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今天是簡淩赴職第一天, 中午要和投資小組的同事們共進午餐。
然而, 聽到直播間傳出的那句話以後,他的注意力卻無法集中了, 一直在飄忽着思考宮祺安那句話的含義——
落落……在想什麽?
宮祺安說完那句話以後, 季落就按掉了麥克風, 只留直播畫面, 把手機架在網球場的一個角落, 離兩個少年遠遠的開着攝像頭。
季落帶着墨鏡,看不清楚臉, 只能看得見修長的小腿,因為不經常鍛煉也不經常出門的緣故, 顯得太細又太白。
簡淩走到角落裏, 垂眸凝視一會兒手機裏的人。
他的少年在那邊肆意而自然地甩着球拍, 朝氣蓬勃, 看着很開心的樣子。
是他以A的名義送的那把球拍。
分明的喉結滾動一瞬, 簡淩給自己倒上一杯純美式咖啡。
入口微苦。
……
說不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想法。
想要落落用自己送的球拍。
又不想要落落用以陌生人名義送的球拍。
尤其, 在看到那幾句僞造的對話之後——
你還能坦然用A送的球拍?
男人的思緒飄得沒邊兒,從來不知道自己能有這麽多的想法。
竟然還想到‘是不是其他人跟你撩騷你也能接受’這種莫名其妙東西。
他眸色頓時變深。
……算了,我在想什麽。
以季落的性格,純粹是因為……資源存在不利用即為浪費, 僅此而已。
嘆了口氣,簡淩把手機放在辦公桌旁,開啓錄屏功能後,沒再拿手機, 靜靜離開。
季落正好趁機試試新拍子的手感。
和宮祺安熱身幾球後,他越來越喜歡這個網球拍啦!
穿書前他對于球拍的質感非常挑剔,專門給他定制球拍的工匠也要考量許久才能下手制作,因為一不小心,球拍的重量,握把的特殊尺寸,sweet spot區域大小,linear直徑和柔韌度都會出錯,達不到他的标準。
……甚至握把外皮的纏繞方法也有季落自己的偏好,總而言之,季大少爺啊難伺候得很。
這回拿到A送的球拍,季落本來沒指望會多合心意。
可是真正打量他的時候,卻發現,這拍子怎麽用怎麽好耶~
重量,韌度,卸力效果,拍長,幾乎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
季落勉為其難地給A點個贊。
然後和宮祺安你來我往,熱身練習練了好久!
直到宮祺安微微出汗停下腳步,他才收了球,走到一邊去看直播效果——
萬萬沒想到,一次普通的網球直播都能吸粉幾千人!
宮祺安湊近看,也‘哇~’了一聲。
【兩個小哥哥好帥啊!】
【想要這樣的男朋友】
【想給小哥哥們送水】
【想要小哥哥說話——為什麽靜音,我盯着無聲電影看了好久!】
宮祺安戴着墨鏡,笑着給大家擺擺手,把靜音模式關掉:“嗨,大家好啊。”
季落也俯身露出挺翹的下巴。
【哪個是畫畫的主播】
【右邊的!】
【看他喉結上的小紅痣!】
【好性感,殺我——】
季落:“沒想到大家還挺愛看打球?”
【清流呀,唱歌跳舞看膩了】
【打游戲也不能一直打叭】
【主要是顏值高!】
季落勾勾唇,“那最近多給你們播一播。唔,記得點贊關注一條龍!”
像是響應他號召似的,直播界面突然開始飄起禮物雨。
宮祺安wow一聲,說:“這麽多禮物!”
墨鏡後的桃花眼瞥他一眼,突然想起來兩個人還窮的要命,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宮祺安的胳膊,對屏幕說:“也不要忘記打賞一下我的小兄弟啊,他被逐出家門了,可憐得很,連飯都吃不起。”
宮祺安:“……”
【收到棒棒糖100個】
【收到玫瑰花50個】
【收到友誼的小船10條】
季落看着入賬十分滿意,摸寵物似的揉了揉宮祺安的毛,十分欣慰道:“謝謝直播間的各位朋友投喂,那不然我讓小兄弟給大家演個節目吧!”
……宮祺安墨鏡後的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你把我當狗嗎,是不是還要叫兩聲?”
“嘿嘿。”季落聳聳肩,“這不是給你創收麽!”
聽說鬥蛐蛐TV和你宮家有關系呀!季落偷偷向眨眼。
宮祺安:“……表演什麽的目前是不太可能了,不過近期我們兩個會經常打球,大家可以按時來看!如果有關于打球的問題也可以問我們。”
“嗯哼。”季落心想孺子可教也,這樣賺錢也更好賺,“那我們就下播啦,待會兒還有點事,拜拜……”
‘唰~’
‘砰!’
