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是個平平無奇的夜晚,阿尼做完了平平無奇的工作,決定和自己許久沒見的手下藝人吃個飯。
肖菏自主性挺強,不發瘋的時候安排的工作都能高效率高質量的完成,所以總體來說,阿尼對她還是挺滿意的。
像今天這種商業活動,肖菏并沒有故作清高地不參加,也沒有在參加的時候得罪什麽前輩或者大佬。甚至據劉奇報告,她還和國內首屈一指的音樂制作人互留了聯系方式。
阿尼甚感欣慰。
他今天也趕了場子,這會面上的妝容越夜越美麗,身上的露背西裝讓他的美若隐若現,正是迷人的時候。
阿尼心情愉悅地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一推包廂門,發現門裏是劉奇。
劉奇吧,雖然長相比起小明星們差點,但勝在個高腿長身材好還聽話。
阿尼對他笑了笑,優雅地落座,問他:“肖菏呢?”
劉奇:“跟鄭老師讨論音樂呢,過會就過來。”
“呦。”阿尼開心了,“這麽投緣呢。”
劉奇:“可不,有話說,我覺得我杵那兒多餘,就沒跟着了。”
“嗯,咱倆先吃。”阿尼拿了菜單點菜,“最近表現不錯啊,我請客。”
“好……”劉奇看了眼手機,嘞字沒嘞完。
阿尼看到他猛然蹙一塊的臉,問道:“怎麽了?”
劉奇:“嗯……那個……就是……也沒……什,什麽……”
阿尼不好的預感直往腦袋裏沖,猛地一拍桌子:“說!!!!”
劉奇:“啊啊啊她就發了個微博。”
阿尼:“發了什麽!!!”
劉奇:“你自己看啊……”
阿尼站起身,一把抓過了劉奇的手機來看,兩秒鐘後,顧不上臉上精致的妝容,阿尼的五官也蹙了起來,他看向劉奇:“她什麽意思?”
劉奇:“我不知道。”
阿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從寬三倍獎金,從嚴倒扣工資。”
劉奇:“那是謝時藝拍的。”
阿尼:“……”
劉奇:“也沒什麽啊?就是秀個恩愛嘛。”
阿尼:“……”
劉奇:“真沒什麽,她憋着呢,也沒明着秀不是嗎?就誇了句攝影師很棒,那說不定大家以為她是誇長臺的工作人員呢……吧……”
阿尼:“……”
劉奇:“您別這樣我害怕。”
阿尼:“她什麽時候跑回去見謝時藝的?”
劉奇:“人家見個老婆……”
阿尼:“說!!!!全給我說!!!!!”
聲音尖銳,劉奇吓得要死,但不用他說了,因為肖菏進來了。
肖菏面對抓狂的阿尼,依然猶如閑庭散步,踱到桌跟前,甚至還從果盤裏挑了顆葡萄塞進嘴裏。
“有什麽問題嗎?”她問阿尼。
阿尼狂躁的時候基本不好好說話:“沒什麽問題嗎肖大明星?”
肖菏聽他這稱呼,一下子笑了:“謝謝,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阿尼:“你真以為我誇你呢?”
肖菏:“當成誇的來聽有助于我們的關系和諧。”
阿尼:“我想和你和諧你給我機會了嗎?我好不容易看你最近乖點說來跟你吃個飯,結果呢結果呢?你什麽時候作妖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作?你要是不想跟我吃飯就直說,沒必要,知道嗎!沒必要!!!”
阿尼氣得面紅耳赤,肖菏突然道:“我是愛你的。”
阿尼:“????”
劉奇:“!!!!”
肖菏:“不要鬧了,發微博的事跟你沒關系。好久沒見了,我也想你了,想和你好好聊聊。”
阿尼滿腦袋的問號,氣勢下去一大截:“你有病吧!”
“沒。”肖菏笑着道,她把手邊的果盤往阿尼跟前推了推,“我會保證自己健健康康的,畢竟我的身體不止是我一個人革命的本錢,都挂着大家的飯碗呢。”
阿尼:“……”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打他見肖菏的第一面起,肖菏這人壓根就沒變過。
不管她面上多乖,本質上就是一個瘋子,瘋起來還挺有條理的。
先是用莫名其妙的話來轉移你的注意力,然後用看似很好的态度來給你降火,哄人的話不超過三句,威脅緊跟着就來了。
他畢阿尼才有病,跳進了肖菏這個坑裏,被她拽着爬不出去,坑了一次又一次。
他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拿出專業經紀人的架勢來,不要被情緒帶偏了思維。
三分鐘後,肖菏葡萄都快吃飽了,阿尼才道:“好,我們好好談一談,你到底想幹什麽?”
