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書等了半天,楚城和徐寧都沒再說話。他稍稍探出身子,看到他們分別坐在兩張桌子上,面前都放着杯咖啡。徐寧心不在焉地攪拌咖啡,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而楚城裝模作樣地在玩手機,眼睛時不時地偷瞟徐寧一眼,等對方注意到他的視線,擡起頭和他對視,他又立刻地移開了目光。
秦書無語又心疼。崽崽真是傻乎乎的,看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嘴賤的時候卻能把人氣死。就這情商難怪被其他股壓得死死的。
兒子兒媳難得同框,周圍也沒什麽路人,忽略咖啡廳的服務員,四舍五入就是獨處啊。秦書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拿出手機,想把兩人獨處的畫面拍下來,沒事磕一磕。他打開相機,試圖找一個完美的角度。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再往前的話,會被發現的。”
秦書吓了一大跳,差點沒拿穩手機;騰地轉過身,只見不久前才見過的學長背靠着牆壁,雙手抱臂,微微側着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秦書瞬間笑成了一朵花,但還記得壓低聲音,免得打擾城寧來之不易的獨處時光。“學長學長!你怎麽會在這裏?”
謝瀾之頓了頓,“路過。”
從學校回家,有一條會經過夜市的小路。謝瀾之拒絕了室友拍刑偵電影的邀請,卻在回家的時候鬼使神差地選了小路。
“哇,那好巧啊。”
“确實巧。”謝瀾之朝咖啡廳的方向看了眼,“不解釋一下?”
秦書想了想,“我們去旁邊說。”說完便拉着謝瀾之往一邊走。
夜市裏充斥着各種各樣的味道,燒烤味,奶香味,麻辣味……但秦書還是能隐約聞到學長身上淡淡的檸檬味,大概他用的是檸檬味的洗衣液吧。
想到味道,秦書猛然想到了一件事——剛才吃螺蛳粉的,可不止崽崽一個。
秦書在心裏罵了句髒話,迅速松開學長的手臂。全身都是螺蛳粉味道的他不配拉男神的手臂!
謝瀾之看着他松開的手,不明所以道:“嗯?”
“有蚊子咬我。”秦書說完,動作自然地從塑料袋裏掏出剛剛買的六神花露水,對着自己“嗤嗤嗤”連噴了七/八下,噴完還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完蛋,好像變得更一言難盡了。
謝瀾之唇角翹起,“蚊子趕走了麽。”
因為窘迫秦書耳朵有些燙,他想去揉一揉,又覺得揉耳朵什麽的太傻缺了,于是已經舉起來的手越過耳朵,抓了抓頭發,“趕走了。”
兩人重新回到人來人往的街道,有學長在身邊,秦書感覺自己的回頭率從百分之五十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沒等學長開口,秦書主動道:“我知道我的行為看起來很可疑,但是我有苦衷的。”
謝瀾之沒說話,等着秦書說他的苦衷。
秦書決定按原著的情節來,擺出一副深情的模樣,說:“學長,我喜歡徐寧。”
謝瀾之怔了怔,緩緩道:“你喜歡徐寧,和我說?”
“啊?”秦書有點懵逼,“不是你要我解釋的嗎。”
“……你繼續。”
“哦哦。我喜歡徐寧,但追他的人太多了,一切出現在他身邊的男生都可能是我的情敵。我擔心他被別人搶走,所以我得盯緊一點。”
謝瀾之輕笑一聲,“這就是你跟蹤別人的理由?”
“不是跟蹤,”秦書看着一旁的章魚小丸子攤,“是碰巧看到了他們,我一時沒忍住才去偷聽的。”
謝瀾之想了想,“你覺得楚城也是你的情敵,所以你搬回寝室,是為了監視他。”
這個理由好啊!秦書仍舊看着章魚攤,“啊,被看穿了嗎。”
謝瀾之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想吃?”
“沒、沒有。”我只是為我心虛的目光找個寄托而已。
謝瀾之走到章魚攤前,“麻煩拿一份。”
章魚攤的老板娘格外熱情,“好咧!大份還是小份?”
“大份。”
“大份十個,小哥哥這麽好看,我送你兩個。以後常來啊。”老板娘麻利地将十二個章魚小丸子挑進盒子裏,擠上沙拉醬,放上柴魚片,遞給謝瀾之。
秦書目不轉睛地看着,心道原來學長也會吃章魚小丸子啊,和他的氣質怪不搭的。
謝瀾之接過小丸子,轉身交給秦書。
秦書以為他是讓自己幫忙拿,連忙捧好,沒想到對方付完錢來了句:“夠嗎?”
原來他才是和章魚小丸子氣質搭配的人,“……夠。”
“吃完就別偷聽別人說話了。”謝瀾之向他告別,“回見,小狗仔隊。”
秦書捧着章魚小丸子,望着學長離開的背影,再次慶幸他不是股票攻的一員。
和他一起看謝瀾之背影的還有章魚攤的老板娘,“這小哥哥是電影學院的吧,以後肯定能火——哎,你捧着盒子不燙嗎?”