一個從遠處飛來的網球,攻擊力十足地擦過季落的手腕,擊中直播中的手機!
手機‘哐當’一聲摔到網球場上,瞬間黑屏。
同時季落白皙的手腕也被高速旋轉的球蹭破,沒幾秒,便紅腫一大片。
……
季落輕輕推了下鼻梁上夾着的墨鏡,緩緩轉身。
網球場的入口,站着高彼安和淩永。
高彼安拿着網球拍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他昂着下巴喊:“喲,這誰啊?嗨,球也不長眼,沒想到球場裏還站着瞎子啊!”
淩永站在他旁邊小聲說:“在球場還戴墨鏡,裝什麽逼。”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季落聽得到。
季落手腕翻動,拎着球拍翻轉一圈,問道:“叫什麽來着?”
宮祺安挑眉道:“那個?高彼安。”
“噢。”
季落不甚在意,跟沒聽見一樣,向那邊說:“球往哪兒打呢,高彼安。”
高彼安呵呵一笑,“說了球不長眼,你聾?”
季落漫不經心道:“球不長眼,你打球的時候也不長眼麽?”
‘啧’了聲,季落掂掂球拍,“怪不得去年進不去八強。就這種控球水平,不提也罷。”
高彼安:“……你挑釁?”
宮祺安嘆了口氣,“怎麽過去兩年了也沒有長進,不是你先故意打我手機的?”
高挑的少年彎腰撿起手機一看,不僅摔得關機,就連屏幕都碎掉了。
淩永:“……那說明社長控球控得很好啊!”
季落噗嗤一笑。
“你是誰來着——算了,高彼安剛說是球亂飛,你就又說是他專門打宮祺安手機的。你不是高彼安小跟班麽,怎麽看着竟然有點像奸細!嘿嘿。”
宮祺安撇撇嘴,把手機扔到身後的長凳上,“那個是社團助理,也是男單選手。淩家的人,淩永。”
他的話聽上去有點無語,仿佛在問,季落你怎麽誰也不認識還記不住。
季落沒在意,“淩……永?”
就你這智商。
也配叫淩。
……
都是淩什麽玩意,怎麽差距就那麽大啊!
高彼安不屑道:“我有沒有長進?你帶一個菜雞打雙打,能通過預選賽?笑話,還真以為自己能1v2了嗎?”
淩永:“就是!本來社長同意你們參加比賽就不錯了——你一個沒學過網球的,非要跟着淮青來世界賽,不是故意給淮青丢人嗎!”
季落笑笑,“哦,我?我給淮青丢人?啧,也不知是哪些人哦明明訂好早10點集訓,卻連床都起不來,拖到下午才開始。丢人先從集訓開始吧。”
高彼安哼了聲:“不就是因為喝酒睡過了一會兒麽,也不是什麽大事。倒是你,季落。昨晚喝到一半先跑了的人不是你?”
季落挑眉:“我跑?你都喝成個屍體了,值得我多等?”
“放屁。”高彼安瞪着眼睛,“後來我們繼續喝的!”
“噢。”季落懶洋洋的,“原來是躺屍之後又詐屍的第二輪?不好意思,本少爺不跟第二輪叫嚣的玩,丢人現眼。”
“你!”
高彼安确實不記得中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季落這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就覺得不順眼。
當下,高彼安就拿球拍指着季落,半響,又轉向宮祺安說:“少他媽跟我廢話。宮祺安,你不是牛嗎?呵呵,季落一個新手不配跟我對打,你來,看我不打死你。”
宮祺安自然地笑笑,拿起拍子:“一年不見,你果然膽子變大了。可以。”
說着就站到場地上。
季落和宮祺安打過,絲毫不擔心,但這種事并不需要宮祺安幫自己出頭,于是利索擡手攔了下宮祺安,“等等。”
宮祺安頓住。
季落眨眨眼,看向淩永,笑問:“聽說你是也男單選手。”
淩永瞧瞧擡眼,看到高彼安的眼神後會意,道:“當然!”
季落點點頭,盯着他笑了一會兒,然後冷不丁冒出一句:“看來你們男單也就這種水平了嘛。”
淩永:“?”
他一愣神,之後便看見季落把墨鏡摘掉随意丢到一旁,表情挑釁。
頭腦簡單的小跟班瞬間中計,渾然不知這是季落故意激他逗他玩。
當下淩永就雙眉倒立,說:“季落你一個菜雞說我們水平有問題???”
季落嘻嘻一笑,右手持拍,走到場地的另一邊,一下一下地有節奏抛球,“不服?不服練練。”
淩永看季落細胳膊細腿的樣子嗤笑一聲,“社長不打你,我打死你。”
季落眼底涼涼的:“哦是嗎,吓死我了耶。”
頓了頓,季落似笑非笑道:“一局,4個球,解決你。怕不怕?”
