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嗝兒——”
中也他們在搞啥?
吃飽喝足的嘴平伊之助完全沒有拯救師傅的想法,置身事外地就想離開,被蝴蝶忍捉住,“那麽,我們也開始吧~”
“哇啊,你要對俺做什麽?!”
“嗯……”蝴蝶忍觀察片刻,“荒柱大人繼子的臉即使不怎麽修飾,穿女裝也不會有違和感呢。”
“你在說什麽玩意兒!你是對俺的臉有意見麽?!”嘴平伊之助怒道,“信不信老子把你的xx擰下來啊蠢貨!”
“……”蝴蝶忍笑得愈發溫柔,“開始吧~”
“啊啊啊啊你放開俺!”
某種意義上,耿直的中原中也和嘴平伊之助,不可能擰得過蝴蝶姐妹。
……
三個時辰後——
十六疊榻榻米大的房間內,衣服胡亂堆滿一地。
衣服山中還倒着一只不省人事的嘴平伊之助。
原因是換到第十套時,耐心欠缺的嘴平伊之助直接炸了,踩到了沉重的衣角,把自己摔暈了。
中原中也現在恨不得自己也暈過去。
他像換裝洋娃娃一樣,被折騰換了近四十套衣裳!
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現在想想,真感謝紅葉姐當年不女裝之恩。
蝴蝶忍正在為中原中也調整發尾弧度,勾在頸側,再別上蝴蝶發卡。
蝴蝶忍退開,将“成果”展示在蝴蝶香奈惠面前。
溫柔的大姐姐端着茶,笑道:“真是适合呢,中原先生。”
花魁,很難斷言是幸還是不幸。
她們集美貌與技藝于一身,是吉原至高無上的存在,多少男人夢寐以求卻一面難求。
然而花魁出身大多不幸,從小被賣到吉原,接受培訓,學會察言觀色,取悅他人。在紙醉金迷的浮華中,變成一副空皮囊。
年老色衰,就漸漸沒落,無人問津。
也有花魁遇上真命天子,贖身離開吉原,但那樣的幸運兒萬裏挑一。
并且花街的經歷始終讓她們與正常生活間有一層屏障。
像是金絲雀,永遠被囚禁于有形或無形的牢籠。
給這樣的女子穿的衣服,大多在華麗的同時,又有種生命的凄豔與沉重在其中。
中原中也身上穿的這套花魁服,以近黑的墨藍打底,顏色深淺随光影變幻,像是夜晚的海面。
上面又用燙金繪出大朵大朵的玫瑰線條。
在蝴蝶香奈惠要在他腰上纏抱帶時,中原中也差點沒蹿到天花板上去。
嚴厲拒絕!
現在不用穿全套吧!
“好吧。”
蝴蝶香奈惠看着中原中也,捂嘴笑:“試了這麽多,果然還是這套氣質最吻合。”
和中原先生眼睛也是同一色調。
中原中也:“……”
他艱澀開口:“我懷疑……”
我懷疑你們就是想看我女裝!
居心叵測!圖謀不軌!不懷好意!
“嗨嗨,中原先生請不要說話哦,”蝴蝶香奈惠笑着湊近,“要給你塗口紅了。”
中原中也看着那豔麗的紅色:“……”
他可以拒絕麽。
“憑中原先生的美貌,解決掉潛伏的鬼完全不是問題!”
“……哈?”
“哦不,是‘實力’。”
中原中也:“……”
我已經聽到你的心聲,再改口也沒用了。
化妝過程更為煎熬——
蝴蝶香奈惠化着淡妝的臉近在咫尺,散發出恬淡花香,視線緊鎖在他臉上。
不時,少女的指尖和筆刷,還會輕柔掃過他肌膚。
溫柔甜美的蝴蝶香奈惠,可以說是鬼殺隊內女神一般的存在。
“……”中原中也身體微僵,眼神飄忽。
抛去被太宰治“騷擾”的時候不說,本質上,中原中也還是個純情少男。
他能在商業場合與各色女郎談天說地,叱咤風雲,私下卻不善于應付女孩子。
“請放松一點啦,中原先生,”蝴蝶香奈惠忍不住笑出聲,“是眼睛裏進粉末了嗎,有不舒服的地方請告訴我。”
中原中也:我渾身都不舒服!
