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年的眼睫毛掃的楚傾寒掌心癢癢的,他松開手,“我聽見的。”
“哦~這樣啊。”沈彥鈞點點頭,信了大半。
身為正人君子的主角,怎麽會偷看呢?
王夢舒的動作也不慢,再出來時已換上了一身幹練的服裝。
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原本帶了一頭的首飾全被摘下,只剩下一個利索的馬尾,現在的王夢舒與之前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累死我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向沈彥鈞的時候露出來一個笑,“我覺得你剛才說的挺厲害,沈溪炎是吧?我記住你了。”
說這話時,王夢舒很真實又很爽快,好似這才是真正的她。
沈彥鈞眨了眨眼,長這麽大一直是他演別人,頭回有人演他,“你剛才都是裝的?”
“半真半假吧,我确實會梳妝打扮,”王夢舒雙手抱胸,興致勃勃的看着四周,“咱們先抓什麽?”
青年有些郁悶,他望着絲毫不知害怕緊張的少女,偷偷給旁邊的楚傾寒說道:“該不會剛才的那個受挫打擊也是假的吧?”
楚傾寒垂眸望向他,“那是真的。”
“哎?你怎麽知道?”楚傾寒的眼光這麽厲害嗎?那他以後豈不是很危險。
後者抿了抿唇,略帶無語的望着他,“自己想。”
沈彥鈞想了會兒,沒想明白,他從納戒中将接了任務後,祖熙館發給他的資料卷軸拿出來,“先做第一個任務,四眼狐貍喜歡居住在懸崖峭壁處,這裏有個特指的地點。”
他指了指衆人的右邊,“在那邊,森林邊緣出有一處裂開的峽谷,四眼狐貍經常在那裏出沒。”
“那快走吧。”王夢舒看了眼地圖,便要沖着向前走,沈彥鈞忙伸手攔住了她,“你走在我們四個中間。”
“我才不要,”王夢舒一臉的不服,“這裏只是森林外圍,我能應付。”
“森林外圍就不會出現高階靈獸了?你走在前面,首當其沖知道嗎?”他的任務除了找花和狐貍,最重要的一項是保護這個大小姐。
“你怎麽跟我爹一樣?!”
“不敢不敢。”我可不要你這樣的女兒。
可能是表情太過明顯,王夢舒氣的跺了一下地面,想打人又想起自己打不過,最後氣呼呼地走到了四人中間。
沈彥鈞和楚傾寒打頭陣,晝夜二人墊後,王夢舒在最中間。
一路上還算是安全,偶爾會有幾只低階的靈獸不怕死沖過來,最後被沈彥鈞收到納戒裏當成以後的食材了。
走到頭頂的太陽高懸,周邊的樹木漸漸稀疏,灌木叢零星的長着,最後只剩下裸.露出來的岩壁時,幾人才總算看到了資料卷軸上所說的那一處四眼狐貍常常出沒的峽谷。
“這峽谷,是被人劈出來的吧。”沈彥鈞半蹲在地上,擡手摸了一下峽谷內壁,平整到不正常,像是被人用利器以極快的速度切下,連一點曲折都沒有,是一刀切。
“嗯,我爹爹之前也和我講過,以前經常有仙人在這裏決鬥。”王夢舒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她從上向下望去,峽谷極深,以她的修為一眼望不到底,在視線的盡頭是一片漆黑,“這峽谷底部是什麽啊?”
沈彥鈞跟着望了下去,他微微眯起眼,隐約可以看到在最下面是一條急湍的河,他如實回道:“是水。”
“那要是從這裏掉下去也不用害怕了?”王夢舒微松了口氣。
“确實不用怕了,直接摔爛了。”沈彥鈞本來覺得自己常識太少,經常需要被楚傾寒糾正,沒想有一天他也可以去糾正別人,不得不說這種感覺确實挺微妙的。
“主人,還是不要離得那麽近為好。”哥哥蘇晝湊近了些,略顯擔憂的開口道。
他兄弟二人全身上下包括衣服都一摸一樣,除了聲音,哥哥的聲音稍細,很溫和,弟弟的比較低沉,冷一點。
王夢舒此時正好奇着,完全沒管對方的勸告,她看向沈彥鈞,開口問:“為什麽啊?”
“沒有為什麽。”沈彥鈞還記得自己初中上學的時候,和同學去水邊撿石頭,結果正巧有人從附近的橋上跳下來,那個距離還沒這峽谷五分之一高,人撈起來的時候已經不能看了。
之後他連續做了兩周的噩夢,看了一個月的心理醫生,才沒有因此怕水怕高,奇怪的知識是一直記着了。
兩人蹲在一排,從背影看倒是有一點般配的意思。
“有東西過來了。”楚傾寒站在一邊,出口提醒道。
沈彥鈞當即拽着王夢舒的後衣領提着人向後退到了安全區域,下一刻松開手,青年快步湊到楚傾寒旁邊,閃着眸光和人說悄悄話,“怪不得你以前總喜歡揪我的衣領,實在是太順手了。”
“哦。”楚傾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又擡眸望着峽谷。
少年好像有些興致缺缺,是不是因為渡雷劫還沒休息好?
