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謝迎身上的錢勉強夠買一個最廉價的手機, 當然不能是老年機,畢竟老年機不太好拿來做直播。
但是買完手機之後,她可能連吃飯都是問題了, 于是不得不去找自己的朋友借錢,謝迎在這座新城市裏是沒什麽朋友的,唯一的新朋友大概就是白驚羽了。
她是第二天早上去找的白驚羽,畢竟趕緊解決這件事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白驚羽正在外面跟朋友吃飯呢, 吃完飯回家一看,門口蹲着一只謝迎, 謝迎蹲在牆壁的陰影裏,要不是貓靈不能在白天出現, 要不然可能會因為陽光受傷,她早就把貓貓拿出來玩了。
白驚羽以為她還在關注昨天晚上的事呢,趕緊表示:“已經解決了, 你不用特意過來一趟的, 有什麽事兒給我發個消息就行。”
謝迎:……
她只能很隐晦的表示自己過來不是為了那件事, 是為了借錢的。
白驚羽眼神憐憫, 主要是想起了謝迎為什麽會窮困潦倒,是這種天生的問題是最難解決的, 但作為朋友, 能幫的忙還是要幫的。
“借多少?”
謝迎說了一下自己是要幹嘛用,白驚羽果斷一揮手:“這好說!我送你個手機就是了!正好也有個要你幫我,就當是提前給你辛苦費啦!”
于是謝迎擁有了自己的新手機,是時下流行的最新款, 還蠻貴的,她倒是不會覺得不好意思收,畢竟白驚羽說了要她幫忙。
兩個人是朋友,除非立刻就絕交了,不然以後肯定會有許多互相幫忙的機會。
“那我明天來接你,到時候你說不定也能賺一筆外快呢。”白驚羽在做朋友這方面真的沒得說,給買了手機以後,想到謝迎現在窮的一批,又請她吃了一頓飯,最後還把人送回了學校。
“行,你到時候直接來接我就是了。”謝迎拿到了新的手機之後,先把卡換了進去,然後發了條通知,當時看直播的人看到一半,手機突然就暴斃了,大家還都有點驚慌呢,以為她出了什麽事兒,一下子給謝迎貢獻了一大波的恐懼和驚慌之類的負面情緒。
這是謝迎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她數了數,未來半個月內,是不用擔心自己暴斃了。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的嘗試也出現了結果。
謝迎放了幾個小紙人出去,吓了當初參與過欺負楊小蘋的幾個學生,還有老師以後,收到了系統提醒。
一小波恐懼值以特殊打賞的形式進入了她的口袋。
謝迎眼睛當時就亮了,她又有了新的額外收入了。
陳桐是個老師。
是楊小蘋班上的語文老師,楊小蘋那件事情發生以後,他們這些老師都是有聽說過的,甚至校長親自下令封口,讓學生們不要胡亂說。
但他們這些老師私底下都有讨論過。
陳桐一向是不喜歡楊小蘋的,楊小蘋學習成績還算不錯,長得也挺漂亮,但是個愛美的女孩子,會省出一些午飯錢買一些亮晶晶的小飾品。
比如耳夾,手鏈,還有吊墜。
學校裏是不讓戴耳釘之類的東西的,但并不禁止戴手鏈,楊小蘋買了漂漂亮亮的小飾品之後,手鏈之類的會戴,耳夾只會在周六周末不上課的時候過過瘾。
但有一次忘了摘下來,被陳桐看到了,還教訓了一頓。
在陳桐心裏,一個老師怎麽會對這種毛都還沒長全的小丫頭做點什麽,肯定是楊小蘋自己不檢點,勾引的老師。
這當然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她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的,但這并不妨礙她和其他老師讨論的時候提到,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楊小蘋平時就是一個很愛賣弄風、騷的女孩。
她自己也曾經差點被小三撬了牆角,所以很讨厭這種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不只會私底下說楊小蘋不好的話,平時也會對楊小蘋陰陽怪氣。
楊小蘋死了之後,她都沒消停,嘴賤了很久,直到學校裏逐漸出現問題,慢慢的開始死人,她才老實了。
但她并沒有受到任何的教訓,照樣的過自己的小日子,雖然學校暫時沒有開學,但他們這些老師在家裏的時候,是等于帶薪休假的,所以她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
直到上面下來通知,說要重新開學了。
這個時候當然是學校裏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白驚羽所在的那個部門做出了判定之後,有關部門發下了通知。
陳桐收拾收拾東西,跟自己朋友聊天的時候還在那裏說:“可惜這種事情不是經常有的,帶薪休假多爽啊。”
她朋友聽了都感覺有點不舒服,怎麽着?還期待學校經常死人是喽?
陳桐正聊着天呢,突然有人給她打電話,陳桐一看,打電話的人是校長,這都晚上十一點多了,校長怎麽會突然給她打電話呢?難道有什麽事情要緊急通知?
