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顆星
樂城一院醫務處。
“那就這樣吧,小楚,你準備一下,跟我回急診。”
随着周主任的拍板決定,楚星見答應一聲,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走出醫務處。
走廊很空,帶點跟的小皮鞋叩着地磚,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寬敞明亮的空間內,幾分突兀。
周主任背微駝,負手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楚星見一眼。
小姑娘二十五六的樣子,娃娃臉,個子不高也不矮,頭發柔順地盤起,柳葉細眉下一雙晶亮的杏眼安靜得像躺了一輪月亮,柔和得不像話。
——看起來是個沒有脾氣的,只希望急診科那位空降來的祖宗別把人欺負得太慘。
思及此,周主任微微嘆了口氣。
那祖宗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一過來院裏就決定組建急診中心,這幾天要不是缺人缺瘋了,他也不至于随随便便找一個年輕女孩子過去。
楚星見提着挎包默默地跟着走,偶爾回答兩句周主任抛出的問題,然後擡頭觑一眼走廊窗戶外面光禿禿的樹杈。
前幾天醫院才請人修剪過,枯黃的葉子沒剩幾片,風一吹,七零八落。
凜冬将至,倒顯得過于蕭瑟了些。
走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楚星見抱歉地看向周主任,周主任擺擺手示意她去接,匆匆交代了幾句讓她待會兒自己去科室裏報道,就先離開了。
楚星見目送周主任身影消失在走廊上,才接通了電話。
剛把聽筒放在耳邊,那邊馬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吶喊:“小星星你規培完居然還準備留那兒嗎?!”
早已習慣閨蜜沈瓷咋咋呼呼的說話方式,楚星見神色不變,語氣輕松,“剛被調去急診科,估計這會兒我要走都走不了。”
“卧槽?你怎麽這麽想不開??”沈瓷恨鐵不成鋼,“放着別人夢寐以求的協和實習不去,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給人打雜,我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楚星見聞言放軟聲線,“好啦,你也知道的,協和那種大地方不适合我,太忙了。”
“不想太忙還當醫生幹啥?”沈瓷嗆她。
“更不想繼承億萬家産啊。”
楚星見話一出口,那邊傳來一道百轉千回的“噫”聲。
沈瓷當然知道楚星見沒在開玩笑,她父親一脈世代從醫聲名顯赫,母親的娘家又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豪門,要不是當年楚星見選擇了跟着父親學醫,現在還真得回去繼承她外公的遺産。
“不想跟你說話了,酸死了酸死了,”沈瓷嫌棄道,“你也是舍得,巨額家産說不要就不要。”
“因為比起錢,我對做手術更感興趣一點啊。”楚星見瞥見馬上要轉彎了,壓低聲音加快語速,“我去科室報道了啊,晚上聊。”
在拐角前挂斷電話,楚星見腳步頓住。
仰頭看向頭頂懸着的“急診”二字,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有些緊張。
準備再次擡步的時候,拐角那邊突然沖出一個小護士,猝不及防和她撞了個滿懷。
“抱歉,”楚星見先出聲,穩住了身形。
小護士臉頰紅撲撲,看起來心情不錯,“對不起啊撞到你了,謝醫生他還在辦公室裏!”
有些疑惑于對方居然知道她的目的,楚星見又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小護士:“诶麻煩問一下......謝醫生的辦公室在哪兒呀?”
小護士眼裏忽然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驚訝:“你來之前都沒打探清楚嗎?!”
楚星見迎着小護士的眼神,驀地眼皮一跳,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果然,在推開辦公室門後,看見被一群小護士簇擁着的男人,楚星見印證了自己的不詳預感。
男人很高,在被衆人團團圍住的情況下,還能完完整整露出一個腦袋,精致的眼角眉梢蘊着慵懶的輕佻,帶點撩撥的意味。
高鼻梁,桃花眼,薄唇微勾,此時微微低下頭去盯住別人,側臉輪廓幹淨好看,使得周圍小護士個個臉頰泛紅,四十五度角崇拜地仰望。
活像是在舉辦一場粉絲見面會。
前段時間就聽說新來的謝醫生顏高腿長标準芳心縱火犯,才幾天已經被吹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這會兒算是領略到了。
楚星見抱着包站在門口靜靜看戲,順手把門關上。
聽見關門聲,謝清随從人堆裏擡頭,懶洋洋的朝楚星見那邊一睨,長眉微挑,“新來的?”
随後上上下下掃過她全身,視線在纖細的胳膊和腰肢上停留半晌,忽地嗤笑一聲。
“還真是什麽老弱病殘都往我這兒推啊。”
細胳膊細腿的,能做什麽?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忙起來的時候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渾然不知自己被貼上了弱雞标簽的楚星見眸光微閃,表情淡了幾分。
她非常不喜歡被人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特別是這樣帶着輕視的,讓她總有一種自己是商場裏的貨品的感覺。
從小姑娘精致小巧的臉蛋往上,謝清随的視線最終對上了楚星見的雙眼,随意沖她勾勾手指,“過來讓我看看。”
白大褂裏邊兒襯衫被解開兩顆扣子,突出的鎖骨線條流暢,随着擡手的動作在半開的衣領之間若隐若現。
明明裏外都是帶點禁欲系的衣服,卻被這人穿出了滿滿的騷氣。
這哪兒來的騷包?