沈彥鈞擔心的看了他一眼,剛想着要不要讓人休息會兒,這時,一聲如若孩啼般的聲音傳來,“狐貍來了。”
二人對視一眼,快速轉移到那三人的前方,視線皆落在峽谷的方向,站在後面的晝夜則将注意力放在他們背後空曠的岩壁盡頭。
然而那狐貍的叫聲卻在這時又停了下來,幾人等了許久仍舊不見狐貍的身影。
“全部都提高警惕,它應該是在等時機。”沈彥鈞說了一聲後,将自己的精神力釋放出來,平鋪了出去。
只要有四眼狐貍接近,他便能瞬間找到對方的位置,不能讓自己隊伍的人被這群靈獸耗盡靈力。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他們處于防備狀态後,靈獸像是直接消失了一般,完全不見了影子。
太陽從頭頂一直到滑到即将落下,位于最中間的王夢舒終于是耐不住性子,跺了跺腳,打算從圈子裏出來,“根本就沒有四眼狐貍出現,你們也太警惕了。”
沈彥鈞擡手阻止了她的行動,他鸠泉門的師妹們大多乖巧,即使有幾個性子比較跳脫的,也是能夠聽進去人的意見的,可眼前的王夢舒,是他從沒見過的類型,他一直繃着精神撐了好幾個時辰,此時耐心耗盡,出口也重了些,“不要亂走,這裏最危險的就是你。”
“我怎麽危險了?辟谷期也能在外圍生存下來!”從出生到現在一直被父母屬下捧着,哪怕修為不高,也被說成天縱之才的王夢舒自覺自尊受損,硬着頭皮還要往前走。
楚傾寒微蹙眉,冷冷的說道:“打暈了就走不了了。”
他側過身子靜靜的瞥了眼王夢舒,雖然少年此時披着一張普通的面容,聲音與眼睛卻是未加遮掩的,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望過來,少女登時安靜了不少,晝夜二人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下意識的将少女護在了身後。
本來一直被阻止出去的王夢舒就在這樣一個環境下,被自己的兩個手下下意識的動作推到了圈外。
數只四眼狐貍悄無聲息的從峽谷中爬了出來,直沖向被推出來的王夢舒,“啊!”
它們動作極快,眨眼間便已經撲向了少女的喉管。
晝夜二人被已經撲到面前有兩個人大的狐貍吓得呆在原地。
沈彥鈞心中暗喊一聲‘糟了’,他沒想到現在的靈獸居然真的懂的挑弱的下手,也沒想到這兩個能開口說為人獻出生命的開光期修士居然是個菜鳥。
青年運起渾身的靈力沖過去,最終只來得及将王夢舒和自己換了個位置,利爪劃破布帛與皮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彥鈞只覺得自己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反手吞了一個回血丹,之後拉着王夢舒去找楚傾寒。
然而等他看向楚傾寒的時候,卻見少年有些不對勁。
他很少見楚傾寒生氣,上次是他被窦赤靈推下樹的時候,而這一次他能很明确的感受到那股怒意要比上一次還要強,之前是爆發出來,這次卻是隐隐的壓抑着,眼眸沒有變成金色,但給人的感覺更加恐怖。
少年指尖閃着紫電,周身的威壓之重,令那些四眼狐貍都不敢靠近。
沈彥鈞揮手打退一個聞着血腥味跑過來的狐貍,剛要走過去,卻見天上猛得降下來一道雷電,将那只狐貍劈的焦黑。
這時,天空開始陰了。
他一擡頭,發覺不知何時數片烏雲竟是正漸漸聚集到此處,像是一個小型雷劫一般。
完了完了。
沈彥鈞再不管其他,忙走了過去,對楚傾寒說道:“楚……四,我沒事,真的,我煉制的丹藥就是為了現在用的。”
楚傾寒擡眸看着對方一臉精神的模樣,緊皺起眉,“後背受傷了。”
“沒事,我有藥,還有,咱們的任務是要獵殺一只四眼狐貍,你直接把他們劈黑了,就沒用了啊。”沈彥鈞嘗試着靠近了點少年,從納戒裏拿出來了好幾種瓷瓶。
“救命!”他這邊正勸着,另一邊又需要支援,沈彥鈞兩邊各看了眼,對楚傾寒說道:“你再生氣,再拖下去,我就要失血過多死掉了,咱們快點抓一只,然後趕緊跑。”
危及生命,楚傾寒當即恢複了理智,天上的烏雲散去,沈彥鈞喚出佩劍将圍在那三人旁邊的四眼狐貍擊退,之後選了那個抓了他後背的那只,一刀落下,塞入納戒,之後帶着人就往森林方向狂奔,“快跑快跑。”
幾乎是不要命的一路跑進森林之後,那些四眼狐貍才沒有繼續追了,這時沈彥鈞才好好的體會了一把後背裂開的痛感,比雷劫的那次好一點,就是不知道這種野生靈獸的爪子會不會帶什麽病毒的啊。
“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楚傾寒的臉色極其難看,整個人都降至零點。
作者有話要說:沈彥鈞:“不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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