是誰告訴你的?”
容焱道:“不知道。”
談話很快陷入了死胡同,蘇子葉摸着下巴思索了會兒,忽然将容焱扯進懷裏,自上而下地吻了過去。容焱先是一怔,而後立刻掙紮起來,蘇子葉嘴角都被他磕到一塊。
但蘇子葉很淡定,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從後面抱着容焱,順便把他的雙手也勒住:“你不記得我們之前有多恩愛了嗎?”
容焱道:“那也是假的,都是幻象。”
蘇子葉道:“那麽你說,如果我們現在做一次,是算作幻象還是事實?”
容焱怔住。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只要你能觸碰到的,就都是真實。”蘇子葉說着,将被他說懵的容焱按到了床上。
有了吟唱技能的好處在這時候就凸顯出來了。
不論之前有過怎樣激烈的互動,事後除了精力,生理方面造成的影響全都能給他修複了。容焱淩晨的時候才酣暢淋漓過幾次,這會兒又能生龍活虎地接受蘇子葉了。
蘇子葉扶着容焱的腿,不急不緩地推着車。
容焱眼神渙散,腦海中的那個聲音早就被蘇子葉頂撞得支離破碎,什麽多餘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腳踝一緊。
蘇子葉抓着容焱的小腿擡到面前,眯着眼看着他腳腕上的一圈細小黑點,乍一看像是沾到了髒東西,可當蘇子葉試圖用手指去擦拭的時候,容焱卻劇烈地掙紮了起來。
他猛地一挺腰,直接和蘇子葉質壁分離,小腿也分離往回抽。
見狀,蘇子葉更加不可能松手。
他低喝了一聲“安靜”,令人驚訝的是,方才還在暴動的容焱居然真的停止了掙紮,像一條死魚一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只有表情還有些扭曲。蘇子葉想起契約的條款,卻沒想到會這麽有用。
蘇子葉不知道的是,主人方的精神力越強,對仆人方的約束力就越強。
容焱根本無法反抗蘇子葉的命令,哪怕對方出自無心。
掌中的小腿有些僵硬,蘇子葉便趁着機會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那圈黑點。細看之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黑點,而是一排極為細小的文字,并非這個世界的通用文字,反而有點像是魔族的文字。
容焱究竟是在哪兒沾上這東西的?
蘇子葉試着用魔力将這條東西抹去,可才剛一發力,容焱就調成了震動模式,面上的痛苦顯而易見。蘇子葉立刻不敢再試,生怕把容焱試出問題。
事到如今,只能找個魔法師來問問了。
雖然之前才睡過一覺,可和蘇子葉互動了一番之後,容焱很快又累得睡了過去。蘇子葉在入睡前在心裏默念了十遍“容焱在他起床前不許亂動”後,這才摟着人一起閉上了眼睛。
主仆契約再一次證明了自己非凡的能力。
蘇子葉第二天一睜眼,就對上了容焱那張苦大仇深的臉。
“早安啊。”蘇子葉打招呼。
容焱嗓音沙啞:“我的身體好像麻了。”
蘇子葉:“?”
容焱說完,就僵硬地将脖子扭曲了另一邊,似乎不願意看到蘇子葉。
蘇子葉皺眉沉思了一會兒,恍然大悟,旋即大為懊惱,沒想到他昨夜的默念居然給容焱造成了這麽大的影響——在他起床前不許亂動,該不會直接讓容焱的身體僵硬了一個晚上吧?這可這是太遭罪了。
蘇子葉悔得直拍腦袋,又不能說事情,只好吟唱按摩通通招呼上,總算把容焱弄得能下地了。
容焱氣得早飯都多吃了一碗。
蘇子葉見他狀态還行,便道:“我們今天去把尼可接回來,你不是一直說這個世界是假的嗎,那我就帶你回你住了二十多年的家,你再判斷是真是假。”
容焱想要反駁。
卻發現話到口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不容得他說出口。
結果到了寄養處才聽說,這兒之前遭了夥強盜,搶了東西不說,還放走了不少客人寄養的魔獸,其中就有他們的雙頭鷹虎獸。這家店先被搶不說,後續還得一個個賠錢,恐怕破産在即。
蘇子葉沒要他們的賠償金,拉着容焱走了。
容焱的表情有些古怪。
蘇子葉知道他是覺得自己在說謊,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無可奈何。而且只是坐騎丢了,沒什麽大不了,照樣能回天遙城,他買了匹馬,帶着容焱坐了上去。
容焱一方面被腳踝上的咒文洗腦着要遠離蘇子葉,另一方面又因為契約的效力無法逃離,心理與生理的矛盾折磨得他快要發瘋。
人眼見着憔悴了下去。
蘇子葉本想回天遙城再找教會的想法被迫中止,而是就近在一處城鎮落腳,帶着容焱找到了那裏的教會。這座城鎮算是比較繁華的,人口衆多,每天來禱告的人數不勝數,能見到祭祀并讓其替自己治病的人更是非富即貴。
排隊要排到猴年馬月,還不一定排得上,蘇子葉幹脆劍走偏鋒,趁着夜色闖入祭祀的卧室,把花白頭發的光明祭祀給叫起來問診。
能當上祭祀的,多少都會一些光明系的魔法。
蘇子葉雖然調侃自己的“吟唱”是光明系治療術,但終究還是不同的,至少沒法除去容焱身上的邪祟。他這幾天一直在思考,思考出來的結果就是容焱可能是在山洞裏沾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他們還接觸過什麽不該接觸的。
老祭祀被叫起來的時候還很懵,下意識就想叫侍衛。