“那個……”他掙紮着開口,“宇髓應該也會化妝吧?”
下次能換他嗎!
“你居然不要姐姐幫你化妝,”護姐狂魔·蝴蝶忍開口,“是姐姐哪裏讓你不滿意嗎?”
“不是這樣……”
蝴蝶香奈惠:“中原先生想換成宇髓先生的話,當然可以。不過還是再考慮一下吧,畢竟……”她歪頭苦笑了一下,“宇髓先生的化妝技術,還有很大提升空間呢。”
中原中也想象了一下宇髄天元那花裏胡哨的臉:“……”
行,當他沒說。
宇髄天元那技術,能化得連媽都不認識。
如果橫豎都逃不過女裝,化成美女或醜八怪,當然選擇前者!
直到化妝結束,已經佛系的中原中也八風不動,俨然如老僧入定。
“啊呀……”
蝴蝶香奈惠看着化妝成果,捧臉驚呼。
高光和陰影将中原中也鋒銳的面部線條柔化。睫毛被刷長,濃密卷翹。眼線狹長上挑,尾部掃過與發同色的橘色眼影。薄唇一點绛紅。
媚眼如絲。
神色中流露出一點不耐和冷意。
要是中原先生再将領口拉下,香肩半露,還有白皙優美的頸部線條……
蝴蝶香奈惠:“如果我是男人,感覺心都要被荒柱大人勾走了呢。”
這是實話。
蝴蝶忍點頭:“有暴躁妖豔大小姐的潛質。”
中原中也忍無可忍:“……你們夠了啊!!!”
他是男的,為什麽要去勾引男人!
超級不爽啊啊啊啊!
蝴蝶香奈惠:“直接當花魁應該沒問題。”
蝴蝶忍:“是的。”
中原中也:呵呵。
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伸手摁住後頸,小幅度活動僵硬的身體,煩悶道:“可以了吧?”
花魁的衣服真沉,他也不可能一直開着異能。
這還不是全套!
啊啊啊好煩。
憋得想揍人!
蝴蝶姐妹卻沒有理中原中也,在說着他聽不懂的東西。
“姐姐,你認為中原先生的頭發能用嗎?”蝴蝶忍看着中原中也那可憐兮兮的一绺長發。
紮她這種夜會卷都難。
“好像不太行呢。”
中原中也:用?頭發?幹什麽???
“看來得戴假發了,”蝴蝶忍道,“是挽‘橫兵庫’嗎?”
“‘天神發髻’也不錯~”
“‘勝山’就算了,氣質不吻和。”
“那就試試其它的吧~”蝴蝶香奈惠笑着拍拍手。
中原中也條件反射性一激靈:“!”
不好的預感!
和之前一樣,又有端着東西的隐魚貫而入。
蝴蝶香奈惠:“辛苦啦。”
“中原先——”她轉頭,“咦?”
蝴蝶姐妹四下張望:“中原先生人呢?”
而此刻,天花板一角——
中原中也散發出異能光芒,胸口起伏,藍瞳瞪大,活像只受驚的小貓。
恨不得把那些東西瞪出一個洞來!
那——麽大坨頭發!
那——麽多的發飾!
為什麽那麽多?!
脖子會被壓斷的!真的會被壓斷的!!!
啊啊啊啊啊啊——
趁她們沒發現,悄悄挪到窗戶那邊溜出去吧……?
中原幹部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也有這種像在做賊的時候。
……
很好,還沒被發現!
中原中也看着窗戶透進來的曙光。
勝利就在眼前!
這時——
“唔……”衣服堆裏睡了一下午的嘴平伊之助砸吧嘴,醒過來。
一睜眼,躺着的嘴平伊之助就和天花板上的中原中也四目相對:“?!”
噓!
中原中也還沒來得及作指示,嘴平伊之助立刻跳起來。
“啊啊,你在幹什麽?!”
“帶俺一起!俺也要玩!”
中原中也:“……”
你個坑豬!
待會兒先拿弟子開涮吧!
