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風,春日融融,一切都非常令人舒适,除了面前人的臉色不好。
餘清背對陽光,面上被打上陰影,只能瞧見純白的發帶飄逸。
輕生從他出現便更加坐立難安,要不是被我手按着,早就吓得從石頭上跳起來。
而當事人只是沉默不語的站着,輕輕的将我的按在輕生肩上的手拿開,慢聲慢語道:“你讓輕生去旁邊休息吧。”
他這話說完,輕生雖有些猶豫,但我看他之後仍是認同的點頭,“烏姑娘,我還是去旁邊休息吧。”
我不想點頭,好不容易碰見一個與烏悌這般相像,又合我胃口的弟弟,真是很不容易的。再者輕生走了之後就要與餘清單獨相處,昨晚的事我還有些後怕。
于是便道:“就讓輕生在這邊吧,沒事的,這邊也可以休息。”
我說完後,餘清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他淡淡的撇了我一眼,盯着我肩上的手眼神愈發深邃,我不由的更加攥緊了輕生肩頭的衣物。
他這樣子一瞧就是生氣了,我當然更不敢放輕生走了。
“那便坐着吧。”
他一甩袖沉着臉走了,背影身形修長,也不知在生個什麽氣。
輕生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道:“小師叔,是不是生氣了?”
我安撫道:“沒事,你小師叔就是趕着去茅廁。”
輕生:……
餘清走了我剛松口氣,想與輕生多聊聊,結果沒想到沒聊兩句那邊就要集合了,也不知道餘清是不是故意的。
在輕生走的時候,我拉住他,“等會你們結束的時候,你過來一下。”我這會得罪了餘清,我怕待會就他真揍我,得拉個墊背的。
輕生點了點頭,不敢瞧我,臉側有些緋紅,一溜煙的就跑了。
他跑得焦急,連話都不與我多說兩句。
樹蔭下又只剩我一人坐着,呆愣愣的只能瞧着那些青衣道士重新提起劍。他們也是累極了吧,所以拿劍的氣勢比之之前差了不止一點半點,倒是餘清沒什麽差別,仍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只不過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總是有意無意的針對輕生,別人舉兩次劍,輕生就得舉三次乃至四次。
但是瞧餘清那副生人勿進,不食煙火的模樣,一定是我的錯覺吧。
有點無聊的拖着下巴,下了天穹山沒多久,事倒是經歷的不少。想起自己除此下山的目的只是為了能好好感受下凡間的美好,結果這美好沒感受到,全耗在這青山觀看道士了,可悲可嘆啊!
瞧前邊那一群群練劍的青衣道士,心中悲涼。
也不知曉什麽時候是個頭,現今是想走都走不了,若是能出去就好了,出去的話就能……對了,出去!
我一拍身下的石頭,因為太過用力手拍得有些疼,然而內心卻激動難抑制,他們不準我下山可我自己可以逃走啊!
瞧我之前腦袋一根筋似的,只盯着他們放不放人,腳長在我自己身上,他們再攔還能攔得住。再者說,屋外的結界早就撤了,就算是我偷偷逃他們應當也不會知曉。
這麽想,越想越覺得興奮,恨不得立刻就行動。
不行,這事得好好謀劃,一定不能被餘清發現,還有得事先了解下這青山觀。雖然前段日子逛了許多地方,可那只是為了找人,沒能好好了解一番觀裏的狀況。
說到這找人又是一陣頭疼,這蒼青顏找來找去,結果還是沒影的事,我自認為自己是相當用心了,摸不準這蒼青顏根本就不在這青山觀。
越想越覺得可能,這事只能等之後再跟烏悌和珠浮商量了。
我心中有了事,接下來的時辰便不那麽難熬,滿腦子都在想着自己的計劃。
直到頭頂的光被遮住,晃了神,才知曉已經有人站到了我身邊,擡頭一瞧,竟是餘清。
墨發一絲不亂,身姿端的是清雅,練劍的道士們早已累得氣喘籲籲,除了他仍舊事方才一絲不茍的模樣。那些練劍的道士一個個向他道別,便還好奇的瞧我。
他雲淡風輕的點頭,直到再也沒有人上前來。
他與方才站的位置相同,讓我一陣吐槽,這人怎麽就這麽愛搶我光啊。
“你擋着我了。”
我不客氣道,餘清這人走過來怎麽一點聲都沒,站這半響一聲不吭,吓了我一大跳。
“起來了,還傻坐着?”
