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張皓然一下子被打蒙了, 完全沒反應過來,但紛紛落在他身上的拳腳實在是太疼了,疼的他一個惡鬼鼻涕眼淚都出來了, 嗷嗷叫着喊:“大黃!大黃救我!”
那只大狗一下子撲了過來,另外一只已經改換陣營的狗子也撲了上去,兩只狗頓時撕在了一起。
這樣可就沒有什麽東西能救張皓然了。
白驚羽在旁邊連聲喊:“停!停!別下太重的手了!”
張皓然以為有人要救自己了,眼淚汪汪的去看白驚羽, 緊接着就聽到白驚羽道:“你要是直接把他打得魂飛魄散了,我拿啥出氣呀?讓我也來兩下!”
他們兩個的組合, 非要起個名的話可以叫全員惡人,絕對不會因為張皓然死的時候只有八、九歲左右, 還是個孩子,就可憐他,放過他。
用白驚羽的話來說就是:“大晚上的, 來都來了, 他還是個孩子, 千萬不能放過他!”
是的, 白驚羽也插手了,一邊痛揍張皓然, 一邊喊旁邊站着的幾個小孩子的生魂:“想下手的趕緊的啊,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趕緊打完,我送你們回家。”
生魂離體時間長了也不好,得趁早送回去。
剛開始幾個小孩膽子都不大, 沒敢上前的,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在有人保護的情況下,他們應該是安全的,這才沖上來,打了張皓然幾拳頭。
連那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子,就是之前一直在哭鼻子的那個,都沖上來用自己的小拳頭狠狠的錘了兩下張皓然。
張皓然還在那裏尖叫:“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一喊,又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來,謝迎轉頭一看,周圍的地裏陸陸續續鑽出好幾個單薄的身影,每一個都臉色蒼白,臉頰上塗着仿佛腮紅一樣的東西,眼神空洞而呆滞,就像喪屍一樣。
“我去!他媽這是給他陪葬了多少紙人啊?”白驚羽正在那裏挽袖子呢,頓時目瞪口呆。
張皓然大概是感覺到自己有了靠山,可嚣張了:“你們給我等着吧!誰都跑不了!”
謝迎沒忍住的笑了一下:“這就是你的底氣?白驚羽,身上有打火機嗎?”
“有的。”白驚羽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把打火機掏了出來,遞給謝迎。
謝迎順手把自己外套一脫,随便找了根樹枝纏在上面,用打火機一點,然後她看向那些紙人,笑容十分的賀善。
紙人的本質還是紙,但凡是紙,就會懼怕火焰。
本來像喪屍一樣的聚過來的紙人全都停住了腳步,哪怕在張皓然的催促下,也忍不住的想要後退。
而謝迎卻舉着火把步步逼近,看起來比反派還像反派。
她指揮着小黑截斷紙人們的後路,兇殘的一把火把它們都燒了,紙人們看起來凄慘極了,在大火當中發出了微弱但凄厲的慘叫,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謝迎動作實在太過果斷幹脆,把張皓然都吓到了,他雖然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人了,普通的火焰無法傷害到他,但是看到那些紙人被謝迎付之一炬的時候,仍舊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
總感覺下一個被活活燒死的人就是他……
剛才還很嚣張的張皓然,已經完全的瑟縮了起來,顫顫巍巍的看着謝迎,就像在看故事裏的大魔頭一樣。
“你去送他們回家,我送這個回去。”謝迎一把拎起地上的張皓然,一般來說,一個熊孩子背後,都有一個以上的熊父母。
因為如果不是被人無底線的嬌慣,寵溺,是絕對養不出熊孩子的,真正明事理的人養出來的孩子,不說有多聽話,起碼不會像張皓然這樣。
自私、惡毒、狠辣。
連人命都不會放在眼裏的預備役惡人。
哦不,他已經算不上預備役了,因為他已經在害人了。
作惡的壞人跟年紀無關,十幾歲的小孩也可以做得出來殺人之後毀屍滅跡的事情。
這種新聞近些年還少嗎?
不過這無法怪罪未成年保護法,因為未成年保護法保護的不是惡人,是真正無辜的小孩。
需要更改的是入、刑年齡。
以前的14歲小孩說現在的14歲小孩可不是一種概念。
謝迎拎着張皓然,就準備去找他的母親,如果他的母親知情的話,那就不是無辜者。
謝迎去敲門的時候,那女人雖然來開門了,但臉上充滿了不耐煩,甚至還嚷嚷着:“我之前都說了,你不信就直接下去找閻王爺問啊,閻王爺肯定會給你一個答案的吧!煩不煩。”
謝迎站在那裏,臉上還帶着一點笑容:“好吧,你不信鬼神,那最好不過了。”
她随手将手裏的張皓然往地上一丢,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另外一只手就開始翻自己的包,很快就從包裏翻出了幾張符紙。
她随手把符紙往下一丢,符紙就落在了張皓然的四肢上,把他壓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緊接着抽出了老酒鬼送的桃木匕首,在張皓然身上比劃了一下。
張皓然的母親都懵了,張皓然還在那裏慘叫:“媽媽!媽!救我!救我!”
女人當時就尖叫着撲了上來:“你放開我兒子!”