一陣寒意沖上天花板。
蝴蝶姐妹仰頭,臉上,惡魔的微笑綻放。
“下來吧,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
快要崩潰之際,太宰治的身影在腦海中晃過。
要是那家夥在的話,一定會有辦法拒絕蝴蝶她們吧……不,怎麽感覺他會和蝴蝶她們聯手捉弄自己?!
中原中也已經不記得後半程是怎麽熬過來的了。
最後意識好像都模糊了。
他頭頂磚頭一樣的假發發髻,身穿重達30kg的十二單,腳踩20恨天高木屐。
沒想到有朝一日體會到一米八的視角,竟是以這種方式。
蝴蝶忍負責打扮嘴平伊之助,将花朵別在他鬓角:“姐姐,這個繼子還當不了花魁吧?”
不是說顏值不夠,而是嘴平伊之助年齡達不到。
“當‘禿’年齡又大了。”
“到時候安排他當中原花魁身邊的‘新造’吧,”蝴蝶香奈惠道,“行動也能互相照應。”
“好。”
嘴平伊之助反應沒中原中也那麽激烈,坐在地上,憨态可掬地吃着點心,任由蝴蝶忍給他梳頭發。
他的頭發比中原中也要長,齊齊到肩。
蝴蝶忍對付嘴平伊之助格外有一套。
又哄又誇,還不斷讓隐送珍奇的美食過來。
“編完這個發髻,草莓大福就可以給你吃哦。”
“不愧是伊之助。乖乖等着換女裝、梳發髻這種事就是小菜一碟,完全沒問題對吧!”
“你比你師傅更厲害呢。來,讓我把這個發飾給你戴上,我就更佩服你哦!”
“哼哼,這點小事……”
嘴平伊之助道,“既然小弟都這麽拜托了,大王就答應你好了!”
中原中也:“……”
他家繼子怎麽這麽好騙。
當然,也可能是這豬根本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繼子藝名叫‘豬子’就好,”蝴蝶香奈惠道,“中原先生要當花魁,要取個更正式的名字才行。”
“中原先生要不也加入我們蝶屋?”蝴蝶香奈惠眼睛笑成月牙。
蝴蝶香奈惠,蝴蝶忍,栗花落香奈惠……
這次又會多個什麽名字呢?
中原中也此時已進入半狂化狀态。
他籠罩在層層疊疊的衣物中,就像搭了超多衣服的人偶衣挂,格外嬌小。
媽的,動一動都難!
大腦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虛弱道:“蝴蝶香奈兒……”
蝴蝶香奈惠:“……嗯?”
這什麽???
蝴蝶忍嘆氣。
算了,姐姐玩得開心就好。
嘴平伊之助不滿地拉扯衣料,“好礙事,好想脫掉這玩意兒,”他看着突然湊近的蝴蝶忍,“幹啥?”
“花街裏魚龍混雜,在你師傅顧不過來的時候,要守護好自身安全。”
蝴蝶忍勾住嘴平伊之助小指:“約好了哦。”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确定荒柱及繼子的裝扮後,蝴蝶姐妹這才離開。
中原中也躺倒在地,嘴裏吐魂。
“累……死了……”
比打一天架還累!
嘴平伊之助還在看小拇指:“唔……”
中原中也躺在地上偏頭:“怎麽了?”
嘴平伊之助:“有種……”
有種懷念的感覺。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一定會守護好伊之助的。】
因為時隔太久,記憶已經模糊了。
翌日,女裝的中原中也和嘴平伊之助被宇髄天元帶到吉原。
為了不暴露身份,宇髄天元穿着一身清爽的和服,沒有帶刀,也沒有化妝。
他向兩人傳達任務內容,及注意事項。
例如用假音說話。
奈何中原中也是個低音炮,嘴平伊之助說話也粗聲粗氣的。最後,宇髓天元只好道:“你們師徒倆還是裝啞巴吧。”
“……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價錢。光看臉的話,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宇髄天元端詳兩人,“不過,要是讓本祭典之神來化妝,肯定會更華麗!”
