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1
銀河系午時, 一所人類寥寥無幾的醫院, 餘晖橫照進窗戶大開的房間,裏面安置着一張潔白整齊的床, 睡着一個精致得難以形容的少年, 他雙手交叉于腹部,正躺于中。
随着時間他慢慢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下是兩汪滋人心田的眼睛。
他偏頭向左看看,又看了看右邊,忽然睜大瞳孔看向營養倉裏面的青年, 那青年手指微微波動,好像感應到少年的目光,忽然半睜開眼睛,聲音沙啞開口叫道:“宮桑。”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宮桑, 他立即打開被褥坐起急忙叫道:“上将!”
恍如聽到宮桑在叫他,他笑了笑, 卻慢慢地又閉上了眼睛。
喬斯博士推門而入, 見宮桑異樣, 問:“如何了?”
宮桑又看了看上将, 只是上将阖上眼睛後再也沒有其他的反應, 失望的回頭看向喬斯,說道:“上将剛剛好像醒了。”
喬斯博士調動了一下機器, 看了一會兒點頭道:“的确,剛剛有幾秒的波動,上将可有對你說什麽?”喬斯博士回頭看向坐在床上一臉茫然的少年。
宮桑有些驚訝, 說道:“他在叫我的名字,博士,若是靈魂的記憶,回歸主體後還會記得嗎?”
喬斯博士笑問:“在那邊,你們發生了什麽嗎?”
宮桑羞愧地低下頭,誠實道:“我和上将的靈魂好像發生了一些越界的事情。”
“沒關系的。”喬斯博士拍了拍宮桑的肩膀,說道:“你不是說上将醒來的時候在叫你的名字嗎?說明他并沒有覺得唐突。”
宮桑松了一口氣,閃爍着小鹿般的眼睛說道:“那就好。”
喬斯博士坐在一旁問:“要休息一下嗎?我已經找到了少将另一片靈魂波動在哪裏了。”
宮桑腼腆的笑了笑:“不用了博士,開始吧。”
喬斯博士擡起手摸了摸宮桑的頭說道:“你是個好孩子。”
宮桑擡眸小心問道:“博士可知道一個地方有兩個靈魂?”
喬斯博士頓了一下:“也有這個可能。”
“哦。”宮桑道:“博士送我過去吧。”
一股痛感從身體內傳來,仿佛什麽東西被硬生生地拉扯出來,即便他已經經歷了一次,終究還是不習慣那種感覺。
宮桑再次睜開眼睛時便是被人一掌推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臉茫然地看向推他的人,是一個額頭上擁有紅痣的少年,他揚起下巴道:“小騙子,滾吧。”
見少年擡起腳,宮桑把頭埋在腿間,感受到少年又踢了他兩腳才離開。
宮桑忍着酸痛揉了揉身上的傷口,望了一眼潛伏着危險的四周,這個世界很奇怪,人竟然可以化成獸。
但顯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化成獸,剛剛那個少年還有他都是不可以的,他們這種人被稱為純人,也是可以這個世界的生育者。
而宮桑占據的身體卻都不屬于這兩種,因為純人額頭上有一顆鮮豔的紅痣。宮桑這具身體卻什麽也沒有,這個世界也有這種無法化獸,也沒有紅痣的人,雖然不多,但是大家都是知道這種人是無法生育的。
原身出生的時候便沒有這兩樣特征,後常年被他的母父在額頭上點上了紅痣,直到近日母父死去,沒人再給原身點紅痣才被發現了,便也被趕了出來。
宮桑忍着身上被人踢傷的疼痛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原身住了十幾年的小部落,向相反的方向離開。
遙看遠處是一抹淡淡的煙霧,古老的森林陰陰冷冷。
山風過處,宮桑忽然抱緊身子頓了下來,哈了哈欠,不僅身子冷,因為沒有入食肚子也餓痛了。
身周茸茸綠草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冒出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兔子!”宮桑撲了過去,卻撲空了,手腕被看起來和善可愛的兔子咬了一口。
咬得不深,卻也流血了,宮桑淚光閃爍鼓着雙頰吹了吹,直到血幹了才起身,肚子餓得腿都有些無力,宮桑嘆了一口氣。
封澤是追風部落的一個白虎獸人,他的毛發包括瞳孔都是淺色的,不笑時會讓人覺得不友好,笑時卻顯得陰險,而他最喜歡的便是獨自在隐蔽的森林裏捕捉獵物。
今日也像數日之前一樣,他在尋一個更強大獵物方便晉級。封澤停留在這段瓶頸期一直未再上升很久了,這讓他很煩躁。
風起雲動,一股清香的甜味飄封澤的鼻尖,他嗅了嗅,很奇怪,按理說正常獸人聞到純人的氣息就是香甜味的,封澤卻一直沒有其他感官。
除了獸人有點臭,純人對于封澤來說壓根就沒有什麽其他任何味道。
所以在這股香甜的味道入鼻的時候,封澤是好奇的。
他想去看看是什麽樣的東西才有這般味道,瞬間他便飛速向風動的地方奔去,速度快得像一片殘影。
到了目的地,封澤心中一凜,躲了起來,是一個純人。
根據腳步聲來說十分軟弱無力,也毫無防備之心,封澤又偷偷看了一眼,很普通,沒有紅痣,難道不是純人?
