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天練歌的時候,便不見謝時藝人了。
但這天中午,大家有了一頓豐盛的午餐,謝時藝親手做的。
這對于吃多了外賣的肖菏和劉奇來說,簡直是絕世美味。
四人坐到了別墅的餐桌上,這地方大概沒用到過幾次。
劉奇一邊啃着雞翅一邊問謝時藝:“這兒東西這麽全的嗎?”
謝時藝道:“不全,為了做飯我買了不少調料。”
劉奇啧啧稱奇:“太奢侈了。”
謝時藝看着他:“你們不是還要在這住兩天嗎,那個什麽晚會。”
劉奇:“對,臺裏捆綁的,必須參加。”
謝時藝:“正好啊,我記得你會做飯,最近就做飯給肖菏吃吧,長市這邊的菜太辣了,容易上火。”
劉奇:“……”
謝時藝指指肖菏:“你看看她的嘴都成什麽樣了?”
劉奇怒了:“那不是你啃的嗎!!!!”
“不是。”謝時藝皺着眉頭,十分嫌棄,“整天腦子裏都想什麽呢。”
劉奇轉向肖菏:“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肖菏看着謝時藝,笑得像個傻子似的:“寶貝,不允許你再這麽可愛了。”
劉奇:“……”
姜豆怼了怼他:“趕緊吃你的飯吧,飯都塞不住你的嘴,偏要吃狗糧。”
劉奇怒目四視,最終只得埋頭扒飯。
吃完飯四個人都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被謝時藝擋住了:“忙你們的去。”
劉奇:“你确定?”
謝時藝一派輕松愉悅:“确定。”
姜豆:“也成,等我們定好了你再來一起練,來得及。”
謝時藝:“我不用來得及了哦,你們加油哦。”
她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仿佛一個大家都要高考,偏偏她提前錄取了的高三生。
劉奇盯着她看了兩秒鐘,恍然大悟。
怪不得有這頓煞費苦心的飯,也怪不得昨天跟個氣鼓鼓的河豚似的,今天就滿面春風。
感情謝時藝不用考試了。
劉奇炸了,手擡起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指向謝時藝還是該指向肖菏:“你們這是以公徇私偷雞摸狗狼狽為奸!!!”
肖菏面無表情道:“讓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她要跟上我們太難了。”
劉奇:“我也難啊!!!!”
肖菏:“那只能怪你自己懶。”
劉奇快哭了。
姜豆拍拍他肩膀,她倒是冷靜得多:“但總不能不參與吧,我們要共進退。”
“嗯。”肖菏應聲道,“間奏的時候不是需要一些說話聲嗎,下午我帶她錄一下。還有我們這次舞臺背後的屏幕,放她的畫。”
姜豆點點頭:“挺好。”
劉奇有一點點平衡了,指着謝時藝:“樂,有什麽好樂的!明天就要畫好!畫不好別睡覺了!!!”
肖菏擡手捏住了劉奇的後脖頸子:“她能不能睡覺是你決定的嗎?”
“難道是你決定的?!”劉奇這會像只鬥雞,“你個氣管炎!慫包!別人吹兩句枕邊風你就投降了!!!”
肖菏笑起來,把劉奇拎到一邊收拾去了。
謝時藝是給她吹了吹枕邊風,就在她懷裏,在同一張床上,在寂靜的夜晚,循環了無數遍她的歌,然後可憐兮兮地拿出自己的籌碼,問可不可以逃過這次并不擅長的舞臺。
肖菏原本是想給她更多的機會,更多的嘗試,說得再自私點,她想和謝時藝一同出現在更大的舞臺,讓人們看到她們的優秀,讓人們覺得這樣的兩個人,就是應該在一塊。
但帶給謝時藝的壓力太大了,而且,到了謝時藝央求她的那一秒,肖菏知道自己已經贏了。
她達到了比自己的目标更深層次的目的,比起別人的承認,現在,謝時藝與她的親近,明顯更為重要。
色|誘這兩字從謝時藝嘴裏說出來,真的委委屈屈,可可愛愛。
肖菏不是個□□熏心的人,也不是個趁人之危的人,所以她不用謝時藝色|誘,只要她乖乖地在自己的懷裏待一晚,就夠了。
在非常勞累的工作裏,有公費談戀愛的機會,能在謝時藝溫暖的柔軟的香味裏一覺到天明,肖菏感覺到了濃重的幸福感。
今天的謝時藝也很幸福。
把一個重擔突然壓到你肩上,再卸掉它,這真的讓人太舒爽了。
并且,幫她卸掉的這個人,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即使我對你不是特別有沖動?我們還是好朋友。
特別好的朋友。
特別的好朋友。
會縱容她,包庇她,順她的意。
這讓人十分有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帶來的輕松愉悅讓她不嫌麻煩地做了飯給大家吃,又勤勤懇懇地刷了碗。
完事之後,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刷刷手機,聽聽客廳裏的吵鬧聲。
哎,她可真是太愛這種別人忙忙碌碌焦焦慮慮,自己輕輕松松悠閑快樂的感覺了。
劉奇突然喊了起來:“謝時藝!謝時藝!!!”