陳桐趕緊先接了電話:“喂,校長,怎麽這麽晚了還給我打電話啊?”
電話那邊并沒有聽到校長的聲音,就好像這個電話是誤打過來的一樣,陳桐又喂喂的問了兩聲,還是沒有任何人說話。
她覺得挺奇怪的,正要把電話挂了,手機那頭突然傳出來了一聲特別刺耳的,像是布帛撕裂的聲音。
緊接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陸續響了起來,有點像什麽東西在竊竊私語,又似乎夾雜着什麽東西被拖行着的聲音。
陳桐不知道那邊的聲音是什麽,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她甚至感覺到頭皮發麻,像是有小小的蟲子,而且數量極多,順着她的頭皮上上下下爬來爬去。
她充斥滿了一種伸手撓自己頭皮的沖動感,又有點僵硬的不敢動彈,那奇奇怪怪的細微聲音通過手機這個渠道,争先恐後地往她的耳朵裏擠。
陳桐甚至不敢去想這個聲音到底是什麽聲音,似乎細細去想的話,她一定會崩潰的。
其實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是關掉手機,只要把電話挂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就沒有辦法再鑽進她的耳朵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陳桐甚至連伸出手指去挂掉電話的力氣都沒了,就這麽拿着手機,一直聽着,一直聽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不斷地在她耳邊回響。
電話那邊的噪音越來越大,她又聽到了桌椅倒下的聲音,花瓶砸碎的聲音,還有好像風吹一樣的聲音,但是就是沒有校長的聲音。
陳桐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點,就像是繃得緊緊的弓弦,繃得越緊時間越久,弓弦所承受的壓力就越大,時間久了沒法把箭射出去的話,甚至可能會壞。
會砰的一聲就斷了,徹底崩壞。
很快那些聲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滴答滴答,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而且那個聲音聽起來很奇怪,尤其是經過手機的傳遞之後。
陳桐手臂都已經僵硬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整個人都在慢慢的顫抖,過了很久很久,校長的聲音才突然響了起來。
校長說:“陳桐,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可是明明這個電話是校長打過來的。
陳桐的身體還在發抖,她的聲音聽起來都是顫抖的:“不是……不是你給我打電話的嗎?校長。”
“我怎麽會給你打電話呢?都這麽晚了。”校長慢慢的道:“一定是你打過來的。”
“不是啊,的确是校長你打過來的。”陳桐都快哭了:“校長,你真的沒有聽到你那邊有什麽奇怪的聲音嗎?”
自從校長開始說話,那邊的奇怪聲音就全都消失了,但是陳桐心裏還是充滿了恐慌,她總覺得校長現在很危險,是不是……是不是那個人回來報仇了?
校長根本就沒有理會第二個問題,只是不斷的重複第一個的答案:“肯定是你打的呀,我沒有打電話,我怎麽可能打電話呢?我不可能打電話。”
他的聲音逐漸的暴躁了起來,越來越低沉,陳桐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随着校長的聲音聽起來越來越奇怪,她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麽。
不管陳桐說什麽,校長都一直在重複自己不可能打電話。
陳桐顫抖的更厲害了,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隐約的猜測,但實在是不願意相信這個猜測。
陳桐聲音抖得像篩子一樣:“為……為什麽不可能?”
她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校長突然笑了,只是聲音聽起來仍舊充滿了一種狂躁的感覺:“當然不可能,我怎麽能打電話呢?我的手不見了啊!”
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一瞬間又響了起來,緊接着,校長愈發詭異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你看到我的手了嗎?”
預感成為了現實,陳桐拼了命地點擊那個紅色的電話标志,想要把通話挂掉,但不管怎麽點,這個電話都挂不掉。
她尖叫着把手機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手機砸在地上之後,屏幕立刻粉碎了,看樣子不止外屏,內屏也碎了。
可屏幕仍舊亮着,甚至像開了外放一樣,校長的聲音不停的從裏面傳出來:“我沒有手啊!我沒有手!我的手去哪裏了?你一定見到過對不對?”
“還有眼睛,我的眼睛,你把我的眼睛還給我!”