他狂的不行。
淩永被氣到,直接把球抛上天空,問都不問,瞬間出擊!
網球社成員畢竟訓練多。
他發球快,力量又大,再出其不意地打向季落,心覺季落肯定回擊不了這一球!
嘴角翹起的時候,淩永卻看到……
對面的季落,貌似漫不經心地站着,可是他動作輕巧,身影一閃,以一個淩永根本想不到的角度将球回擊!
淩永呆住了,身體動彈不得,就這樣被季落拿下第一球!
“別發呆啊。”季落笑眯眯的喊出比分,“love-15.”
網球比賽與其他運動計分方式不一樣,0分的喊法,是單詞love。
0-15,說出口……就是一句有愛的‘love-15’。
淩永握緊球拍,咬牙道:“讓你一球而已。接下來刷你4連輸!”
——然後季落又拿下2球!
季落擊球動作流暢,還偏偏愛用網前截擊。那種打法十分氣人,淩永除去發球的動作,其他時間連季落打回來的球都碰不到!
他氣得不行,而對面那的季落仍舊笑吟吟地喊:“love-40……哎呀,賽點啦,男單選手,一分不得,丢人現眼哦。”
淩永冷笑一聲,手握緊網球,眼神暗了暗,半響沒有動作。
季落看他不動,便垂下手,還沒說什麽就見淩永眯着眼,手臂青筋暴起,用十二萬分的力氣打出一個力道巨大的球——
但他沒有規矩發球,反而直接将球打中季落持拍的右手手腕!
‘啪嗒’一聲,季落的新球拍球拍掉至地面。
少年手腕吃痛,瞬間松開了網球拍,腕骨處陣陣刺痛傳遞到大腦神經……
“嘶……”
季落瞬間冷下臉。
淩永大笑,說:“讓你一局又如何?一盤比賽一共六局,我看你接下來還跟我狂?!”
少年桃花眼泛起陣陣冷氣,涼涼瞧着對面叫嚣的淩永。
“一句不夠,想輸一整盤?成全你。”
他俯身,皺着眉頭,嘗試着撿起球拍。
右手腕是有點疼,但扔個球不成問題。
哎,有點生氣了,怎麽辦。
……淩永突然覺得,對面的人氣勢抖升,剛才那個笑嘻嘻的模樣消失了,現在站着的,是一個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擊敗的對手!
季落勾勾唇:“聽好,淩永。像你這種髒東西,不配站在網球場裏,更不配獲得勝利——網球啊,這種美妙的貴族運動所提倡的競技精神,想必,你這輩子無法習得。自然,更沒有辦法去理解其中的樂趣。”
“你放什麽狗屁……”
季落歪歪頭:“就比如,零分潰敗時,裁判喊話不是什麽一比零,而是……love game. 唔,我喜歡這種說法。”
少年微微擡起下巴,将球拍換到左手。
“讓對手一邊跪地認輸,還要他一邊大聲喊出‘love game’,這種優雅并羞恥的運動,嘻嘻,誰不愛呢……?”
作者有話要說:推一下自己的下一篇文《噓,別出聲》寶寶們去專欄收藏吧!
文案:
沉寂一年後,顏朗重返‘銀槍局’。
作為精英骨幹,他曾經在入局短短兩年內屢獲二等功,卻因未知原因暫時退出。本次回歸,顏朗接到S級秘密任務:調查成迷已五年的特別案件,并審訊其中唯一罪犯:何枭。
銀槍局第十隊人人都是精英,但沒人樂意接這活兒。
因為誰都知道,何枭——是個瘋狗。
一不留神,就會被他咬着脖子弄死,渣都不剩。
但顏朗不怕死,積極意志早已在看到那人的殉職告知書時破滅。生有何意?行屍走肉而已。
第一次見面,何枭勾着笑,慢條斯理擦着幹淨的手指:“寶貝,你真好看。叫什麽名字?”
顏朗只淡淡說:“叫長官。”
……
罪網暗潮洶湧,人類只活在看似平和的現實中。顏朗不知何枭身後複雜錯綜的勢力到底牽扯了多少離奇真相,而在衆叛親離的血腥風雨裏漂泊,兩人能把後背交出去的隊友,竟然只有彼此。
“長官,你是我的寶貝麽?”
“離我遠點,不然會死的喔,親愛的長官。”
“……英靈不應孤獨埋骨于此,我與你共赴死。”
——我身染駭人血污,靈魂被囚無盡深海,從未設想有人将攜彼岸花破浪前來,指尖存光,引領我望向活世唯一出路。
然後。
我從地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