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季落非常慶幸自己站在了上風口,現在聞不到那股酸臭味,而且也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季柏池。
……說實話也沒什麽好看的,但徐教官不得不看。
徐教官氣喘不上來:“季柏池,你中午吃了什麽鬼東西!”
季柏池瞅着怒氣沖沖的徐教官,不敢說話。
徐教官:“主廚沒有食譜給你做嗎?!不可能!訓練就是要按照計劃進行,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季柏池,季總要是知道你這樣,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柏池:“……我、你那食譜是人吃的嗎?!難吃死了!我不吃!”
是人吃的嗎?聽到這話的徐教官氣笑了。
“你在學校的學習成績是不是不怎麽樣啊?”徐教官皺眉道,“人體所需營養元素有固定比例,食譜都是嚴格按照必須營養的攝入匹配的!你看看你吃的這是什麽,紅燒肉?都是脂肪!油不油膩!”
季柏池明顯不懂,梗着脖子道:“雞胸肉西藍花一點味也沒有我為什麽要吃!”
徐教官:“高蛋白,高纖維,才是必須的營養,這些脂肪都是垃圾,你都吐了還不明白?!”
季柏池:“我吐了是因為你上來就給我下這麽重的任務!”
季落忍不住了,大笑:“……哈哈哈哈。”
好一個智商盆地。
季柏池:“你笑什麽啊!”
季落:“你的思想回路好厲害哦,柏池。”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保持向前平視,好像眼前的湖泊和小天鵝是什麽不得了的風景。
季落說:“自己是個弱雞,還想讓徐教官背鍋嗎?哎,雖然說教官下的任務是有點多,但你又沒執行到位……十幾分鐘蹲馬步能吐出來,哎喲喂,還訓練怪量大?原來你是靠幻覺訓練的啊!”
少年大眼睛閃閃的,微微彎成月牙,仿佛瞅到什麽不可思議的畫面。
“說得好像這十分鐘你已經做完了全部訓練,所以才累吐的,唉,聞所未聞。”季落下一瞬間又板起臉,十分正經,“爸爸知道的話一定十分欣慰。”
季柏池上一秒還在叫嚣,聽到季落說‘爸爸’就慫了。
他讪讪地挪動一下身體,叨叨,“爸又不在家。”
徐教官:“……”
季落:“哈?你以為發生了什麽爸爸不會知道嗎?”
季柏池瞪了過來,“季落,你敢打小報告?!”
“……”打小報告?我?
那雙桃花眼寫着滿滿的無語。
我覺得,再和柏池說一句話都是我閑的。
徐教官嘆了口氣,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便稍作解釋。
“季柏池,我算是看出來了你的确剛來季家不久。季總也沒來得及教你吧,以後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
季柏池明顯沒聽懂。
可季落卻知道原因。
就像他以前說的……
上位者,掌權者,久居高位的人對于一切周邊發生的事情都要求有百分百的掌握感。
雖然說集團公司有權利等級,分責,分權,可不管如何,最終的決策權一定攥在自己手裏。
對于家庭來講,就意味着……他是唯一的管控者。
明顯,徐教官回去要寫報告,再向爸爸彙報的好吧!
還用我打小報告?
你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所以季落決定還是管好自己吧。
我必須表現得特別好,比如現在,過去了三十分鐘的馬步,仍然保持标準的姿勢!
——雖然大腿已經沒有知覺了,啊酸……
季柏池吐完打算借機會休息,做賊似的眼神左一瞥右一瞥,“我叫人來打掃一下,再訓練。”
徐教官大眼一瞪,宛如惡魔,“保持姿勢!”
如果有教鞭估計他會抽上來。
“可是味道很惡心啊!”季柏池喊。
“你也知道惡心?”徐教官冷笑一聲,“蹲好!早幹嘛去了?讓你吃食譜你不吃,現在給我這裝什麽潔癖。季柏池,你聽好了。到我手裏就歸我管,你就算是吐血也要把該做的訓練全部完成!現在,立刻,恢複馬步,立即執行!”
徐教官人高馬大的,此時威嚴勁兒上來了,周身環繞着冷飕飕的氣息,還有那種出生入死的冰冷眼神,霎時給季柏池吓得不敢說話。
連鼻子也捏不住,蹲起馬步。
十分鐘,二十分鐘。
到将近一個小時的時候,季落的雙腿幾乎已經失去知覺。
他額間不停地流下汗水,身體顫抖,餘光能瞥見不遠處的牆壁,從來沒那麽那麽喜歡一堵牆過——
想靠上去QAQ
嗚,這副身體太爛,太差!