肖菏:“我沒想幹什麽啊?我就是發了條無關緊要的微博而已。”
阿尼:“作為一個藝人,不能發無關緊要的微博,你要想發,建十個八個小號,想發多少條都行。前提是不被人扒出來。”
肖菏:“這你說的,多少明星都死在小號上了。我不建,我堂堂正正誇我老婆呢。”
阿尼的氣又飚上來了:“要麽你現在幹脆公開出櫃并把你兩的結婚證發出去得了?”
肖菏激動了,立馬掏手機:“好啊。”
劉奇撲了過去:“肖哥肖哥肖哥冷靜冷靜冷靜。”
“你牛逼。”阿尼是冷靜不下來了,“公司給你放了那麽多的權還不夠,你想多自由?你要自由你出個屁的道。”
肖菏的手機被劉奇攥着,掏都掏不出來,眉頭一蹙,從縫隙裏看屏幕:“我老婆給我發消息了。”
劉奇不敢擋着她了:“那你跟嫂子聊一會兒?”
肖菏:“嗯咯。”
劉奇:“你給嫂子打個電話吧,直接語音聊多好的。”
肖菏:“嗯咯。”
肖菏拿着手機出去了。
劉奇轉頭就快給阿尼跪下了:“尼哥啊,她就這樣,脾氣倔得厲害,我們得曲線救國曲線救國,你也別氣了。”
阿尼:“你給我說……”
劉奇:“我說我說我說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劉奇把肖菏倒騰時間回去見謝時藝的事情說了,也把畫家十一就是謝時藝的事說了。
前前後後還說了不少細節,比如這兩人的閃婚,這兩人見了父母朋友,這兩人聯手氣謝時藝的前女友,這兩人過得有多開心,神經質得有多般配。
“總之,據我觀察,這兩人是真愛。”劉奇道,“那種升華的藝術的真愛。您知道的吧,藝術家們總要有個愛人,可以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愛得一定要烈,別人拆那是打死她們都拆不開的,你越拆她們越得勁,越真愛,因為這樣的愛情故事更迷人。”
阿尼:“她們的分開方式是不是只有把對方耳朵割了才行?”
劉奇:“割了也不分開。”
阿尼:“……”
兩人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阿尼道:“你給我說這個話什麽意思?或者說,肖菏讓你給我說這個話什麽意思?”
劉奇不滿意了:“大哥我是個獨立的人我有自己獨立的思想這話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擋也擋不住以後就別擋了,她倆公開那不遲早的事嗎你不如早做準備看看能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阿尼把手中的餐巾紙扔了過去:“你想得還挺多。”
劉奇接住了餐巾紙,只是嘿嘿地笑。
話說到這裏,也就差不多了。
劉奇不知道肖菏那邊是不是真在和謝時藝打電話,但忙了一天到了這個點,不管怎麽着都得吃飯了。
他給肖菏發了消息,并開始點菜。
阿尼一直沒說話,肖菏進了房間後,阿尼便一直盯着肖菏。
肖菏當他那殺人的視線不存在,該吃吃,該喝喝,三人這餐的氛圍十分詭異。
晚飯結束後,阿尼一句話沒說便走了。在回酒店的路上,劉奇把自己跟阿尼說的話同肖菏交代了一下。
肖菏樂得不行,擡手搭在他肩膀上:“劉哥,牛逼了啊。”
劉奇把路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架勢:“不牛逼怎麽跟你這種瘋逼混。”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響徹雲霄,跟喝了假酒似的。
這天後半夜,有人在匿名論壇扔了消息,自稱圈內人士,說肖菏把原本節目組要拍的東西拿回家自己拍了,攝影師就是她的戀人。
這跟今天肖菏奇怪的微博一結合,配上動圖爆火帶來的流量,趁着夜深人靜各路妖魔鬼怪都不太拼的時候,直接竄上了熱搜第一。
“肖菏,戀人”
這幾個字放一塊,看着還挺浪漫。
肖菏自然是不會關注這些的,她睡得正香。
謝時藝今個有些輾轉反側,但也就反側了個前半夜,後面興奮勁過去了,倒頭也就睡着了。
為此愁的頭發都快沒了的人,只有阿尼。
阿尼刷了一晚上的手機,騷擾了一晚上的公關部的同事,在太陽升起的清晨,終于想明白了。
他給肖菏打電話,沒人接,那就接着打。
第三遍的時候,終于被人接通了,肖菏的聲音像悶在水裏,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殺掉你的架勢。
阿尼直奔這個舒爽的主題:“我準備簽了謝時藝。”
肖菏也直奔主題:“你放屁。”
阿尼早有所料,不慌不忙:“就算你兩是夫妻,你也不能替她做決定吧?”