“嗯咯?”謝時藝擡頭,“需要飲料嗎?我拿給你們。不要客氣,潤潤喉繼續吵。”
劉奇:“你別管我們別管我們!!!”
謝時藝:“嗯?”
劉奇:“畫你畫去,畫你畫去,這畫都得提前交上去,人家要做舞臺測試的啊!”
謝時藝:“我發肖菏了,肖菏交了嗎?”
肖菏:“交了,總導演誇你畫得一如既往地好。”
劉奇愣了,他茫然地看着這兩人:“啊?啊?啊?什麽時候交的啊?怎麽就交了啊?随随便便就通過了?他們不是要求特高的嗎?啊?”
謝時藝聳了聳肩膀,真大佬從不多說一句自誇的話。
“不對不對不對。”劉奇拍一把自己的腦殼,“你什麽時候畫的啊!!!不是才決定了你不唱了嗎!”
“哎。”謝時藝搖搖腦袋,“我這個人呢,從不死到臨頭了再臨時抱佛腳,還記得我們四個吃烤肉喝酒那天嗎?第二天晚上我就把畫畫好了。”
劉奇:“啊?啊?啊?”
“哎。”謝時藝再搖搖腦袋,“就是這麽地未蔔先知未雨綢缪,智慧和幸運女神的共同眷顧,沒辦法,沒辦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劉奇炸了。
謝時藝更開心了。
這麽巧她也沒轍,畫是早都畫好的,主題這麽契合,人剛好也是這幾個人,這事誰都沒想到的事情。
她的畫工說不上特別優秀,但她的畫風就是能得到編導們的喜愛,這甚至讓謝時藝覺得都是肖菏給她開的後門。
“哎……”謝時藝又長嘆了一口氣。
聰明又幸運就算了,還特有人脈有關系,咋有她這麽厲害的人呢。
沒辦法,沒辦法。
在謝時藝的嘚瑟和劉奇的崩潰中,這一天匆匆過去。
謝時藝出了兩趟門,現在有經驗了,遠遠地看着像是粉絲的東西,就都躲遠了。
如此安全地來到了第二天,這天白天有攝影師過來拍創作素材,晚上有彩排,便顯得更加緊張忙碌了。
謝時藝跟肖菏商量好了沒出鏡,這次就當一個神秘但有存在感的場外嘉賓。
她一直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着鏡頭前的三人,看着一個真正的大型高端綜藝的幕後,內心生發了許多感慨。
彩排結束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肖菏那邊被編導拉住多說了兩句話,謝時藝和姜豆先出來。
本以為這個天氣和時間外面肯定非常地寂寥了,結果大門外居然還散落着不少粉絲。
有人端着長|槍大|炮,直指着出口,謝時藝把帽檐往下壓了壓,拽住了姜豆的胳膊。
“應該是等肖菏或者那個小流量的吧?”姜豆還在往外張望。
“不管等誰,拍你還是照樣拍的。”謝時藝看姜豆那張臉明晃晃地露着,莫名覺得不安心,于是擡手把姜豆衣服上帶着的帽子給她掀腦袋上了。
姜豆沒有阻止,把自己縮了縮,有些緊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這麽誇張的嗎?”
“小心為妙。”謝時藝道,“咱倆沒化妝沒收拾的,被他們用單反拍了,又不是咱們的粉,到時候不修圖直出扔網上,噫,多醜啊。”
“你說得有道理。”姜豆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謝時藝看她那個樣子,小雞仔似的,一點都沒有平日裏的張狂樣,樂得不行。
兩人就這麽出了門,果然不管是誰,端着炮筒的人都是先拍為敬。
咔咔咔地那個響聲,讓人誤以為自己是在走紅毯的大明星。
“我知道了,”謝時藝湊近了姜豆,小聲道,“肖鳥巢的自信心就是這麽來的。”
姜豆一陣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臺裏錄制的地方離別墅很近,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走回去。
這會兩人先出了粉絲的包圍圈,周圍沒什麽人了,謝時藝把姜豆拉到了綠化帶後面:“在這兒等他們吧。”
“好。”姜豆把耷拉下來的帽子往上掀了掀,挺好奇的,“你說那裏面肖菏的粉絲多還是小流量的粉絲多啊。”
小流量指的是最近拍電視劇大火的一個年輕男團成員,謝時藝不假思索道:“肯定小流量的多啊。”
姜豆有些不服氣:“為啥啊?”
謝時藝:“傻不傻,追星的都是些小姑娘。小姑娘當然更喜歡小哥哥啦。”
姜豆:“可我就更喜歡肖菏啊。”
謝時藝:“你是小姑娘嗎?”
姜豆舉手:“哦,對不起,我是老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謝時藝一通樂,擡手捏了捏姜豆的臉,“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小姑娘。”
兩人沒等多久,肖菏和劉奇便也出來了。
這兩人一看就是有經驗的,肖菏把自己裹得嚴實,唯一剩下的縫隙都讓劉奇這個盡職盡責的助理給擋掉了。
兩人配合默契,走路的步調都特別一致,很快穿過了人群,朝她們走來。
謝時藝拉了拉姜豆:“走走走我們往前走。”
姜豆:“诶诶诶?”
