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唐門游學2
此時正值唐門午課, 學堂裏坐滿了十七歲以下的宗親子弟。
雲水之遙的招生年齡在十七歲至二十一歲間, 四大世家中年齡未滿的宗族子弟便先在自家仙府裏學習,待得适齡送入雲水之遙,四年後畢業,再回到各自仙府繼續深造。
不屬于本宗子弟,但着實出類拔萃的劍宗學子, 通過雲水之遙畢業鬥法大會後也可選擇留在唐門本家。
葉長箋趴在窗戶口冠冕堂皇地瞧着裏頭正襟危坐、不茍言笑的小弟子。
他一一掃視過去,待得看到最末一排有個打瞌睡的弟子,樂得捅了捅身側唐将離的腰肢,“瞧, 那兒有個小懶貓。”
顯然授課的夫子也發現了那名小弟子, 怒氣洶洶地踱到他身旁, 重重地咳嗽幾句。
小弟子的同桌連忙推了推他, 小弟子睡眼惺忪地望着夫子, 含糊道:“先生,您生病了就不要上課了嗎。難道還想着宗主給你頒個勞模獎嗎。”
夫子被他氣得五竅生煙,怒斥道:“你……你出去站着!”
“哦。”
小弟子揉了揉眼睛,向門外走去。
小弟子向着葉長箋站着的地方走了過來,離他們三丈遠停了步, 立在那左右搖晃, 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樣。
葉長箋擡步走向他,仔細得打量他的容貌。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 一張白皙的瓜子臉, 星眸月貌, 恰似明珠,光彩照人。
他溫聲問道:“小弟子,你叫什麽名兒?”
那弟子半眯着眼擡頭,“唐秋期。”
葉長箋又靜默地看了他半晌,回頭問道:“唐将離,這個弟子的母親是誰?”
那弟子一聽唐将離的名字,立馬清醒,擡眼望去,高聲喊道:“大師兄!”
葉長箋伸手掰正唐秋期的腦袋,眼裏仿佛透出一道利箭,似欲看出他的原形,問:“小鬼,你爹是哪個?”
唐秋期笑得天真,指着他身後的唐将離,“他呀。”
葉長箋艱難地轉了頭去看唐将離,半晌,開口吐出幾個字,“唐将離,這不會是我和你生的吧?”
唐秋期的模樣,與前世葉長箋年少時的容貌有六七分相似。
唐秋期眯起眼打量他,“你就是顧念晴?”
葉長箋道:“怎麽我很有名嗎?”
唐秋期道:“整個唐門本家誰不知道啊?不知死活地在雲水之遙調戲大師兄,不知羞恥地在大庭廣衆之下對大師兄表明心意,我們都在猜測是哪個天仙般人物呢!”
葉長箋呵呵一笑,“那真是讓你失望了哦。”
唐秋期上上下下打量他,點了點頭,“還好,也不算磕碜,大師兄的眼光總是有些獨特的。”
葉長箋伸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臉頰,笑吟吟道:“你好好罰站,若是偷懶我就和夫子告狀。”
唐秋期對他做了一個鬼臉。
唐将離看他一眼,淡淡道:“好好罰站。”
“哦。”
唐秋期收起笑,一本正經地挺起胸膛。
唐将離伸手牽起葉長箋,帶着他繼續往仙府裏走。
葉長箋奇怪道:“唐将離,這伶牙俐齒的小鬼你哪撿來的?”
唐将離道:“他順着笠澤湖一直漂到了曾照彩雲歸結界門口。”
葉長箋平靜道:“他是個好胚子,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你可得好好看着他,別讓他誤入歧途。”
他方才出手探唐秋期的脈,靈力充盈,根骨絕佳,是天生修仙的好苗子。
突然而然地,他心裏有了一個念頭。葉長箋道:“唐将離,以後我倆合辦一所修真學院,一視同仁,仙魔共存,你說好不好?”
唐将離側頭看他,輕輕地笑了,道一聲“好。”
“叮鈴鈴”
懸挂在學堂門口的風鈴動了,表示下課。
這定時風鈴的啓動原理與心宗的伏魔銀鈴相同,有風不動,只能依靠特殊咒法啓動或是妖邪接近時自動示警。
衆小弟子魚貫而出。
唐将離帶着他逛了一大圈,後又被唐若依叫去,葉長箋心心念念澄湖裏的鯉魚,撒丫子沖出仙府,直奔澄湖。
等他到了澄湖,已經有人在裏頭游泳,那人赤條條一尾白魚,游來蕩去好不恣意。
他心想這到底是在別人家裏,可不能一來就這麽放肆,于是只脫下鞋襪,坐在岸邊,将白嫩的腳丫浸泡在澄湖裏。
一個水花打了過來,他擡手遮臉,唐秋期游到他身旁,露出大半個赤裸的身子,腳下踩着水花,笑道:“聽說你在內部鬥法大會上将唐涵宇揍得屁滾尿流,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時候燕無虞也畫完了畫,心滿意足地走将過來,學着葉長箋将自己的鞋襪脫了,坐在岸邊,把腳丫子泡到了澄湖裏頭。
唐秋期又去瞅燕無虞,看到他手中的驚鴻,笑道:“你一定就是将唐興打得不能自理的杭州敗家子兒,燕鹿遙了!”
