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1朕和熠皇叔相處還是挺和諧的。
熠皇叔是經歷過皇祖父一代奪嫡之争,作為朕父皇肅清朝野之後唯一活下來的王爺。不過他也不是多麽牛掰,純粹是因為早年跳的太高,被皇祖父趕去封地,逃過一劫,朕父皇登基以後他又很會做人。
一生大起大落的熠皇叔,已經有些中年人的油膩模樣,要不是五官中還能看出來幾分清隽,誰能想到熠皇叔年輕時候也是京城萬千少女的夢呢~
聽完王喜福的話,朕握着飯勺的手一頓,雖然不想見,但還是輕輕地說:“傳。”
本來有點緊張的王喜福表情為之一松,熠皇叔作為攝政王叔,朕和王喜福都得罪不起,但朕是皇帝,熠皇叔明面上不會把朕怎麽樣,但王喜福就很麻煩。
要是朕任性不見人,王喜福是真真兒的左右為難,聽到朕的聲音,麻溜地就跑出去傳話了。朕擡眼看了看王喜福消失的背影,抓緊時間繼續吃湯泡飯,等會兒熠皇叔過來,朕八成是沒胃口繼續吃東西的。
片刻之後,熠皇叔跟着王喜福進來。
熠皇叔這人原本是生的劍眉星目,清朗俊逸,少年輕狂的年紀也是京城裏皇宮中耀眼的一個。只可惜歲月不饒人,大約是襄陽的飯菜好吃,朕父皇登基以後,有點年紀的高熠清隽不見,只剩下一絲絲中年油膩。
熠皇叔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朕沒有搭理他,他便自己開口:“微臣見過陛下。”
聽見這聲音,朕沒有放下飯碗,看了熠皇叔一眼道:“皇叔坐。”
雖然他行臣子禮,但是朕卻不能太端着,畢竟輩分上他是長輩,但朕也沒繼續說話,朕是個高冷的皇帝。
旁邊王喜福見狀,很有眼力勁兒的招呼熠皇叔坐下,殷勤地跟高熠說:“十三王爺您坐,皇上他還沒吃完飯呢,王爺您要一起用膳嗎?”
熠皇叔點點頭,王喜福立馬送來一套碗碟,看了看朕,見朕沒有反對便在朕的吃飯的矮幾上放好,請熠皇叔過來一起吃。
朕自顧自的吃,熠皇叔雖然拿起碗筷,主要目的卻不是吃,一邊給朕夾了一筷子菜,一邊說:“陛下萬萬保重身體,多吃些。”
朕不愛吃別人挑過的菜,偏偏熠皇叔最愛在朕吃飯的時候過來,還回回給朕夾菜。
朕不動聲色的放下吃了一半湯泡飯的碗,跟王喜福說:“甜品。”
王喜福連忙拿來今天禦膳房準備的餐後小食杏仁酪,白白濃香的一碗,此時只有溫熱狀态,朕拿小勺挖起一口,滿口都是香甜氣息。
心情瞬間舒暢,把目光轉向熠皇叔,問道:“熠皇叔要吃嗎?”
熠皇叔看着朕一連串的動作,并不惱怒。
其實朕也不知道,為什麽在一些小事上,熠皇叔對朕總有莫名的包容感,當然這不能妨礙朕覺得熠皇叔是個損塞的事實。
熠皇叔也和王喜福要了一碗杏仁酪,學着朕的樣子挖起一勺,吞進口中感受杏仁的香甜,桌上的藥膳養生湯也就無人問津了,王喜福小心翼翼地撤下去,朕和熠皇叔之間擺了另一張矮幾。
此時正好吃完杏仁酪,早上起太早的不适感散去,朕有點想看剛才的話本子,但熠皇叔還在,就不好拿出來。
好在熠皇叔并沒有跟朕死磕的打算,見朕放下杏仁酪碗,開口道:“快要開春了,每年春汛都是要緊的事,今年修理河道,微臣尋到一個能人,喚做劉冰堯……”
熠皇叔這次過來,是想做個拉皮條的事兒。
據他所說劉冰堯今年四十有五,二十年多前朕還沒出生的時候,朕父皇還是皇子那會兒,劉冰堯就跟着他父親劉祖參與了庚辰年洪水的治理,頗有經驗。
後來劉冰堯也随着劉祖走遍大齊學習各種治理河道,天文天象研究,前些天劉冰堯找到了熠皇叔府上,說根據他的觀測,今年必然會有洪災,防洪築堤的事情是重中之重,若是沒有處理好,大齊今年依然會是個災年。
朕聽完熠皇叔的話,有點頭疼——
怎麽熠皇叔也要讓他的人去修河道啊。
太後娘娘和熠皇叔今天在早朝上沒有battle出結果,一前一後的跑來給朕出難題嗎?
朕有點後悔,沒有安排人去偷聽一下每天的早朝他倆都在吵吵什麽。
國泰民安的時候他們吵吵沒問題,但要是涉及到江山社稷安定,朕也不能全當甩手掌櫃。
去年春闱的前夕,京城天降流火,地動山搖十數日,數萬百姓流離失所,欽天監說是天降懲罰,接着就取消掉了春闱。大約是朕年幼無權,百姓都知道現在國主不管事兒,朕登基以來一直風調雨順,雖然天災影響頗大,但并沒有出現什麽流民起義事件。
不過還是害得朕跑去太廟閉關七天七夜,絞盡腦汁的寫完罪己诏,又從私庫裏出了一大筆銀子救濟百姓,這件事兒才算過去。
朕可是怕極了各種災禍,就算是得罪太後娘娘,朕也得想想辦法,把事情解決掉。
聽完熠皇叔的話,朕跟他說:“朕要見見劉冰堯。”
熠皇叔似乎有點詫異,他可能以為朕要麽答應,要麽反對,要麽像以前一樣不管事兒,這還是第一回 聽到朕明确的說要做點什麽。
“陛下既然這麽說了,便派人去傳喚吧,劉冰堯正在微臣府上。”
熠皇叔老神在在,話說的客氣,但其實是在催着朕今天就把事情辦了。朕懷疑熠皇叔是不知從哪兒聽說了,明天太後娘娘要在早朝上舉薦陸衡的事情,這才急吼吼地過來。
這裏頭有什麽鬥争朕不管,但是天災是不能發生的,尤其是不能因為人禍引起。
洪水嘛,新世紀的青年都知道,可防可控。
修堤築渠就是最基礎的方式,堤壩年年都在修整,平時小型地春汛影響不大,垮了也就垮了。但若真的像劉冰堯說的,會是個大災年……
朕到太廟關禁閉其實也都是小事了。
朕起身去桌案上寫了個張手劄,讓王喜福去傳人:“差人去傳。”
聽了朕和熠皇叔的談話,王喜福也知道問題嚴重性,立馬就安排了他最得力的徒弟過去熠皇叔府邸。
等人的時候,朕和熠皇叔都沒話了。
坐了許久,熠皇叔看着朕的目光無端多了點慈愛,溫和地問朕:“陛下近來都看的什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