封澤有些失望,隐隐約約聽見那少年喊着有些餓了,還未等封澤腦子裏想明白,手就不由自主地随手抓來一只白兔子扔在少年的面前。
宮桑瞪大雙瞳,看向忽然摔過來的兔子,他舉目四望,什麽也沒注意到,壓根發現了封澤屏住呼吸隐藏在不遠處。
擦了擦口水,宮桑忍不住道:“這只兔子好肥啊,不會又咬我吧?”
宮桑不敢冒昧上前,撿起一支樹杈戳了戳那只又白又肥的兔子,發現這兔子好像是受傷了,那只看起來又肥又美味的大腿還在不斷抽搐。
而一直躲着的封澤一聽見宮桑被咬過,細細打量着一番才發現宮桑手腕上的痕跡,皺眉輕聲道:“這麽不小心,怎麽還敢來森林裏晃悠?就不怕被老虎抓了去?”
話畢,他化成原身飛奔而去,不過一息,宮桑聽到許些風動偏頭一看,什麽也沒看到,提起大兔子便跑去枯木旁,起火烤白來的笨兔子。
宮桑的手藝一如既往的難以形容,所以當封澤回來的時候除了聞到宮桑身上香甜的味道,還有一股糊味。
難不成是出了什麽事?封澤卻不知為何心裏有些害怕忙接近一看,這一看便停住了腳步。
宮桑抱着糊成碳的兔肉啃得滿臉灰撲撲的,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蛋更醜了。
那糊得已經看不出是什麽的兔子不會是那少年自己烤的吧?封澤不禁如此猜測,心中一片嫌棄,即便是他部落裏的獸人都比那少年烤得要好。
宮桑抹了抹嘴,看天色有點暗了,心裏也有些害怕,向一路走來,看見的一處可躲避的地方走去。
那地方是一處很淺的石洞,宮桑扒拉一些野草遮在洞口,便沒有出來了。
封澤一直跟随着宮桑,見宮桑這麽早就休息了把采來的藥草放置在洞口,卻沒有離開而是守在周圍替他看守,防備有野生獸聞到氣息跑來攻擊。
直到淩晨,封澤才聽見那洞裏傳來聲音,定晴看去,果然見到宮桑扒拉着草爬了出來,不過一晚上不見他又髒了許多,封澤原本就不像好人的臉皺起了眉頭。
宮桑爬出來的時候看見門口有幾顆熟悉的草,那不是以前道易給他說的草藥嗎?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四處打量。
封澤對上那雙眼,心髒就像停了一拍似的,又躲得更隐秘了起來。
舉起藥草,宮桑嘟囔着:“難不成是我扒拉野草的時候扒到的?”
想想還是挺有道理的,宮桑坐在地上把藥草放置嘴裏嚼了兩下,然後敷在手腕的傷口上。
“希望這兔子沒有毒。”
躲在暗處的封澤聽後嘀咕着:“兔子才沒有毒,這人怎麽這麽缺少常識?還敢跑出來,也不怕死。”
話雖這麽說,見宮桑又去找食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顆果樹,就是果子長得太高了,才爬了兩下宮桑就一屁股摔了下去,急得封澤都想跑過去怒吼他一頓。
這麽危險的事怎麽能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做了呢!
封澤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有些反常,拿起一顆小石頭向樹上扔去,‘咻’的一聲,大大的果子掉落在地。
宮桑一見果子兩眼發亮,顧不上站起來,爬過去就是抱在懷裏擦了又擦。
他又看向樹上,希望再掉下來幾個,可是封澤顯然沒看出宮桑的期盼,只以為他是疑惑這果子是如何掉下來的,心裏不禁暗恨自己太沖動了。
宮桑看了一會兒也不見再有果子掉下來,失望的低下頭,不過在看見懷裏水靈靈的果子時又笑眯了眼睛,抱着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