秦書低頭看着手裏的章魚盒,後知後覺道:“卧槽——”
雖然學長說不要去聽別人說話,可那是他的崽崽,不是別人。秦書默默地對章魚小丸子說了聲抱歉,吃着它回到了咖啡店。沒想到他只離開了十分鐘,場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徐寧等的人已經出現了,那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眼鏡,清俊優雅,嘴角帶笑,看上去是個暖男。
秦書買股的雷達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難道終于有楚城以外的股登場了?他面前的是一個小型的修羅場?
“我不知道你還帶了人來。”暖男的聲音也很暖,“不是說好了單獨談談的麽。”
楚城冷硬道:“我不是他帶來的。”
暖男笑了笑,“那你能回避一下嗎,請?”
“不能。”楚城說,“我愛在哪在哪,咖啡廳又不是你們開的。”
徐寧站了起來,說:“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暖男溫聲道:“好啊。”
徐寧叫來服務員買單,眼看着就要跟暖男走了。楚城拉不下臉跟着,坐在原地氣急敗壞,臉色黑如鍋底。
秦書終于看不下去了,決定以股票攻的身份加入戰場,把修羅場攪渾。
“寧寧!”秦書滿臉笑容地走進咖啡廳,“你是從我腦子裏鑽出來的嗎?”
徐寧錯愕道:“啊?”
楚城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嘟囔道:“又開始犯病了。”
“因為我剛剛腦子裏全是你,然後你就出現了呀。”
徐寧:“……”
楚城對着沒喝完的咖啡做嘔吐狀。
暖男的聲音終于不暖了,他淡淡道:“這也是你的朋友?”
秦書主動自我介紹:“秦書。你呢?”
暖男說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名字,“王悠予。”
秦書眼中迸發出閃電般的精明。登場了,人氣排行老三的股票登場了!
王悠予,徐寧的高中同學,初戀男友兼前男友,現在和他們在同一個學校,日語系,表面是暖男,內心腹黑,甚至有那麽一點病嬌,支持“悠寧”的讀者是“城寧”的兩倍,其中包含了大部分破鏡重圓黨和雙初戀黨。
“悠寧”之所以會分手,主要還是王悠予的鍋。這人平時人設立得太好,他們交往的時候,徐寧一直以為自己的男朋友是金毛犬一樣的男生,戀情的畫風一直都很小清新(廢話,高中早戀還不小清新的話這文早被鎖了)。高中畢業後,圍繞在徐寧周圍的追求者越來越多,雖然徐寧早就向他們坦言了自己有男朋友,但那些人還是怎麽趕都趕不走,原主就是其中之一。
一開始,王悠予依然戴着溫柔的面具,壓抑着內心湧動的占有欲。可他越壓抑,爆發的時候就越兇狠。一次,徐寧被一個死纏爛打的炮灰強吻,被王悠予撞見,嫉妒和憤怒粉碎了他完美的面具。他推了推眼鏡,挽起衣袖,将強吻徐寧的炮灰痛打了一頓,接着對無辜的徐寧囚/禁,捆/綁一條龍。雖然他及時清醒了過來,沒有做到最後,但已經給徐寧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徐寧性格再軟,也接受不了自己差點被男朋友強抱的事實,即使痛苦,即使不舍,即使王悠予誠懇地道歉挽留,他還是向王悠予提出了分手。
不得不說,王悠予這種斯文敗類,白切黑的屬性确實帶感。不過徐寧不像是會吃回頭草的人,王悠予這個前男友不足為懼。秦書當初非但沒有和“悠寧”粉撕逼,還曾經和他們合作過,一同抵抗最強大的“瀾寧”粉。只要有同一個敵人,他們就是朋友。
秦書明知故問:“你也是我們學校的?”
王悠予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秦書,随即一笑:“嗯,我是外國語學院的。”
秦書豪爽道:“既然都是同學,又都是寧寧的朋友,不如湊個局,一起吃頓飯?我請客。”
楚城一聽來勁了,“我沒意見,剛好餓了。”
王悠予看向徐寧,含笑道:“阿寧,你說呢?”
楚城皺起眉。“寧寧”就算了,“阿寧”又是什麽鬼,怎麽這一個兩個的都叫徐寧小名啊,娘們唧唧的,聽着就不爽。
徐寧說:“可是楚城已經吃過了。”
“誰說的,我晚上什麽都沒吃。”
徐寧靜了靜,問:“那你是中午吃的螺蛳粉?”
楚城:“……”
秦書用手擋住了眼睛。眼前的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這場修羅場,崽崽完敗,敗因:一碗螺蛳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崽崽被小情書越養越受了怎麽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近受者受(沉思.jpg)感謝在2020-05-10 19:56:37~2020-05-11 20:58: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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