謝時藝:“會有粉絲追着她的。”
姜豆:“好好好。”
兩人裝模作樣地先往前走了,肖菏和劉奇隔了有三四米的距離跟在身後。
果然有粉絲跟着肖菏,但很快就被劉奇擋掉了。
等轉過彎,四下裏就清靜多了。
肖菏緊追兩步到了謝時藝跟前,擡手就要去抓她的手:“出來好冷呀。”
謝時藝把手收進了口袋,沒讓她抓住:“外面呢。”
肖菏皺眉:“外面咋了嗎!你不還和豆挽着手呢!”
謝時藝:“那不一樣。”
說完又往姜豆跟前湊了湊。
姜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像不被公開的隐婚嬌妻。”
肖菏沒跟她扯,只默默地跟在謝時藝身邊。
謝時藝沖劉奇挑了挑眉:“老劉現在擋粉絲很厲害啊,你們是不是太狠了點,人家等你們到這個點,又沒什麽事,說兩句話呗。”
劉奇吸了吸鼻子,道:“以前倒是說的,最近咱肖大明星給我下死任務了。所有非營業時間碰到粉絲,都不許理睬,不說話,禮物也不接。”
謝時藝撞了撞肖菏胳膊:“準備走高冷路線了?”
“也不是,”肖菏仰頭看天,“我覺得歌手就是歌手,聽衆就是聽衆,不要助長這種粉絲文化,沒必要。”
謝時藝挑了挑眉,對于肖菏這種敢于放棄最大利益的人,表示敬佩。
四人回到別墅都已經累得不行,随便吃了點東西,收拾一下就都睡了。
第二天開始正式錄制,更是腳不沾地的一天,這天謝時藝前期就沒跟着了,怕給大家添亂。
到了晚上七點半,錄制預備開始。謝時藝進了編導組給安排好的觀衆席位置,最近流感比較厲害,她戴着帽子口罩,倒也不顯得特別突兀。
錄制期間觀衆不能帶手機,謝時藝身份特殊,手機雖然沒有被收走,但她也不好意思在衆目睽睽之下掏出來。
于是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等着,也不知道那三個人在後臺怎麽樣了。
就這麽等到了主持人熱場,等到摘了帽子口罩配合導演拍一些反應鏡頭,然後千等萬等,終于等到了錄制正式開始。
好的節目組就是可以把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可以将失誤降到最低。
《新創作》的錄制跟《蘑菇美麗說》想比,太精準了,太流暢了,給現場觀衆帶來的視聽感受也特別棒。
當然,《蘑菇美麗說》并沒有現場觀衆,謝時藝偏了下腦袋,在心裏自嘲道。
在節目的後半段,終于輪到了肖菏組上場。
現場燈光熄滅,連舞臺都一片漆黑,大家屏息凝視,光再亮起來的時候,一束一束又一束。
三人的服裝都是藍色為底,帶着些閃耀的亮片,在漆黑的舞臺上就像是夜空裏的星星。
劉奇的頭發被染成了黑色,造型師給他選擇了極其幹淨利落的造型。姜豆穿着漂亮的水母裙,她的長相大家好像都更喜歡讓她走乖乖女路線。
肖菏就不用說了,重中之重,眼角有藍色的星光閃爍,站在劉奇和姜豆之間,音樂一起,她開口唱歌的時候有種将男性和女性的美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的味道。
歌是這兩天聽了無數次的那首歌。
關于友情青春和夢想,關于迷惘痛苦和歡樂。
三人配合得極好,到了間奏,謝時藝錄制的幾句話夾雜在突然升起的鼓點裏,撞擊進耳膜,讓謝時藝覺得有些激動又有些細微的羞恥。
而後觀衆席熱乎了起來,劉奇和姜豆也明顯放得更開了,待到了**時,背後的光屏突然迸出了謝時藝的畫,深藍和瑰麗的紅色,夜空下酣暢淋漓的人影。
色彩濃郁,熱血沸騰。
畫面四散,落到每一個角落,歌聲終止,餘韻悠長。
三人站到了同一排,牽起手向觀衆致意,掌聲雷動,夾雜着歡呼和口哨。
謝時藝實打實地鼓着掌,手指震得發麻也不在意,就在她笑得最歡樂,最驕傲,最得意的時候,肖菏突然目光精準地盯了過來,停頓在她身上,足足有四五秒。
舞臺中央的人,承接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所以當她的視線轉移,這些目光也随着她轉移,落到了謝時藝的身上。
謝時藝愣住,有鏡頭明顯對準了她。
謝時藝來不及調整一下表情,整理一下儀容,肖菏便突然笑起來。
極其燦爛,然後沖她給了一個大大的飛吻。
尖叫聲四起,謝時藝實在沒能控制住自己,擡手捂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