楚星見微微蹙眉,對謝清随的印象分又往底下降了降,幾分遲疑地朝他走了過去。
這時候剛好姑娘們一哄而散,她一個人仿佛逆流而上,在略顯逼仄的辦公室裏前進得十分艱難。
紛亂的腳步之中,不知是誰絆了楚星見一下,她倏地一個踉跄,失去平衡朝謝清随撲過去。
鼻尖若有若無的薄荷味清冽幹淨,楚星見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抓住謝清随,好讓自己不至于摔倒。
而謝清随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松懶笑意,微微側身,剛好躲開她的動作,連一片衣角都沒讓她碰到,還不忘出言諷刺,“現在可不興投懷送抱那一套了。”
楚星見沒了支撐,硬生生朝前多跨了幾步才勉強站直身子,剛想開口,回頭望去,小護士們已經走了個幹淨。
找不着罪魁禍首,只得認栽。
……好吧。
淡淡回了句“沒有”,她也懶得多做解釋,低頭用最快的速度開始按着周主任的囑托辦事。
全程公事公辦,一板一眼得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事情辦完後毫不遲疑地轉身開門,就連鞋跟敲擊地磚的噠噠聲都輕快了幾分。
她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呆。
謝清随從始至終耷拉着眼皮,懶散以對。
直到辦公室門再次被關上,他薄薄的眼皮才掀起一點,又嗤了一聲。
太過無趣。
一個下午楚星見便将科室裏的人都認了個遍,并且約定好了晚上一起去吃夜宵。
地址選在樂城一院不遠處的烤串店,晚上九點,楚星見到的時候人已基本聚齊。
來的都是這段時間被周主任抓壯丁抓來的規培生,年齡相仿便沒什麽顧忌,連帶着氣氛都比工作的時候活躍了太多。
楚星見落座後,便一直安靜地在一旁聽他們聊的火熱,過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旁邊有人一伸腿挨着她坐了下來。
她扭頭看過去,剛好撞進一雙狹長微挑的桃花眼裏。
熟悉的騷包感覺,是謝清随。
只對視一瞬,他笑吟吟地移開視線,轉而看向桌上衆人,“晚上好啊。”
其他人紛紛熟絡地跟他打招呼,氣氛依舊熱火朝天,連夜間肆虐的寒風也吹不散。
楚星見拿熱茶暖着手,輕瞥了謝清随一眼。
明明快三十的男人,在一群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中間待着,竟然毫無違和感。
清冽的薄荷味充斥鼻尖,楚星見面色如常,不着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段距離。
等菜上桌的空檔,突然有人提議:“今晚不是有人替班嗎,要不然咱們喝點酒?”
話一出,立刻遭到反駁,“別開玩笑,明天都得上班呢!”
之後又是新一輪的插科打诨,合着別桌飄過來的喧嚣,人聲鼎沸。
謝清随單手托着下颌,偏頭問一直沉默着的楚星見:“你呢,喝酒嗎?”
“不用。”楚星見放下茶杯,雙目直視前方,拒絕得有些生冷。
被這般冷硬拒絕,語氣裏甚至隐隐能聽得出厭煩,謝清随微怔,旋即唇角彎了一抹惡劣的笑出來,極盡諷刺,“怕什麽,怕喝醉了丢人?”
“……”楚星見垂眸不語,似乎在沉思着什麽。
半晌,她淡聲開口,慢條斯理:“不是,我怕你喝不過我。”
想了想,又很誠懇地補充一句:“我喝起酒來連我自己都怕,真的。”
驟然鴉雀無聲。
一片安靜中,謝清随突兀地用玻璃杯敲了敲桌面,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脆響,冷笑道,“這輩子我喝酒還沒輸過,反正明天有人替,要不然來個不醉不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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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初從小暗戀傅行洲,巴巴地跟在人身後十多年,任勞任怨。
大家都笑北初是傅行洲的小媳婦,有傅行洲的地方必有她的身影。
後來意外之下,兩人一夜荒唐。
面對滿室狼藉,北初落荒而逃,從此杳無音信。
闊別五年,北初與傅行洲狹路重逢。
逼仄巷中,男人唇角勾起戲谑弧度,眯眼掐着她下巴,語調慵懶:“好久不見啊,媳婦兒。”
圈裏人人都知道,傅家二少驕矜桀骜,放蕩不羁,卻獨為一個姑娘守身如玉整整五年。
任狐朋狗友如何勸說,也無動于衷。
直到某日,有人目睹傅行洲帶着一個女人進了酒店,一夜未出。
好友圈子瞬間被引爆,衆人奔走相告,齊聚一堂,紛紛慶賀傅二少結束禁欲生活。
卻見主角慢條斯理将酒杯推到對面,漫不經心又透着炫耀:“抱歉,我太太對酒味過敏。”
流轉燈光下,無名指上鑽戒的反光亮得刺目。
衆人:???
北初不知道,在她離開的五年裏,傅行洲想她想得發了瘋。
思念成疾的第五年,傅行洲終于把她娶回了家。
-sc.1v1.不甜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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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取收不必通知,好聚好散有緣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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