但下一秒就緊緊閉上了嘴,因為蘇子葉的手指按在了他的脖子上,極具威脅意味地捏了一下。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光明祭祀通常都是受盡尊崇的,老祭司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吓得不輕。
“我想讓你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什麽黑魔法在作祟。”蘇子葉把容焱按坐在椅子上,直接去了他的鞋襪,抓着腳踝給老祭司看。
容焱扶着椅子坐穩,滿臉的拒絕。
老祭司居然還真有兩把刷子,只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這位少爺的身上似乎中了兩種黑魔法。”
蘇子葉一窒,幹咳一聲道:“其他的不管,你先看看他腳踝上的這條咒語是什麽意思,他最近變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
活了快七十年,老祭司頭一次親眼見識到黑魔法,也顧不上怪罪他們了,立刻興沖沖地拿了老花鏡來看。咒文太小看不清,老祭司又找了個放大鏡出來,才勉強将上面的文字臨摹了下來。
容焱被陌生人盯着腳踝看,難受得腳趾都蜷縮起來了。
老祭司端着紙一門心思地研究。
蘇子葉不便打擾,一邊替容焱穿鞋一邊道:“你別抗拒,我這是在找人替你治病。”也不知容焱聽進去了幾分。
“這似乎是一種極為古老的文字。”老祭司突然出聲,“以我的學識,暫時還無法判斷這些文字的來歷和含義,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讓人在教會中給你們安排兩間客房,等我研究出來了再告訴你們答案。”
蘇子葉求之不得。
他得寸進尺道:“不知道祭祀大人在研究的時候,我等可否在旁參觀學習?”
老祭司的回答是肯定的。
蘇子葉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進入教會圖書館的機會,免去了躲藏的麻煩,直接在老祭司進去的時候跟着一起,容焱自然也跟着去了。
說起來,容焱大部分時間其實還是挺正常的,尋常人看到他只會覺得他是一個比較疏離淡漠的人。但蘇子葉知道,容焱會有這種表現完全是因為他沒有将這個世界當做是真實的,随時準備自殺脫離,這一路上過來,蘇子葉已經阻撓過他三次,其中有一次容焱甚至還妄圖掐死蘇子葉。
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泡圖書館的第一天,無功而返。蘇子葉看書看得想吐,想出去溜達兩圈,又不放心容焱一個人,思前想後,忽然靈光一閃,使用了契約的另一項條款。
坐在椅子上的容焱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視線中的世界就變得無比巨大。
蘇子葉還裝模作樣地蹲到椅子前,驚訝道:“容容,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容焱瞪着他的大臉,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凄慘地“喵嗷”了一聲,他居然變成了一只貓!而且只有兩個巴掌那麽大!
久違的貓崽再次登場,蘇子葉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把貓抱在懷裏狠狠地揉搓一番。但他堅強地忍住了,還表現得十分震驚,仿佛這事與他無關。
容焱起初懷疑過蘇子葉,現在也被他高超的演技給蒙蔽了過去,還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他是記得自己半獸人血統的,便開始猜測自己是不是在朝着獸人的方向發展。
“這可怎麽辦才好?”
蘇子葉撐着下巴,愁眉不展,有一下沒一下地撸着貓。
容焱被摸得不要太舒服,又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堕落,便抱着蘇子葉的手指磨牙。
“唉,算了,出去喝一杯吧。”蘇子葉仿佛在自言自語,把貓揣兜裏的動作卻是絲毫不含糊,等容焱在他的口袋裏滾了一圈探出腦袋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上了街。
夜晚的集市十分熱鬧。
蘇子葉逛了會兒,便推開一家看起來比較幹淨的酒館走了進去。
容焱是頭一回來這種市井之地,好奇地從口袋裏露出眼睛四處張望,偶爾還會被酒味熏得打個小噴嚏。
蘇子葉來到吧臺,找了個空位坐下,酒保立刻上來招呼。
蘇子葉要了一杯最熱銷的酒,酒保便送上來了一杯冒着白泡的紮啤,那杯子足有蘇子葉的臉那麽大。蘇子葉嘗了兩口,覺得味道還不錯,便用手指沾了點伸到口袋邊上。
容焱沖着他的手指嗅了嗅,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而後直咧舌頭。
蘇子葉悶頭大笑。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聽說魔族發生叛亂,剛繼任沒兩年的魔王被追殺得四處亂竄,據說已經逃到人界啦!”
蘇子葉表情一頓,扭頭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萌段】
移動支付方便了大家的生活,不用去銀行,不必打開錢包,随時随地就能知道自己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