他的聲音尖尖細細的,像是一根針一樣紮進陳桐的耳朵裏,陳桐尖叫着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突然感覺地上有什麽東西濕漉漉的,浸透了她的褲子。
陳桐伸手摸了一把,低下頭去一看,掌心裏全是紅色的液體,濕潤,粘稠,豔麗。
而她根本不知道鮮血是從哪裏來的,陳桐驚慌失措的歪過頭,終于找到了這滿地鮮血的來源。
兩邊的抽屜縫隙裏,不停的往外流淌着紅色的液體,簡直就像是小噴泉一樣。
越來越多的紅色液體蔓延了出來,順着櫃子不停地往下流,地面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鮮血,但是還有更多的鮮血正在不停的流淌出來。
陳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恐懼到了極點,但卻控制不住自己,像被什麽奇怪的東西吸引了一樣,慢慢地朝着抽屜伸出了手。
她瘋了一樣的搖頭,試圖後退,手卻不受自己的控制,慢慢地伸了過去,抓住了抽屜的把手,緩緩的向後拉開。
那是一個很小的抽屜,陳桐平時用來放教案之類的東西的,也就是說,只能放開檔案袋大小的東西,再大一點的就放不下了。
可是此刻,抽屜裏蜷縮着一個人。
陳桐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個人的樣子,她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但凡是有一點骨頭,都沒有辦法被折疊成這個樣子。
像是一件衣服,被揉成了一團,強行的塞進了箱子最底下一樣。
可抽屜裏的這個人還在動,她像一團爛肉一樣的身體慢慢的蠕動着,頭顱慢慢的翹起,露出了一張對于陳桐來說很熟悉的臉。
女孩子的臉上全都是笑容,只是那張臉有些扭曲。
“老師,我好疼啊。”
“啊啊啊啊!”陳桐的瞳孔猛地放大,發出了一種凄厲到了極點的慘叫聲,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是楊小蘋。
楊小蘋的頭慢慢地從抽屜當中伸了出來,她臉上帶着笑容,眼裏卻全都是惡意:“老師,我是幹淨的,你不相信的話,我讓你親眼看看好嗎?”
那具扭曲的身體慢慢地從抽屜裏往外爬,陳桐轉頭就想跑,甚至因為動作過大的緣故還崴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她根本顧不上疼,爬起來就想往外跑,一轉頭就看到門口站着一個人。
校長已經50多歲的年紀了,長了一張看起來慈祥又和藹的臉,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樣子,也不會讓楊小蘋賦予他信任。
而此刻,他那張臉上全都是血,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了兩個黑窟窿,兩只手臂也是幹幹癟癟的,像被什麽東西碾碎了,壓成了薄薄的餅一樣。
碎肉還在不停的往下掉,摻雜着白色的骨頭渣子。
校長就堵在門口的位置,舌頭好像被人為的拉長了,一直垂到了胸口的位置,這讓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古怪而含糊。
“陳桐,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嗎?”
校長完全堵住了陳桐可以逃離的路,左邊,是慢慢的從抽屜當中爬出來的楊小蘋,右邊流血的抽屜自己也打開了,但裏面是空的。
陳桐無法後退,逃又逃不了,被夾在中央,要多絕望就有多絕望,原來這就是絕望的感覺嗎?
她想起了楊小蘋,那個愚蠢的女孩兒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為了擺脫痛苦的地獄,從高高的樓上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她事後曾經跟無數人談起,嘲諷楊小蘋傻。
嘲諷楊小蘋承受能力太弱了。
等輪到了她自己,她才知道原來人類的承受能力在某些事面前,單薄脆弱到甚至不如一張保鮮膜。
保鮮膜起碼還有一定的韌性。
而人類的承受能力,甚至能夠脆弱到你不需要去戳,它自己就破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陳桐哭的要多醜就有多醜,狼狽萬狀,她的确是感覺到後悔了,恨不得回到之前,把那個亂說話的自己掐死。
是啊,她那個時候哪想到,這世間真的有報應呢?
楊小蘋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從抽屜裏面鑽出來了,她柔軟扭曲的身體就站在陳桐面前,臉上帶着古怪的笑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你來看啊,我是幹淨的……”
陳桐緩緩地低下頭,楊小蘋的腹腔是打開的,裏面所有的東西一眼掃過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蠕動的內髒,湧動的鮮血。
楊小蘋不斷逼近,陳桐退無可退,後面還有一個校長在逼近,很快就被抓住了。
楊小蘋抓着陳桐,按着她的腦袋,把她的頭顱強行的往自己的腹腔裏面按去。
她的聲音宛如泣血,又帶着一些猙獰:“你看啊!你看清楚一些!我是幹淨的!我什麽都沒有做!我沒有勾引任何人,我沒有做不好的事情,我是幹淨的!”
陳桐想要尖叫,一張嘴,鮮血瞬間湧進了她的口腔裏。
濃烈的腥氣伴随着一點古怪的甜,讓她想要吐卻又吐不出來,陳桐瘋狂的掙紮着,但是楊小蘋的力氣大到可怕,她一點一點,被塞進了楊小蘋的腹腔裏。
楊小蘋的腹腔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将陳桐整個人完全的吞沒了。
陳桐絕望,崩潰,精神都有一些渙散了,她感覺自己處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身邊都是柔軟冰冷的肉壁。
腸子絞纏着她,鮮血浸泡着她,她将在這肉裏腐爛。
吱呀——
伴随着抽屜打開的聲音,楊小蘋的臉重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楊小蘋的臉上甚至還帶着一點溫柔,她低着頭,看着陳桐,聲音細細地問:“老師,我幹淨嗎?”
陳桐蜷縮在抽屜裏,目光呆滞。
她的痛苦和絕望,遠遠及不上當時的楊小蘋,卻已經到了她自己的承受極限。
她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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