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餘額六千多的季落比宮祺安富有一點,于是季落只能請客了。
淮青私學畢竟是貴族學校,食物精致美味,美色感人,價格更感人。
季落盯着漂亮的日式定食感嘆:“我從來沒覺得日料是那麽高級的食物。”
今日空運限定壽司十二貫,1288元!
宮祺安揉了揉太陽穴,“平時嫌棄的東西,怎麽居然會賣這麽貴。”
他指着一個營養豐富的上品佛跳牆,998元!
兩位大少爺無語凝噎,互相對視,同時嘆了口氣。
宮祺安:“所以,你為什麽只有六千多塊錢?”
季落沒好氣道:“你一塊錢都沒有,憑什麽嫌棄我‘只有’六千塊錢。”
宮祺安:“……”
季落:“……”
最後兩個人勉強買了一份韓牛、大醬湯和泡菜湯的簡單組合,湊合吃。
刷卡的時候,季落看着電子屏幕上顯示的‘452元’,手有點抖。
“我為什麽會因為花四百塊錢而手抖啊!”季落憤怒道。
“……我為什麽會因為四百塊錢而感恩涕零啊。”宮祺安納悶道。
季落十分無語,但飯又不能不吃,終于認命刷卡的時候,突然一陣風刮過,一個矮小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了過來。
‘滴滴’一聲,那人把錢付了。
“季淩季淩季淩~~~”
嚷嚷着三個字,又飛快地跑了。
季落目瞪口呆,那不是天臺上的小傻子嗎?
宮祺安也震驚了,“他幹什麽?”
季落:“我也想問啊。”
但小傻子跑得快,像是成心請客似的,不給季落任何問問題的時間,功成身退,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個財閥大少爺被小傻子請了午餐。
……吃飯時,心情也是十分複雜呢。
宮祺安一邊喝泡菜湯,一邊問:“你跟他認識嗎?”
季落:“不認識。”
宮祺安:“那他為什麽請你吃飯?”
季落:“我怎麽知道,因為我好看?”
宮祺安‘哦’了聲,“我還以為你這幾年沒什麽朋友,是去和這位同學交心了?”
季落:“……”
雖然不知道原主做沒做這種事,但我覺得應該是沒有的。
宮祺安又問:“他嘴裏喊的季淩是什麽人?”
季落動作不停:“我也不知道诶,你知道季淩是誰嗎?”
宮祺安笑笑:“姓季的整個學校就兩個人,還能有誰是季淩呢?你要是不清楚,就沒有人清楚了。不過我們白被那位同學請了客,有機會要回給他。”
“嗯。”季落垂眼,夾起韓牛慢慢吃。
盡管書裏對于宮祺安的描寫,季落只看了一點點。
他覺得書裏的‘宮祺安’能和季柏池混到一起去,就絕對不是什麽有思想覺悟的豪門貴少,充其量是個暴發戶,不會有什麽思想底蘊。
但眼前這個少年,對于常人不能理解的自閉症小傻子做出的諸多詭異行為沒有偏見,言語裏也沒有侮辱,甚至能夠平等對待,成為‘那位同學’還有要回請人家的請客,足以說明這位小少年是一個品質優秀的好孩子。
季落喜歡這種人,交往起來坦蕩蕩,家庭身份對等,誰也不會是誰的累贅。
于是季落想好了,便直接進入正題:“宮祺安,你知道年度優秀生評選和淮青之星吧?”
“當然。”宮祺安挑眉看他,“什麽問題?”
季落若有所思望着他,“我要這一年的淮青之星。”
言下之意,是你也不要和我搶。
宮祺安了然,道:“你想讓我幫你?”
季落狡黠一笑,“我不需要別人幫我,只要你不擋我的路就好。”
宮祺安微怔,然後詭異地說:“我和你争什麽?”
季落:“稱號啊!”
宮祺安沉默一會兒,然後特別無語地點點自己校服胸口處的金色紋章,還有不同于其他學生的白色襯衫紐扣——
他的紐扣也是金色的。
“季落,你到底上學沒有?”他揉揉腦門,“淮青之星有特殊待遇,特制校服,金色扭紐與紋章,你怎麽回事?”
頓了頓,他補充道:“而且你剛才還看見一個跟我一樣的啊!”
季落:“?”
宮祺安……理好思路開始講課。
“去年的淮青之星是蕭家的那個,就你剛才看到的大明星。你沒看他的校服和我的一樣嗎?”