謝迎一個旋身讓開,女人就撲了個空,謝迎還借着這個空子踩了兩腳張皓然。
女人打不着謝迎,又想伸手去揭符紙,她揭謝迎就拿桃木做的匕首捅,揭哪兒捅哪兒,一捅就是一個窟窿。
流血當然是不會流血的,畢竟他已經是鬼了,但魂魄受傷還是會感覺到疼的。
張皓然連動都動不了,只能在那裏無能狂怒,一會哭着喊媽媽救命,一會又開始罵謝迎,甚至還罵自己的母親,就因為他的母親沒有辦法救他。
但有些人就是這個樣子的,從小的本性就是無可救藥,就是一棵歪脖子樹,你想辦法扶着他去長,用各種各樣的東西固定他,他都可能在有限的範圍當中長歪,何況無下限的寵溺呢?
他的母親還在那裏沖着謝迎尖叫:“他還是個孩子,你有什麽事沖我來!你還是人嗎你?”
說着說着女人就哭了:“我兒子小小年紀就因為意外沒了,他的人生永遠止于8歲,別說世間所有的美好,就連苦難,他都沒有資格再經歷了,你現在居然還對這樣一個小孩子出手!你沒有良心!你不配做人!”
謝迎笑了一下:“就你家的孩子是孩子,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
“你兒子可憐,你兒子無辜,你兒子死得早,你兒子就能去欺負別人家的孩子?哦,他還準備把其他小孩子的魂魄永遠的留下來陪他呢。”
“所以別人家的小孩子就活該在這麽小小的年紀,因為你兒子的貪念嫉妒,就沒了命?”
“你不會教育孩子我來幫你教育,他這輩子已經沒了,其實已經沒什麽教育的必要了,但起碼下輩子出生的時候,還能有點本能。”
謝迎冷冷的道:“起碼知道什麽事兒能做,什麽事兒不能做,做兒子的年紀小,做媽的也年紀小,也不懂事嗎?”
“你以為助纣為虐,讓你兒子開心,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真的殺了人,到了下面去,他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18層地獄裏受苦,而這個都是你這個做親媽的,贈送給你兒子最好的禮物。”
謝迎不但言語刺激她,還當她的面打她的兒子,女人顯然已經無可救藥了,聽了這種話,都還在那裏喊:“我兒子不可能做這種事的!他那麽乖巧聽話!他只是想找幾個小孩子來陪自己玩而已,又沒有做別的多餘的事!他小小年紀就去世了,那麽可憐,找個人陪他玩一玩,怎麽了?”
乖巧聽話?
謝迎都以為自己眼瞎了。
因為門口鬧的聲音太大,張皓然他父親很快也跑出來了,出來就看到了地上的張皓然,當時臉色大變,他第一反應居然是沖着謝迎動手。
只能說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放開我兒子!你有病吧!對這麽大一個小孩子動手!”
謝迎:??
你們一家三口這是絕配呀。
“你們這麽喜歡你們兒子?行。”謝迎一向會滿足別人的要求的。
于是男人和女人眼前一花,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房間裏,這是他們的家,畢竟住了這麽多年了,連這個都不能一眼認出來的話,那是傻子。
女人發現自己正坐在床邊疊衣服,她的丈夫在洗手間裏抽煙。
兩人還清晰地記得前一秒發生的事情,因此發現面前的場景出現了變化之後,兩個人都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從各自待的地方出來,然後在洗手間門口相遇了。
女人神色緊張:“孩子他爸,這是……這是怎麽回事?”
男人也不知道,于是神色凝重的搖搖頭:“出去看看。”
兩個人都想去門口看看,就相攜着向門口走去,女人心細一點,越走越感覺不對勁,這的确是他們的房子,但擺設好像産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女人看了很久,突然驚醒,攥着男人的手臂用力一緊,男人什麽也沒發現,就轉頭去問她:“怎麽了?”
“你……你看那電視……”
何止是電視,空調,電腦,看起來都像是紙糊的一樣。
女人也是在這一瞬間才在恍惚當中意識到一件事,還有一個房子,跟他們住的房子會很像。
那就是……兒子去世之後,她托人紮的紙紮房子。
因為擔心兒子在下面住的不好,紮陰宅的時候,她讓人模仿着自家房子的構造紮的。
她也希望這是自己在吓自己,因此伸手去摸了摸離自己最近的液晶電視,那奇怪的手感讓她一瞬間都有鮮血逆流沖上大腦的感覺。
是……是紙紮的!是紙紮的!
女人差點失聲尖叫,身體劇烈地開始顫抖起來,不斷的往自己的丈夫身上靠。
她瑟瑟發抖,只希望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噩夢,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些可怕的東西就全都消失了。
她的丈夫也十分的害怕,甚至隐隐的感覺到自己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他只能努力的控制自己,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些,然後對自己的妻子道:“我們慢慢地朝着門的方向挪,如果能夠離開這個房子的話,應該會沒事的……”
“好……”女人的聲音也是顫抖的,兩個人相互扶持着,一點一點的朝着門口挪過去,随時觀察着四周,因為是真的很擔心四周有什麽奇怪的東西突然跳出來。
但一直都沒有什麽動靜,就當他們即将到達門口的時候,玄關處的櫃子突然抖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所以更新稍微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