……季落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喝。
這才多久啊,季落堅持住啊你!
這算什麽,以前小時候你做過比這更厲害的訓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對于魔鬼訓練中的人來說卻像是度秒如年。
五十多分鐘的時候,心髒砰砰砰跳得像要爆炸。
直到一小時整,季落閉了閉眼。
陽光已經從臉頰的一側繞到了腦後,那半邊身體燒得慌,可是麻痹的感覺更甚,季落甚至能聽見肌肉在叫嚣着讓我放棄,腦子裏的天使和魔鬼在打架,魔鬼撲騰着翅膀,嚷嚷着季落你快放棄啊,你第一次訓練,說放棄沒事的!!!
嗯?
放棄?
——絕不。
季落冷笑一聲,死死握拳,努力忽略痛苦,集中注意力盯着湖中的天鵝,想要把難受的感覺轉移到稍微好一點的事物上……
就在這關頭,季柏池發出了一陣怒吼,然後撲騰一下向後摔倒,正好一屁股坐進了嘔吐物中:)
……季落餘光瞥到了這幅畫面,差點也吐了,黑着臉往另一邊轉動脖子。
徐教官雙手交疊,擰了擰手腕。
季柏池的腿根本動不了,啊啊叫着,憤怒道:“你拉我一把啊,我起不來了,啊,操,太他媽酸了,我不練了!!”
“不練?由不得你。”
徐教官毫不在意,跟個機器似的,冷漠說話的同時一腳踹在季柏池的腿上,厲聲喝道:“起來!”
……太兇了。
季柏池哪兒受過這種罪,說好的來到季家吃香的喝辣的,就能當頂級階層的豪門大少爺呢?!
“啊啊啊,□□媽啊,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還敢踢我!你們都針對我吧!!!”
他大聲嚷嚷,可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撲騰半天也起不來,弄得身上越來越髒。
徐教官皺着眉頭,冷聲道:“沒有一個世家少爺像你這麽廢,罵人?罵我就有用了嗎?罵我你也他媽是個廢物,站好!”
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哪裏見過這種魔鬼教官?
他踢人踢得也特別疼,越被踹,越起不來,越起不來,越被踹。
到最後簡直像是被教官虐待似的,慘不忍睹,發出了驚天的哭嚎聲。
“我不練了,我不練了!!你是人嗎?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而季落依舊保持着标準的馬步。
卷翹的睫毛早就被淋濕,雙眼因為汗水入侵導致視線變得迷蒙,一時分不清是累得發暈還是說只是視力模糊。
少年整個人陷入到了頭腦發空的狀态。
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不去想。
恍惚間,貌似聽見了伊漣美着急的聲音。
“你、你幹什麽呀,你怎麽能打大少爺啊,兒子你疼不疼,媽媽帶你回去,跟爸爸說這事兒,你不是我老公的手下嗎,怎麽能這麽對孩子,你不想幹了是不是!!!”
她把季柏池帶走了。
最後三十分鐘,季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等到意識恢複,他被徐教官慢慢扶着站直。
腰以下全無知覺,嘴唇早被咬破了,口腔之中泛着血腥味兒,口腔幹燥得似是沙漠,喉嚨沙啞發不出聲音。
太他媽累了……
太累了……
腳趾已經不是自己的,想擡腿都做不到,季落喘着粗氣,啞聲說:“水……”
徐教官遞給他一瓶。
好渴……!
要是平時,普通人肯定咕咚咕咚灌下去!
但,猛灌水,對健康不利。
于是在徐教官的凝視下,季落閉閉眼,動作緩慢地擡起下巴,小口小口的抿水喝。
半響,徐教官露出贊賞的神情。
“行啊,季落,幾年不見怎麽感覺變了個人?”