他的嗓音如初時一樣,清越裏帶着一點風吹竹林的沙沙細碎聲,很是自然的出口,我瞧得一臉莫名,不是讓輕生來找我嗎,這怎麽是他來了?
往他身後一瞧,原來輕生正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猶豫的瞧着不敢上前來,許是擔心餘清。
我起身站起拍拍裙擺,不回話,繞過他,也不敢與他對視,真是害怕被瞧出什麽,他那雙眼實在是讓人無可遁形。幾步就跨步便走向了輕生,站到輕生面前道:“走吧,帶我去青山觀裏逛逛。”
輕生許是被我突然的動作吓到,“現……現在?”
他瞧了瞧被我忽略的餘清,皺眉表示真的要走嗎。
我話都沒說一把就拉着他走了,可不能被餘清瞧出我又想逃的想法,笑話,要是他跟着,我還能套出什麽信息。
所以我也沒看到身後餘清沉下來的臉色和攥緊的拳頭,額頭純白的布條随風淩亂,也表示着主人的低氣壓。
和輕生一路走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大部分都是我在說話,而他負責回答。
“輕生,你來青山觀多久了啊?”
“我自小便在青山觀,我從出生便被爹娘仍在青山觀的門口,是師傅将我撿了回去。”
輕生說這話時輕描淡寫,并無多大的傷感。我卻是知道在凡間自小被爹娘抛棄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卻沒想到輕生景會表示出如此的冷漠。
然而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的話,我的記憶裏也沒有爹娘這種概念,雖然烏悌一直提,但我卻一直對這個詞是陌生且無感的,大概可能由于我是只妖吧,雖然情感冷淡的很。
“那個……你別傷心,說不定這對你才是更好的。”說完後頓時想咬牙,這話說的怎麽聽好像都不是很好啊。
輕生脾氣好,反倒還安慰我,沖我笑笑表示沒事,幹淨的黑白分明的眼瞳裏充滿暖陽的氣息,讓我好一番感慨。
我對輕生的喜愛約莫就是他這番好脾氣,總是讓人覺得無端放松。
之後說話便比較随意,一路上我故意帶着輕生轉悠,都是沿着青山觀的周邊轉,待走到青山觀一處牆面時,邊轉邊裝作随意的問:“這觀中四周都圍着圍牆,耗費不少錢吧。”
輕生眼神撇了撇我,那一眼竟讓我覺得有些像烏悌,血液都差點凝固住,然而他最後笑了笑,轉回身繼續的回答,我悄然的松了口氣。
輕生的眼裏一望見底,沒有心機沒有猜疑,不像餘清那般捉摸不透,也不像烏悌那樣暗藏心機,不用讓人耗費腦子去想大半段怎麽騙過他的話,總是讓我覺得莫名的舒适與輕松。
“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觀裏的牆是出了名的高,應當是花了不少錢的,對了!”
他突然一激動,吓了我一跳,“前幾日下雨将俞師兄那屋子旁的牆給弄塌了,我都忘了和師傅說說了。”
我腦中一閃,竟還有這種好事,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這不正好就是給我逃跑嘛。
說着輕生便有些着急的模樣,我也有些心不在焉,倆人很快便散了。
內心祈禱着他最好給忘了。
獨自走回房中的心情很是歡快,一路上我早就想好了計劃,頓時便覺身心愉悅,待了月餘終于能有機會離開怎能不歡喜。
帶着這種心情一路走到了屋外,剛要推門的手頓住,奇怪,這屋裏怎麽會有燈火?
不會是無為子又來了吧,心裏疙瘩一下,推門的動作慢慢放下,轉身不動神色的想要離開。
突然門一開,我被一雙手猛的往後扯,天翻地覆後頭昏目眩的摔在了床上,耳邊是門再次關上的聲音,身上一沉,有灼熱的呼吸傳來。
“怎麽,跟着輕生玩得不知道回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蘇三小天使的一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