季落這才低頭,看到自己平凡無奇的校服,想起來了小混血那身和別人不一樣的衣服:“……”
宮祺安:“他去年出道沒多久就獲得了最佳新人獎,迷倒一片小兄弟小姐妹——當然,在淮青,很多人看他不順眼瞧不上他,但也……算了。總之,人氣絕對是重要考量,你要是想競争的話,就必須要把自己的形象做好,必須在圈裏出名。”
“噢。”季落喝口水,又說到小混血了,“會有人看他不順眼?他那麽好看!”
“嫉妒。”宮祺安笑笑,“他不姓蕭,卻有和蕭家直系一樣的物質待遇,還年少出名。你看淮青私學裏邊派系鬥争那麽重,多少小門小戶的被四大世家壓得想要不擇手段弄死我們,學校裏随便使使陰招都不在話下。想欺負一個同學,不簡單嗎?”
季落懂了,原主季落雖然有頂級背景,可在學校裏地位極低,想必小混血也是……
啊這可憐的小混血,回頭我幫你搞他們,不怕不怕。
不過又想到一件事,季落問:“那蕭家也不管他?”
宮祺安想了想,“有傳言說蕭家獨子和他關系不好,所以同學們就……當然,都是傳言沒有事實依據,我就不八卦了。接着給你說淮青之星吧。”
“好。”
“前年是我,當時獲得稱號的原因是拿了全國網球、高爾夫、擊劍、騎馬青少年組第一名,被許多雜志采訪,同時擔任國家青少年形象大使,接到任務要做全球活動和友好交流什麽的,那會兒媒體吹的厲害,再加上我家的背景,我那一年得獎也順理成章。”
季落點點頭,這麽說,淮青之星的稱號可不比娛樂圈的影帝影後好拿。
“再前一年是游家的,叫游星,他……嗯,也混娛樂圈,不過是影視方向,被稱國民初戀少年,火透半邊天,再加上我哥……”
宮祺安沒說完,但季落大概懂了,這個游星和宮祺安他哥有問題!
不過季落對這種八卦不感興趣,便示意宮祺安再往前說。
“再之前一年,我想想這是四年前了吧?還是蕭家的,就是傳言裏和那個同學‘關系不好的’,他是蕭家獨子,叫蕭和。當時的獲獎原因是他十幾歲攬下了家裏的投資、地産兩塊大版圖的工作,你家住的別墅區:臻選·鉑粹就是他主持規劃的地産之一,各種美譽稱贊無數,獲獎不知道獲過多少。”
季落不免有些驚訝,季家別墅所在地設計的十分精妙,獨樹一幟,優雅奢華。
那種作品,居然出自一個十幾歲小孩帶領的團隊?
宮祺安:“還有投資能力方面的考量,據報告說,蕭和十幾歲便自己玩起兩千億的二級市場大盤,年收益率高達8%。再加上他作為蕭家獨子在淮青私學的人氣,那年的淮青之星就是他了,毫無疑問。”
聽完以後,季落陷入沉思。
這麽看,從履歷上說的話,原炮灰季落也太菜了吧……
是真的屁都不會!
但我要是想達成淮青之星成就,就必須把各項技能點點滿,還得閃亮亮,人氣也要起來,啧……麻煩。
季落想了想,問:“網球社、高爾夫球社、繪畫社這些近期有什麽活動?”
“繪畫不清楚,但網球的話,很快就有一次世界青少年網球比賽,淮青會帶隊參加。”
“你去?隊員加我一個。”
宮祺安笑了笑,“我已經拿過單打冠軍了,這次我雖然會去,不過是以監理身份,不比賽。至于參賽隊員,是由網球社長說了算。”
季落奇怪道:“他不聽你的?”
宮祺安聳聳肩,“我們兩家是商業對手。社長叫高彼安,高家是主做醫療的,和我家的體系有沖突。”
宮家幾個商業板塊中,非常重要的一項就是醫療。
季落了然,這倆人不對付。
頓了頓,宮祺安微微蹙眉,說:“我不是和家裏鬧別扭了麽?其實和高家做的事情有關系,高家現在重點搞基因這一塊,有的事我看不慣,但……”
“喲,這是誰啊!”
