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案
第二日,流楓睡到日上三竿……還未醒來。她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有個小美人,好吃好喝侍候着她。
好像從未如此酣眠,聽到敲門的聲音才恹恹醒來。推開門,外邊站着衛斬修。
嘿,莫不是好夢成真。“師妹裏面請!”
衛斬修一臉嚴肅,盯着她說:“茶樓老板一家五口全死了,現在陳屍京兆尹府堂前!”
流楓眼角一跳:“怎麽回事?”
陸成機才從門外進來,拿着個八卦盤,将頭上綸巾擺弄到耳後,道:“仵作查驗,死于昨晚,應該在那波暗衛走後不久!”
“什麽人所為?”
卻聽衛斬修冷笑一聲:“這不是該問你嗎?”
問她?兩人直直盯着流楓,她有些莫名其妙,盯着她幹嘛,總之趕緊辯解:“不是我!我不是瘋了,救了人後再把人給殺了!”
陸成機又道:“又沒說是你,心虛什麽?在案發現場,也就是茶樓後院,找到了平護司暗衛的令牌。昨晚我們的人一直盯着平護司暗衛,在那波刺殺後就沒什麽動靜了,所以……”
誰心虛了!她分明是理直氣壯。然後一擡眼,又看見自己那師哥和師妹齊齊盯着自己,渾身不自在起來,“我昨晚可是跟師哥你一直在一起!”
陸成機眯着眼:“那平護司暗衛扯走後,我們的眼線也跟着走了,當時你又去了哪?從茶樓到江煙樓,也不遠,幾刻鐘便可到,但你昨晚三更才到我這兒。師妹就不跟我們說道說道你的事……我掐指一算,此事不妙啊!”
這下真心虛了,流楓輕咳一聲,兩人繼續看着自己,然後大罵道:“算算算,算你個頭!誰幹的你們心裏沒點數嗎?不就是想知道我的事嘛!至于這麽拐彎抹角,齊齊逼供!”
衛斬修與陸成機相視一笑,道:“師父從不讓查你身份,我們也好奇,你當年為何無故離閣,還有此番來平清是幹什麽的?”
“好奇?這可不是個好習慣。我,岳流楓,叛将岳氏後人!當年離閣,當然是來平清報仇的。”
如此直白,衛斬修的笑凝在臉上,問:“可是岳明懸岳老将軍?”
“喲,小師妹知道還聽多的!不是該叫什麽大奸臣賣國賊之類的嗎?”
衛斬修臉色變得難看,“岳将軍為人忠直,愛民如子,我不相信他會通敵叛國。”
流楓一怔,看着這小師妹,也不知她和将軍府有何淵源,莫非受過岳老頭恩惠?
陸成機将她倆打斷:“那昨晚你去哪了?”
“平護司的暗衛走後,我就準備到江煙樓,卻不想被人給盯上了!”
衛斬修一驚:“什麽人?”
“我哪能知道!當時想着又是平護司的人,打起來麻煩,就在城裏多繞了幾圈。後來他們自己就不跟了!現在想來,那波人應該兵分兩句,一路盯上我,一路去殺人!”
陸成機将八卦盤放在桌子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此想把事情鬧大,構陷平護司,那就該是朝堂上的人了。”
流楓點點頭,“近幾年,朝堂分兩派,一派以平護司洛平秋為首,另一派以丞相王成林為首,太子未定,兩派鬥得你死我活,莫不是王丞相?”
衛斬修學着她的腔調,“我哪能知道!但這平護司暗衛令牌,那幫人又是從何而來?”
三人陷入沉默。平護司暗衛訓練有素,豈會犯丢失令牌的這種錯誤。還有那群人,若真是王丞相的人,倒說得過去,若不是,還會有誰!
大周要亂了!想到此處,流楓心頭萬分慌亂,她必須将消息傳過去,可眼下沒有可用之人。
盯着衛斬修好一會,厚顏無恥道:“師妹,手下的暗探借我用用,我傳個消息!”
陸成機開口回絕:“不借,滾!”
流楓就知道,遇着倆冰冷的人,一點同門的面子都不給!
衛斬修卻道:“好,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陸成機盯了她好一會,神經兮兮掐算起來,“不可為,不可為!”
衛斬修走到他面前,柔笑道:“我親自幫師姐傳消息,不動用四海閣的人,這樣可好?”
陸成機扭過頭去,“小心點。”
好大的面子,居然是衛斬修親自給傳消息。流楓受寵若驚,谄媚道:“真是我的好師妹,謝過謝過!”
衛斬修瞄了她一眼,淡淡道:“岳氏一族芝蘭玉樹甚多,怎就出了你這麽個潑皮之人!”
流楓道:“可能是跟你們在一起久了,就長成極易把人吊死的歪脖樹!”
說笑過後,流楓掏出紙筆寫了封信。衛斬修記着她的叮囑,戴上鬥笠,将自己面容遮好,就回了思弦坊。
衛斬修前腳剛走,流楓後腳就跟了上去。走到茶樓,那裏有幾個捕快在那裏守着,周邊圍了不少民衆,私下悄悄說道。
大多都是罵世道不平,纨绔子弟草菅人命。她聽了一會,心想洛栖良這回惹上事了,洛平秋此人可是極注重聲譽的。若是王丞相有意為之,且看洛平秋是舍平護司還是自己的兒子!
流楓蹲在不遠處的湖邊,對着水面将發髻整好,又用指腹輕輕摸着眼下,那裏的淚痣被藏匿完好,使勁按了按,上面的粉些許掉落。她無奈嘆了口氣,拿起石子,朝着湖中砸去,那俊俏少年郎的影子頓時粉碎,她罵道:“死阿夜!”
她剛站起身,橋頭傳來一陣騷亂。有人吆喝着:“京兆尹去統領府拿人了!”
拿人?有膽子,怕是有人撐腰。流楓跟着人群去湊熱鬧,統領府前被圍了個水洩不通,門口站着幾個小捕快和侍衛,圍觀人翹首以盼,趕也趕不開。
良久,才見洛栖良被綁着出來,他身上的肉跟着他一步三顫,臉上全是淤青。走到門口時,洛平秋擡腿就是一腳,那團肥肉跟着從臺階上滾了下來,頭破血流。
洛栖良嚎叫着,像殺豬一般。這聲慘叫馬上引來了護犢心切的洛夫人,她哭哭啼啼将洛栖良扶起來,念叨着洛平秋好狠的心。
流楓往人堆裏縮了縮,饒有興致看着這做足戲的一家人。
洛平秋讓人将洛夫人扶回去,洛夫人看着地上嗷嗷叫的兒子,越看越傷心,鬧着不肯起來。
“母親還是快些起來吧,相信許大人會還良哥清白的!”洛栖歌從那幹人後走出來,淡淡對着地上的洛夫人說。
洛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向洛栖歌的腳邊撲去。洛栖歌身體一趔,還是沒能躲開。洛夫人道:“阿絕,你一定要幫幫你哥哥,你哥哥是無心之失!”
流楓低低笑出聲,好一個無心之失,讓一家五口都喪了命。再說,憑什麽幫你,洛栖歌又不是你生的,沒看到躲你都來不及嗎?
洛平秋臉色變得難看,趕緊責令下人洛夫人拉回去,這場鬧劇方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