肖菏:“那你這會跟我說個屁。”
阿尼:“哎呀大清早的,你文明點。”
肖菏:“你敢打她的主意,你信不信我把你揍到通氣不暢。”
阿尼:“……”
可真是夠文明的。
阿尼咳兩聲,繼續說自己的想法:“這個問題,你不能一開始就往壞處想。要進娛樂圈都是壞事,那麽多人幹嘛擠破了腦袋想進來,你幹嘛折騰一整還是要進來???人都是**生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誰想當無人問津的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單純小白蓮。別人是沒有機會,現在機會放到時藝面前了,咱們誰都沒資格替她做選擇不是嗎?”
肖菏那邊有起床的摩挲聲:“我給你惹的事不夠多是嗎?你現在比較閑是嗎?”
“又威脅我!!!”阿尼怒了,“我就是要簽謝時藝!!!我就是要簽謝時藝!!!你要擋擋她去!!”
“啪”地電話被挂斷了。
肖菏:“……”
劉奇的電話緊接着打了過來:“肖哥,阿尼跟你說了嗎?我覺得他的意思就是既然你兩遲早要曝光,不如我們先曝為妙,要你兩都特優秀,一堆粉絲,公開了咱還可以走夫妻檔,再吸一波cp粉,反正你走的也不是流量小愛豆的路……”
肖菏擡手把電話挂了。
屋子裏安靜了兩三秒,酒店厚重的窗簾拉着,這會一點兒光都沒有。
肖菏覺得這些吵吵鬧鬧的聲音都跟在夢裏似的,讓人覺得恍惚,也讓人覺得煩躁。
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肖菏有摔手機的沖動。
但屏幕上的名字制止了她,是謝時藝打過來的。
昨天她發了那條微博之後,謝時藝并沒有回她消息,更沒有和她通話。
肖菏就像個豬嫌狗不愛的七八歲的孩子,幹了件只圖自己爽洋洋自得的事,因為知道不怎麽對,所以也沒再敢去打擾謝時藝。
總覺得你要是湊這人跟前湊得緊了,這人就要跑了似的。
就像在摩托車上那個沒能落到實處的吻,謝時藝寧願她倆都摔個狗吃屎,也不願意讓她随随便便親着了。
肖菏撓了撓腦袋,接起了電話。
“醒了嗎?”謝時藝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很輕。
“嗯。”肖菏哼了聲。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呀?”謝時藝小心翼翼又尾音上翹的調,像把柔軟的小刷子一樣,刷平了肖菏心裏的煩躁。
“嗯。”肖菏睜眼說瞎話。
“哎呦喂,對不起對不起。”謝時藝一疊聲地道歉,“我就是有些激動,也不知道跟誰說,想來想去跟你說最合适,就一時沒忍住。那你先睡吧你繼續睡,你醒了我們再聊。”
肖菏重新倒回了床上,抱了一把被子進懷裏,聲音依然裝得嘟嘟囔囔的:“沒事,你說。”
“真想聽啊?”謝時藝喜滋滋的。
“嗯咯。”
“嘿嘿嘿,那我跟你說啊。”
“嗯咯。”
“就,也沒什麽……”謝時藝組織了下語言,“我之前不是接了個穿搭畫稿的活嗎?畫得還不錯。反正我覺得挺不錯的。然後和我對接的那位甲方爸爸突然發信息給我說,有個穿搭類的綜藝節目缺一位搭配師,問我有沒有興趣嘗試一下。”
肖菏:“……”
謝時藝:“哎呀我本來挺怵這種事的,但是這節目不像新創作會上星播出,它就是個小成本網綜,看的人也不多。我去了也沒什麽戲份,就是當個背景板。甲方爸爸說了,站兩小時,兩萬塊,看這錢我願不願意撿了。”
肖菏憋不住了,她沒想到阿尼的動作居然這麽快,方法居然這麽聰明。要是一上來就跟謝時藝說要簽約,謝時藝肯定會吓着,但用這種去拍個東西撿點錢的方法拉人入道,對于普通人來說就好接受多了。
看來謝時藝是那個普通人,她現在的語氣和口吻,壓根不是在和她商量,只是想通知她,嘿,哥們,我要去上節目撿錢了。
肖菏剛剛壓制住的火氣唰唰地往上竄,勢頭十分之猛,燒得她腦袋裏都沒好話了,張口就道:“你能別爸爸爸爸地叫嗎?”
謝時藝有些懵:“诶?不就是個稱呼嗎,大家網上都這麽叫。”
肖菏:“你叫我聲爸,我給你兩萬塊。”
“你有病吧。”謝時藝的聲音也揚了起來,吵架的預兆。
肖菏捏着手機,想吵,又想哄,想跟謝時藝好好把事情說明白,又想無理取鬧鬧個天翻地覆。
但還沒等她糾結出個結果,謝時藝先瘋了起來,她對着電話用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架勢吼道:“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肖菏:“?????”
謝時藝:“十八個爸,三十六萬,我卡號你知道,直接打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