一個高大強壯的男生走到兩人附近,餘光掃到他們,便陰陽怪氣地高聲一喊,靠了過來,“喲……這不是我們高貴的監理嗎?怎麽,社團這幾天活動也不來,馬上要去洛杉矶比賽了,監理大人,你到底是對社團上不上心啊?不上心的話,盡快退位讓賢,宮家企業事務繁忙,區區社團小廟裝不下您……”
宮祺安給季落一個眼神,季落微微擡眸,瞥眼看向旁邊這幾個魁梧的肌肉男。
這就是高彼安吧。
襯衫立領有一圈紅色的紋路,看來是社長級別人物的特殊校服?
季落單手撐着下巴,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把嘴角擦幹淨。
随後站起來,挑眉望向高彼安。
“監理給你們找了個新隊員。”季落彎着桃花眼,笑吟吟的,“聽說宮祺安去年沒參賽,淮青隊就連八強都沒進去?”
高彼安不悅地轉移視線,“你誰——”
看清季落的時候,愣住了。
幾個男生對視幾眼,繼而爆發出陣陣大笑。
“我當是誰呢!宮祺安你瘋了嗎,跟誰混不行,就跟這季落混?”
高彼安差點笑死,轉身從男生堆裏拉出一個人。
季落一瞧,這不季柏池嗎?
哦,合着季柏池和高彼安是一夥的了?
有意思。
季落面不改色,依舊挂着親切的笑容,“喲,柏池~”
季柏池:“……”
他媽的現在聽見季落喊‘柏池~’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高彼安懶洋洋道:“宮同學,不瞞你說,男單選手都已經安排好了,沒多餘的位置。更沒有給廢物的位置。”
嚯,高調挑釁?
周圍瞬間彈來許多看熱鬧的目光。
當着這麽多同學的面,誰慫誰就是給家裏丢人。
宮祺安也站了起來,瞥季落和季柏池一眼,也微笑道:“既然男單滿了,那就再報名一個男雙吧。淮青從來不參加雙打比賽,想必首次參與雙打,就奪下世界青少年大賽冠軍,能給網球社添光加彩。”
季落和他對了個眼神,再把目光拉回來,似是漫不經心地配合他說:“唔,這樣的話,就算男子單打進不去8強,也不至于連個獎杯都拿不回來。”
高彼安被說的紅了脖子。
的确,去年自己獨自帶隊,止步八強……可惡!
他沒說話,所以他身側的社團助理淩永也不說話。
宮祺安淡淡瞥淩永一眼,“記得了麽?今天,報名一個男子雙打。”
淩永面色不虞,挨着宮祺安的身份不敢發作:“誰、誰打雙打啊……”
宮祺安似笑非笑:“我,和他。”
季落嘴角彎彎的,親切道:“需要我自我介紹嗎?”
……宮家和季家。四大世家的半壁江山。
沒人敢惹。
就算是高彼安的高家,和淩家加起來,唔……再加一個季柏池,也不敢當面翻臉。
淩永只能答應:“知道了……但是雙打這件事,淮青從沒有過先例,按理說應當提交學生會、再校董會,經過投票……”
聞言,宮祺安笑了一聲。
“淩永,你們淩家來B市也有許多年了,怎麽到現在,有的事情還拎不清?”
少年向季落擡擡下巴。
“淮青私學背後的股東是誰,你上學這麽長時間,到現在還不知道麽?”
這話說的……
季落反應迅速,但心裏也有點詫異。
背後股東難道是季俊德?
淮青私學,是季家産業?
藏得夠深!
高彼安和淩永,以及一衆男生也同時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宮祺安遺憾道:“也是。有的事,不是誰都有資格了解。”
有的人甚至沒有聽懂,比如季柏池,就迷茫的一筆。
季落強忍着才沒笑出聲。
不料高彼安陰恻恻說了句話。
“宮祺安,別以為你是宮家的我就要躲着你了。季家的事情,看來你已經做好選擇了是嗎?不知道你爸能同意你跟他站隊嗎……呵,以後恐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
宮祺安挑眉,“你這麽肯定,是現在就知道誰才是真的姓季嗎?”
這件上不了臺面的事居然被宮祺安毫不避諱的說出來,周遭人頓時心裏一抖。
高彼安絲毫不懼,像是已經預知未來似的,哥倆好地攬住季柏池:“你覺得呢,宮祺安。”
季落微微斂眸,濃密而卷翹的睫毛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高家,醫療,基因。
親子鑒定,DNA。
哦?
少年掀起眼皮,桃花眼中涼氣四散:“姓高的,先勸你一句,別想跟本少爺耍手段。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啊,就算你主動做選擇,也沒有站到我身邊的資格,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