季落:“……”累到麻痹,繼續喝水。
徐教官:“不錯,那接着去跑10KM吧。”
季落:“……”
剛才的蹲馬步,說白了是力量訓練。
10km是有氧訓練。
季落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猝死,但理智告訴季落,這樣高強度交替的訓練是非常有利□□速提升身體素質的,于是他深吸一口氣,把水瓶拿到一邊放好,然後使勁提起毫無知覺的雙腿,繞着湖邊開始慢跑。
誰知道他是怎麽堅持完成的。
徐教官眯着眼睛,盯着湖旁跑道的少年以緩慢,但極為均勻的速度向前邁步,沒有眸足勁兒的快沖,也沒有喪氣的停下腳步——
一切還在季落的掌控之中。
徐教官踢了一腳草地,突然意識到……
這個少年的意志力十分強大。
不僅體現在痛苦訓練的堅持上,還體現在口渴,繼續快速補水,但卻能忍住身體的渴望而用最科學,對身體最好的方式小口喝水這件小事上。
他就算累極了,也沒有随便扔瓶子,而是把瓶子好好放到一旁的桌面。
腿軟到站不直,還可以進行煉獄折磨意志力的,克制的,自我約束的勻速慢跑——
季落并非傳言講的那麽一無是處。
與之相反。
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這個少年,潛力尚待挖掘,深不可測。
等季落跑完10KM,渾身上下已經濕透。
徐教官瞅了他一會兒,貌似不經意地問:“可以,作為一個新人你已經達标了。可以休息了。”
而季落靠着牆,仰着頭緩了緩,而後淡淡吐出兩個字,“抗阻。”
抗阻訓練還沒做。
但我不想廢話了,太耗力氣。
徐教官露出饒有興趣的眸光。
之後,帶着季落用三倍的時間,完成了平時一小時能做完的抗阻訓練。
一個俯卧撐做完就沒力氣了。
但緩一分鐘,還能做第二個。
波比跳做一個就快死了。
但緩五分鐘,還能做第二個。
……
最後一個動作做完,季落簡直癱在了地面上,一個詞都說不出口,最後被徐教官拎小雞仔似的拎回房間,丢到床上。
什麽也來不及想,沉沉睡去。
從晚上7點睡到了第二天早上7點。
經歷了超負荷練習,季落爬起來都費勁,好不容易直起腰,肌肉酸得導致眼睛都開始泛起生理性的淚花。
你可以壓垮我的身體但絕不會壓垮我的意志力。
季落咬咬牙。
然後……嘴角慫拉下去。
嗚嗚嗚,我好慘啊!
怎麽沒有季淩還是起不來床啊!
少年屁股一撅撲通趴回床上。
想哭哭o(╥﹏╥)o
手機屏幕正好亮起,季落瞥眼看到,某人從晚上9點開始發來了四條信息。
L:練好了?
L:累不累。
L:睡了麽?
L:晚安。
然後今早5點半開始又繼續發。
L:起床了沒。
L:怎麽還不起床?
……最後一條是剛發的,7:03AM
L:剛訓練完必須保持同強度繼續,如果今天教官不來,你也要主動有氧訓練,放松肌肉,不要偷懶,起床了。
季落……虛弱地喘了口氣。
嗚啊啊,手指都動不了了!
然後簡淩那邊收到一條語音。
落落耶:“嗚……我快累死了……你不會是教官派來的奸細吧?啊,我都動不了了,腿好酸,腰也疼,哪兒都疼!你是人嗎,禽獸吧你,還叫我起床不要偷懶……!!我不!!!”
少年早上剛醒,聲音低啞,虛弱又無力。
軟軟的,在無意識的撒嬌。
落落耶:“……你……肯定是,教官,派來的,奸細……吧!”
簡淩手指一頓,心中頓時浮現好些念頭。
然後他打字,先寫:那你再睡會兒吧。
又删掉。
又寫:也不用把自己弄那麽累。
再删掉。
想來想去,簡淩的思緒依舊落回一個奇怪的點上:
為什麽你能對一個不認識的人撒嬌,還發語音哼哼唧唧???
……
男人垂眼,手指似乎在散發絲絲涼氣。
L:起床活動。
是十分冰冷無情了。
季落掃了一眼對話框,差點把他拉黑。
随即L又發來一條。
L:趁着周日,不要忘了開直播賺人氣。
季落在床上打了個生無可戀的滾。
要了命的訓練苦兮兮。
快累死還要爬起來賺錢。
……
累暈過去也沒有人伺候我給洗香香!
以前,好歹,總有人幫我洗幹淨啊!
生活不易,落落自閉。
我不想努力了,求金主包養!
——但喪氣完,季落不用10秒就撐着身體起床,硬頂着全身的痛苦,頑強的梳洗完畢收拾好以後進行第一次正式直播。
天鵝湖邊,綠草茵茵,歐式室外圓桌上擺着精致的早午餐。
遮陽傘下,少年用手指懶洋洋地夾住畫筆,只給鏡頭露出了漂亮的下巴線條。
哎,沒人給我小錢錢花,還是要努力直播當網紅啊!
“也沒什麽可播的,就播一下你們無法想象的生活吧。”
他漫不經心地說。
黃金守護A進入直播間。
A:……你這麽狂,不怕被收拾哭嗎。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你們想見哥哥,這不是馬上就去洛杉矶投懷送抱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