他的話雖然說得直白又無禮,然臉上言笑晏晏,神色純真可親,是以二人也不覺得生氣。
燕無虞對他抱拳道:“承讓承讓!”
葉長箋道:“怎麽唐涵宇與唐興這麽天怒人怨、招人恨嗎?”
唐秋期游到岸邊,雙手一撐躍到岸上,也學着他兩的樣子坐在上頭,泡着腳丫子,道:“唐涵宇還行吧,本性不壞,只是被唐興帶壞了,許多馊主意都是唐興出的。”
他明明比唐涵宇與唐興都小幾歲,這幅模樣卻像一個老成世故的大人。
葉長箋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再過一年你也可以去雲水之遙了。”
“唐興和唐涵宇在唐門欺負你嗎?”
唐秋期搖搖頭,“他們欺負了許多旁系子弟。”
葉長箋道:“唐興這麽作威作福的沒人管他麽。”
唐秋期滿不在意道:“有唐涵宇在後頭給他撐腰呗。唐涵宇可是唐門的寶貝疙瘩,掌上明珠。唐門本家的子弟給他取了一個綽號。”
“叫什麽?”
唐秋期擡起腳丫子打了一個水花,道:“唐門一枝花。”
“噗——”
燕無虞沒忍住,将嘴裏的水噴了出來,他擦了擦嘴,“還未請教這位小友尊姓大名?”
唐秋期斜睨他一眼,笑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唐門小霸王,唐秋期!”
燕無虞呢喃了幾句,“将子無怒,秋以為期。嗯,好名字。”
葉長箋扭頭對燕無虞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後見唐興一次削一次,削到他會做人為止。”
燕無虞嘿嘿一笑,“好嘞!”
唐秋期“嘿”了一聲,“你們和以往來游學的弟子不一樣。我也是第一次見大師兄這麽親力親為地帶着學子逛曾照彩雲歸。”
“不過沒關系啦,大師兄馬上就要接任宗主之位,以後他留在本家,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惹是生非。”
葉長箋心下一跳,問道:“唐将離這次回來是為了接任宗主之位?不是說要等到明年仙魔鬥法大會之後嗎?”
唐秋期朝山上望了一眼,道:“宗主身體不好,接班的事盡快完成呗,況且以大師兄的能力當個宗主只是小菜一碟啦。”
燕無虞幽幽唱到:“十八載真好似大夢一場,我只說夫妻見面無指望,武家坡昨日回來薛平郎,今日裏爹爹壽誕我把相府往。一為拜壽二為算糧。”
唐秋期疑惑道:“你們誰是王寶钏啊?”
燕無虞稚氣一笑,“唱錯了,應該唱七仙女的。”
“什麽亂七八糟的,哪對兒燕侶遙隔星漢了?”
燕無虞努嘴比了比垂眸不語的葉長箋。
葉長箋舉起手賞他一個暴栗,“燕鹿遙,你嘴可真欠。”
燕無虞随口道:“你不如趁早收了心思,唐門不會讓個斷袖做宗主的。”
此時橫插一道譏諷的笑聲。
“癞蛤蟆也想吃天鵝肉。”
唐秋期啧了一聲,扭頭看去,怒道:“唐涵宇,你吃錯藥了啊,嘴這麽臭。”
唐涵宇冷笑道:“唐秋期,你不過一個雜種也敢跟我叫板?”
葉長箋倏地站了起來,慢慢地朝唐涵宇走過去。
唐涵宇臉色一僵,“你……你想幹嘛?”
葉長箋嗤笑,倏忽間已經躍到唐涵宇身後,拎起他的後衣領子,像拎着一只小雞兒似得把他拎到了河邊。
唐涵宇的臉色發白,顫着聲道:“顧念晴,你想幹什麽?”
葉長箋湊近他耳邊低聲道:“我說過的吧,我和唐将離的事,管你p事!”
他說着便将唐涵宇的腦袋往澄湖裏按,冷眼瞧着他手腳掙紮。
水花迸濺。
葉長箋待他快嗆死時便提起他,接着又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進湖裏。
他冷冷地道:“你嘴巴這麽髒,澄湖裏的水恐怕都不能把你的嘴洗幹淨。”
“咳咳咳……咳咳……嘔……”
唐涵宇面白如紙,不住地顫抖咳嗽,嘔吐湖水。
葉長箋聲色俱厲,“向唐秋期道歉!”
唐涵宇何等心高氣傲,從未遇到過如此屈辱,越是要他道歉,他越是不願道歉。
葉長箋冷笑,欲再次将他按進水裏,唐涵宇使勁掙紮,只聽得頸間骨頭嘎吱作響,卻不能直起腰來,他跪趴在地,臉上神情羞憤、窘迫相交織着,五彩紛呈。
葉長箋冷然喝道:“向唐秋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