中原中也:免了吧。
你先照照自己的臉,本來挺俊,偏要畫成那樣。
宇髓天元撩開門簾。
“那就先——”
“老板,這兩個都是你的孩子嗎?”忽然,有人在背後開口,“我全要了,你開個價吧。”
女人長着一雙吊梢狐貍眼,一看就很精明,“身為‘荻本屋’老鸨的我,是絕對不會看走眼的!”
宇髄天元還沒開口,又有人走來,“老板,這兩個孩子我要,出多少錢都行。”
“等等,是我先來的!”狐貍眼老鸨道。
“我可以出比你更高的價,”第二個老鸨指着中原中也,道,“我能看出來,她的眼神看似冷漠,實則充滿絕對要讓抛棄自己的男人痛哭悔恨的氣勢。還有這種與蕨姬相似的傲氣,活脫脫又一個蛇蠍美人坯啊!只有我,才能将她的這種潛質充分發掘!”
中原中也:“……?”
你特麽在說誰。
“你們京極屋有蕨姬還不夠嗎?”狐貍眼老鸨道,“只有在荻本屋,她才能成為獨一無二的花魁,比蕨姬和鯉夏更賣座!”
争吵間,越來越多的老鸨聚集過來。
“人是我的!從她們進吉原大門起我就注意到了!”
“人給我!價錢老板你随便出!”
“喂,你們講不講理啊,明明是我先問的!”
“別動!人都是老娘的!”
“喂喂,幹什麽,還想打架不成?!”
老鸨們打成一團,扯頭發抓臉皮,場面甚為壯觀。
嘴平伊之助:“……”
中原中也:“……”
宇髄天元:“……”
“啧,”宇髄天元不禁對中原中也道:“你還真受歡迎啊,大·美·女。”
“……”
一只中也已經停止了思考。
嘴平伊之助歪歪腦袋:“?”
雖然針對荒柱師徒的歸屬權,吉原大媽們引發了一場世紀大戰,但兩人最後還是來到了鬼殺隊提前聯系好的店。
之所以選擇這家,是因為最近幾年新開業,受鬼影響相對較淺。
女孩被賣到花街,根據顏值高低,培養方式也不同——
顏值低,就是普通游女,要在稱為“格子”的小包間內接客,有等級制度,要一級一級往上爬。
顏值高,則從小接受精英教育,長大後直接成為花魁,需要客人千金換得一見。
被迫接受“精英教育”的中原中也,從此開始水深火熱的生活。
乃至于以後,茶道花道三味線等詞,成為了中原中也字典中“青花魚”、“繃帶”、“首領”同等厭惡詞彙。
“香奈兒花魁,請別走神,您剛剛又彈錯了。”
“……”
“請您把剛才的曲子重彈一遍。”
“……”
“香奈兒花魁,您要學會走外八字步,外八字!如果有客人指明您去‘揚屋’,您必須邁這種步伐。”
“……”
“對對對,擡腳——錯了!您這是內八字!”
“……”
“香奈兒花魁,我讓您拿着扇子學跳舞,不是讓您把扇子捏碎的。來,跟我一起踮起腳,翹起蘭花指,仰頭,想象自己是朵嬌花,是只小天鵝。”
“……”
“……恕我直言,您關節僵硬得像個男人。”
“……”
那段時間,港黑幹部腦海裏天天刷屏——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到底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負責教他的老花魁,一開始說法如下——
“放心,我絕對會把你培養成超越蕨姬和鯉夏的花魁,讓所有男人都拜倒在你裙下,為你神魂颠倒,願意花重金與你共度一夜!”
中原中也:……呵。
到最後——
老花魁:“對不起,是我要求高了,您光美貌就夠了!”
中原中也:“……”
不知為何,好像同樣有點不爽。
終于,一個傍晚,中原中也從後門逃了出來。
他拉扯胸口厚重的衣料,大口透氣。
不行!
再這樣下去,會在人生道路上迷失方向的!
嘴平伊之助是作為“侍女”待在他身邊的,要學的東西沒那麽多,有中原中也的庇護,有時還能偷偷溜出去。
對方這段時間已經在蝶屋學會了全集中呼吸法。
想到此,中原中也才感到一絲安慰。
氣透得差不多了,中原中也正想回去,街那邊迎面走來三個男人,有說有笑。
中原中也瞳孔驟縮——
不好!
是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